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官,我是中华学生联合会代表”
“我叫纪乐成。”
将徐州商人安排妥当后,一名身着长袍马褂,留着三尺长髯的老者缓步走来。
王奉主动伸出手“你好你好”
纪乐成连忙上前握住“久闻王长官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样貌堂堂,英武非凡呐”
王奉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道“老先生过奖了。”
纪乐成挥挥手“王长官谦虚了,我在学术界,有几个知己老友,一听闻我要来徐州,立马给我写信,请我代问你些问题,写在纸上,带回去给他们。”
王奉摸不清头脑“问我这是何意”
纪乐成笑了笑“我那几个老友,都是历史系的学者,国难当头,要编撰战史,以供后人铭记。”
王奉一怔,一股厚重感扑面而来。
不知不觉间,自己参与的事,已经要被写进了书里。
纪乐成抚了抚胡须“史书字很少,事很大,短短几行字,却写了大事。”
“六王毕,四海一,寥寥数笔,便是始皇帝波澜壮阔的一生。
“我曾多次劝说,让他们亲自来徐州,好问个明白,记录个详细,但奈何路途遥远,最后只好作罢。”
王奉笑了“好啊,您老人家在徐州多待几天,等手头闲下来,有时间了,我跟你好好聊一聊”
纪乐成拱手作揖“有劳王长官了。”
王奉看向身后的学生“这些学生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
只见纪乐成身后众人,一个个顶着略显稚嫩的脸庞,肩上挎着背囊,手里提着布包,看上去不像是来慰问,更像是要搬家。
纪乐成笑着解释“这些学生,来自全国多所大学,都是自愿来参加抗战,支援工业建设的优秀青年。”
王奉恍然大悟,抬头看向彩旗上的标语。
“打倒帝国主义振兴民族工业”
纪乐成侧过身,向后方招招手“孩子们,都来自我介绍一下。”
一名学生举起彩旗,率先走上来,满脸激动之色,学着士兵的模样敬了个礼“报告长官,我们是国立浙江大学,工学院学生团”
“电机工程、化学工程、土木工程、机械工程四系,全员八十六人”
“国立中央大学工学院全员一百三十二人”
“武汉大学理,工学院,全员七十三人”
“国立厦门大学土木工程系全员三十一人”
“国立长沙临时大学”
“中山大学”
“”
面前学子朝气蓬勃,王奉笑的合不拢嘴。
这才是青年该有的样子
日本或许打的赢军队,但绝对打不垮民族脊梁。
长治工业区的扩张速度很快,人手紧缺,严重制约了生产。
眼下稀缺的,正是高素质,高能力的人才。
技工学堂能培养出流水线工人,却培养不出工程师。
面前这些学生,少说也有五六百人,简单培训一两个月,就能上岗担任项目工程师。
解了王奉的燃眉之急。
“清出几栋营房,好生安顿慰问团。”王奉扭过头,招呼身旁卫兵。
在国民高等教育普遍低下的时代,仅有的少部分教育资源,还要向文科倾斜大半,毫不夸张的讲,寻到一名理工人才,比培养一名团长还难。
卫兵脚跟合拢,敬了个礼“是”
临走时,王奉补充说“顺道告诉炊事班,今天多做一千人的量,菜里多放点肉。”
校场上的慰问活动,持续了四五个小时。
炊事班起锅烧油,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目前在守备军的后勤体系中,并没有统一的炊事部队。
整训时期的饮食问题,由各排下属的炊事班自行负责,总指挥所只规定统一的开饭时间。
21
办公室内。
这个时间,王奉本应该在外面,和慰问团一起共进晚餐。
但一封突如其来的军报,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赵方远“长官,一战区长官部传来消息,日军第十四师团自濮阳集结,有南渡黄河之意”
王奉看向地图,眉头拧在一起。
台儿庄战役刚结束,还没过去一天,日军又要闹幺蛾子。
赵方远“第十四师团若是过了黄河,再往南就是陇海线”
“自从我部抵达五战区以来,所有后勤补给,都是先运抵郑州,再经陇海线运至徐州。”
“若情报无误,日军此等行径,无异于直接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
王奉双手拄在桌上,眉头不展。
早在台儿庄战役打响后,陇海线上空的敌机便多了起来。
很显然,日军想要在豫北切断第五战区的后路。
“张虎那两个纵队,什么时候能返回徐州”王奉心中急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陇海线就是他的生命线。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紧紧攥在手里。
赵方远“两天前发过一封电文,想必再过几天,那两个纵队就能顺利返回徐州。”
王奉点点头“如此就好”
赵方远“长官,陇海线危急,那咱们还要通过铁路线运输补给吗”
王奉想了想“根据一战区情报,目前日军第十四师团只是有进攻趋势,菏泽是不是还有一个师”
赵方远应了一声“第23师,师长李必藩。”
王奉“第十四师团若是南渡黄河,第一个进攻目标必然是菏泽一个师的兵力,足以坚守数日。”
“到时候再做反应,也还来得及。”
“倘若立马摒弃铁路运输,后勤补给难度至少要提升一倍,眼下我部正处于改编的关键时期,补给绝对不能断”
赵方远敬了个礼“是”
王奉在房间内踱步“第十四师团谁是师团长”
赵方远低头看了眼资料“日本陆军中将,土肥原贤二”
王奉挑了挑眉“土肥圆”
赵方远“对,第十四师团,在日本国内又称宇都宫师团,日俄战争末期组建,此前一直在半岛担任警备任务。”
王奉用指关节敲打着桌面,心中暗自思索。
土肥原贤二这鬼子,军事指挥能力一般,但做情报工作可是一把好手。
和板垣征四郎一样,是个十足的中国通。
不好对付啊
赵方远“长官,咱们现在需要做出防备吗”
王奉“嗯等部队返回徐州后,把一纵调到开封,监视陇海线。”
“一战区那边,我自会去协调。”
河南是第一战区的辖地,擅自调兵进入,确实不太妥当。
赵方远点点头,敬了个礼“是”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长官,这是后方送过来的,工厂自主生产的肥皂。”
说罢,将小布包打开,一块土黄色的肥皂躺在手心里。
王奉有些惊奇,拿起肥皂,大拇指在上面揉搓两下“质地不错啊,什么时候产出来的”
赵方远“大概在一周前,这是从生产线上下来的第一块,工人立马打包好,给您送过来了”
王奉笑了笑“有心了,放到那边架子上吧。”
“目前产量有多少”
赵方远想了想“电文中说,日产量在两吨以上。”
王奉坐在椅子上,抿了口热茶“可以,转告后方工厂,不要盲目生产,免得库存积压太多。”
长治地区人口有限,只有不到三百万,市场很小,百姓消费能力也有待观察。
在内需疲软,外需堵塞的情况下,产能太高,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王奉“除了这肥皂,还有什么产品”
“这几个月,民用工业发展的挺不错啊”
赵方远又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长官,你尝尝。”
王奉“呦,这可是个稀罕物啊”
“卷烟厂这么快就投产了”
赵方远咧嘴一笑“和肥皂同一天,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王奉打量着烟盒“这是什么牌子”
“胜利牌”
“听着还不错”
赵方远拿出火柴“长官,你尝一根”
王奉敲了敲软包,从里面挤出一根香烟。
军队中吸烟非常普遍,上到军官,下到士兵,几乎人人烟不离手。
在工业国家的军队中,士兵每天还有固定的配给量。
但王奉很少抽,除了在公共场合,别人敬烟外,平时基本不碰。
赵方远划燃火柴,用手档好递到王奉面前。
青烟飘起。
王奉浅吸了一口。
“咳咳”
“拿去拿去,你抽吧”
赵方远一愣,不明所以,缓过来后麻利的接过香烟。
王奉咳嗽两声,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赵方远语塞“长官这”
一边说着,一边将烟叼在嘴里“这味不挺好的,劲也足啊”
王奉抿了口茶,对胜利牌香烟的事闭口不谈。
前世抽过现代工业香烟,冷不丁抽这个,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
土腥味太重
还特别苦
赵方远将烟掐灭“长官,后方还送来一批自产的轻重机枪,半个小时前刚入库,要不要过目一下”
一听是轻重机枪到了,王奉立马来了兴致。
开放科技树功能后,王奉第一个解锁的是单兵装备,第二个就是轻重机枪1型。
但受限于产能,一直在给别的项目让步。
搞了这么久,终于生产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