缓缓收回目光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石秀秀和她手中的手环,声音带着一丝惊叹,缓缓点头
“果然”
“有一丝极其隐晦却至高无上、源自天地初开时的火焰法则本源内敛其中”
“深藏不露,神物自晦”
“若非顾小友点破关窍,引导方向,连我都险些被其完美无瑕的表象彻底瞒过”
“此物确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其本源气息,与那龙王篓、万运槐叶等同源而出,位格至高”
“秀秀丫头,你竟身怀如此重宝而不自知这真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因果啊”
连齐景春都亲口证实了
语气如此肯定
石蛮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再次看向女儿手中那平平无奇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红绳手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巨大的震惊,有后知后觉的强烈后怕。
更有如潮水般涌来的对女儿未来的无尽担忧
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啊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秀秀她我石族我兵家
一想到可能引来的觊觎和灾难,这位以勇武著称的汉子,手心都不禁沁出了冷汗。
段仇德更是捶胸顿足,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绕着石家父女直打转,嘴里不停地嚷嚷
“哎呀呀哎呀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老夫找了半辈子,掘地三尺,连至宝的影子都没摸到”
“原来这泼天的富贵,这逆天的机缘,就一直藏在身边就在秀秀丫头的手腕子上”
“石蛮子你他娘的真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这运气逆天了老子怎么就没这命呢”
他那样子,恨不得这手环是戴在自已手上。
石秀秀此刻已经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看手中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陪伴了自已无数个日夜,寄托着对母亲全部思念的红绳手环。
又抬头看看神色震惊、复杂、羡慕的各色目光。
最后。
将茫然无助的视线投向顾长歌,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激动又是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
“顾顾大哥这真的是至宝开启青铜仙殿的钥匙我戴了十几年我、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你刚才还给我”
她突然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顾长歌不是嫌弃她,不是介意过去。
而是早就看出了这手环的不凡,认出了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至宝
他不忍心,或者说是不屑于占她这天大的便宜
一时间。
心中那点委屈和难堪瞬间被巨大的感动、羞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他竟然
竟然把到手的至宝还给了我
就因为觉得太珍贵
因为这是我娘的遗物
他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顾长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对于石秀秀混杂着感激和困惑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
“至宝有灵,自行择主。”
“它既选择跟随姑娘多年,默默相伴,便是与你有缘,认可了你。”
“顾某虽追求大道,但尚知缘法二字,岂能强行夺人所爱,断人机缘”
“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
“此物更是姑娘母亲遗物,情义更重,远超其本身价值。顾某若取之,于心何安”
他这番话说的坦荡大气,合情合理。
既点明了至宝有主的“缘法”,又彰显了自已重情重义至少表面如此。
不拘泥于外物的气度,听得众人暗自点头。
即便是心中警惕的石蛮子,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看向顾长歌的目光少了几分怒气,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审视。
此子
实力深不可测,眼界更是毒辣,偏偏还能在至宝面前保持如此冷静心性
要么是真正光风霁月之辈,要么所图更大
宁瑶站在顾清秋身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顾长歌那淡然却仿佛掌控一切、视极道帝兵如无物的侧影,心中波澜起伏,忍不住微微侧身,向身边气质清冷的顾清秋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已都未察觉的好奇
“清秋妹妹,你家哥哥他对女子一向如此大方吗”
连极道帝兵级别的至宝,在确认之后都能如此轻易地归还,这已经不是大方能形容了,简直是超出了常理,视惊天宝物如粪土
这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顾清秋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却与有荣焉的弧度,点了点头,轻声道
“宁瑶姐姐,长歌哥哥他向来如此。”
“对于真心相待之人,他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常言,宝物再好,终是死物,不及人心万一。”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又似有意地补充道。
“而且,他更喜欢将一些寻来的天材地宝、神兵古器,赠予他觉得钟灵毓秀、值得交好的女子。”
“用他的话说,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宝物也需契合其主,方能绽放光华。”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像是在描绘顾长歌的一种习惯,或者说癖好。
宁瑶微微一怔,看向顾长歌的目光更加复杂难明。
喜欢赠送宝物给看得上眼的女子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轻浮孟浪
但结合他方才归还至宝的举动,这份“轻浮”却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自信和独特气度所冲淡。
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而危险的人格魅力,让人无法轻易讨厌起来,甚至不由自主地去探究。
她轻轻摇头,压下心中那一丝异样的波澜,低声道
“确实非常人所能及。气度心性,皆非池中之物。不过。”
她语气转为坚定。
“机缘天定,强求无益。我此次前来,只为寻一柄与我有缘的古剑,完成家父之命,淬炼已身。其他并不奢求。”
然而,就在众人因这意外发现的至宝而心绪起伏,各怀思量之际
“噗通”
一声重物狠狠坠地的闷响,毫无征兆地从客栈大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带着哭腔的嘶哑呼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踉跄着扑倒在地。
那人浑身染血,道袍破碎不堪,几乎成了布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他胸前一道狰狞无比的伤口几乎贯穿了身体,深可见骨,鲜血正不断从中涌出,在地面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而宁瑶,在看清那中年男子染血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恐慌与痛苦的尖叫
“父亲”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倒在那血泊中的身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