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邻废墟区的小巷内。
三道人影潜藏在巷子深处的黑暗地带。
鼠皮人小壮把玩自己的胡须，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莱雅，别等了，咱们回去吧。那小子都快一个月没出现了，说不定早就死了。”
大壮戳了下自己的弟弟
“别把死挂在嘴上，那不吉利。李诺可能是被邪教徒缠住了，所以才没能过来。”
小壮“切”了一声，蹲下来玩泥巴。
大壮担忧地看了眼莱雅，心中默叹。
莱雅向李诺购买样品级蘑菇的事情，大壮知道。
这种蘑菇干净又卫生，搭配药物一起食用，能有效阻止变异部位恶化。
李诺连续爽约好几次后，莱雅手里的样品级蘑菇已消耗殆尽。
她的变异部位一天天扩大，渐渐从发梢蔓延到眉毛。
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长出犄角、獠牙、骨刺、多余的肢体，从轻微变异向中度演变。
到了那时，再来第八大区交易就是在想不开了。
一旦被执法者抓住，等待莱雅的只有子弹。
“再等等吧，我相信他会来的。”莱雅小声咕哝。
大壮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小壮抓了把泥巴扔到墙上，没有说话。
巷口传来下巢人喝酒玩闹的声音。
嬉笑和欢呼在巷子里回荡，让三人周围的空气愈发压抑沉寂。
一道高大的人影步入小巷。
莱雅和鼠皮人兄弟心生警觉，齐齐看去。
那是一个面容憨厚的下巢工人，衣着朴实无华，身上背着大包小包。
如此装扮让大壮一阵嘀咕，“这家伙是想去废墟区散货吗”
小壮站起身，手里握着尖锐的石块，“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我去，你们别出来。”
小壮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灯光之下。
迎面走来的男人扬起嘴角，憨笑出声
“不好意思，过去大半个月里，我被其它事情耽搁了，一直到现在才有空过来交易。”
“呃这人我们认识吗”小壮愣了下，回头和同伴对视一眼。
大壮眯起双眼，抖动胡须，吸入男人身上的气味
“我怎么觉得气味有点熟悉，难道是李诺不对啊，他不长这样。”
“是我，你们没认错人。”李诺把大包小包放到地上
“我最近接受了一些改造，所以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
莱雅皱眉凝视李诺，一时间无法将面前的高大男子和瘦削的少年联系到一块
“你怎么证明你是李诺”
李诺揭开脸上的伪皮，露出真容
“抱歉，莱雅，希望你的变异部位没有恶化。这次我带来了许多样品级蘑菇。一半用来交换你过去二十多天编写的图鉴，另一半是未来一个月的预付款，我一次性交给你，免得下次又因为事情耽搁了。”
两只鼠皮人对着李诺手里的“脸皮”大惊小怪。
莱雅倒是比较镇定，只要确定面前之人是李诺，那对方手中的“脸皮”即便真的由人脸制作而成也无关紧要。
她步入灯光照耀的范围，额头上的灰色反光让李诺倒吸一口凉气。
将近一个月没见，莱雅的前额已满是灰色的鱼鳞纹路，看上去就像是覆盖了一层鱼皮。
莱雅整理了一下头巾和围巾，盖住额头和大半张脸，只留下紫色眼瞳。
她来到李诺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对方的面孔上停滞，眼白因为内心的激烈起伏而泛起些微血丝。
她不清楚自己该如何表达苦守二十多天的心酸，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倾听自己对变异部位恶化的担忧和诉苦。
最终，在沉默良久后，莱雅选择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只要李诺能来赴约就足够了，这代表自己有希望控制住变异程度。
莱雅卸下背包，拿出图鉴，递给李诺
“过去二十多天，我记录了一百九十二种生物，其中有十五种真菌。我采集的样本大都死掉了。我的空余时间不多，所以没能来得及补充样本。希望你别介意。”
“没事，有图鉴就行。”李诺笑了笑，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二手的数据板
“拿着，这是答应你的数据板。以后你就用她来记录图鉴吧。”
数据板是李诺从市集上淘的，价格为30根精品级卷烟。
得亏李诺有先见之明，从伊莎贝尔那预支了充足的资金，不然还真不一定能买下这块数据板。
莱雅面对地上的口袋和李诺手中的数据板，表现得有些犹豫。
她微微低头，摇晃脑袋
“我还是不收你这么多蘑菇了，数据板我也用不上。”
“为什么”
“废墟区里，没被我记录的生物最多还有十几种，其中没有真菌。满打满算，我只需要三天就能把剩下的图鉴制作好。相比之下，你给的蘑菇太多了，和我的付出不对等。”
“哦，是这样。”李诺想了想，将数据板塞到莱雅怀里
“收着吧。图鉴制作完后，我还有不少事情想请你帮忙。你不用为蘑菇发愁。”
莱雅呼吸一滞，“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放心吧。”李诺晃了晃手里的日记本
“这次的图鉴，我带回去录入数据板，下次碰面再还给你。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李诺脚边的口袋里只有样品级蘑菇，没有普通蘑菇。
克拉姆家族的奖金何其丰厚，他已经无需依靠蘑菇交易来维持生计。
经过深思熟虑后，他打算换一种方式与莱雅等人合作。
“你们想学习种植牛奶蘑菇吗我可以把种植牛奶蘑菇的方法交给你们。以后你们找人买到了菌丝，就能自己种牛奶蘑菇了。”
大壮小壮双眼发亮，不约而同地激动起来。
一谈到种地相关话题，鼠皮人就来劲。
经过好几代鼠皮人的研究，他们探索出了变异卷心菜、变异马铃薯、变异地瓜和变异玉米的种植方法。
如果能在此基础上学会种植牛奶蘑菇，那鼠皮人的餐桌会变得更加丰富。
“我们当然愿意学习种植牛奶蘑菇的方法。”大壮攥紧胡须，紧张地问道
“但代价是什么呢你要是出价太高，我们可不一定付的起。”
“我不需要配给卡和卷烟，我想要情报。”
“情报什么情报”大壮不解。
李诺上前几步，来到阴影边缘，压低声音
“废墟区里是不是有很多被掩埋的净水设备”
“对，没错，不过绝大部分净水设备都坏了，只有少部分可以拆解成有用的零件。你是想捯饬净水设备的零件生意吗这可是大买卖啊。”
听闻此言，李诺暗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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