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场灾难,但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恶魔和异形的盛宴呢。
纳垢花园。
几个园艺师漫步在茂密的森林中,慢悠悠地走向天边的魔宫。
雨父罗提格斯走在队伍最前头。
它是一个臃肿到身体酷似三角形的纳垢恶魔,肚子上的大嘴横跨整个腰腹,每走一步都会窸窸窣窣地落下大片脓液。
罗提格斯微微扭头,看了眼队伍末尾的人影,发出湿漉漉的嗤笑声
“迪卡莱姆斯,你的那具分身还没有找回来吗堂堂慈父亲信,却被几只绿皮扣押了分身,真是可笑。”
队伍热闹起来。
“是啊,迪卡莱姆斯,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看你的花园里,有几只不错的蜗牛,你要是愿意送我一只,我想我会考虑帮你把分身找回来的。”
“哈哈,要我说,迪卡莱姆斯应该学会谦虚,主动向我们寻求帮助。”
众人的讥讽让迪卡莱姆斯脸色阴晴不定。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不过是一群在网道里藏头露尾的绿皮而已,等我召集大军,挑好时日,保准杀得它们片甲不留”
“这话,你还是留着和慈父说吧。”罗提格斯冷冷地斜了眼迪卡莱姆斯,“前些天,慈父的花园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你猜猜,它们是怎么进来的使用的是谁的传送术”
迪卡莱姆斯一时语塞,埋下脑袋
“我我会尽快把那具分身拿回来,或者解散它,我保证,这不会对慈父造成什么影响。”
罗提格斯呵呵一笑
“记住你说的话,迪卡莱姆斯。阿巴顿那个白痴,帮我们开启了现实宇宙的盛宴,还是有点用的。要是因为你那具分身,导致我们玩得不够尽心,慈父也没有获得满意的作品,那你就准备好成为花园里的养料吧。”
迪卡莱姆斯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一众园艺师们调转话题,不再关注倒霉催的迪卡莱姆斯。
它们大声议论着自己在现实宇宙物色的星球,互相攀比,交流播种技艺,又时不时地拿出一些新发明,炫耀般的自夸起来。
如此这般度过大约半小时。
远在天边的魔宫踩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园艺师面前。
藤蔓长廊自魔宫的露台伸出,向地面蔓延。
园艺师们沿着长廊来到魔宫外围,在纳垢灵的带领下去,穿过布满毒花、毒虫、脓液水潭、荆棘怪树的庭院,来到慈父的会客室腐烂宫廷。
这里有十几口咕噜冒泡的坩埚。
坩埚上缠绕着几圈树根,树根上长着干瘦的人影,人影与树根融为一体,神情痴呆又茫然,
它们怀里抱着用鸡血木制作而成的搅拌棒,机械般搅动坩埚里的浓稠液体。
偶尔停下,体内的虫豸就会啃咬它们的身体,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每逢此时,它们脸上会出现稍纵即逝的痛苦神色,随后继续茫然地搅拌坩埚。
“不愧是慈父,一件简单的艺术作品就充满了讽刺意味。”
罗提格斯来到坩埚旁,仔细观察与树根融为一体的人影,连连称赞
“慈父这是在讽刺机油佬的机仆工艺。机油佬将生灵焊死在流水线上,摘掉它们的内脏,剥离它们的血管,挖空它们的大脑,把它们打造成徒有人形的机器。慈父在用自己的创造告诫那帮机油佬,哪怕不使用机械装置,仅依靠自然的力量,我们也一样能够把人类改造成机仆。哦不,应该称为树仆。赞美慈父。”
“赞美慈父。”
众人附和,其乐融融。
树仆抬头看了这群园艺师一眼,继续麻木地搅拌坩埚。
稍等片刻,咕噜噜的车轮声由远及近。
几百只身形佝偻的纳垢恶魔,拖着一辆豪华的板车出现在现场。
车上坐着的人,正是这方世界的主宰,慈父。
园艺师们弯下腰,用额头触碰地面,臃肿的身材展现出极为惊人的柔韧性。
板车停下,纳垢身上的赘肉摇晃几下。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现实维度参加盛宴。我不打算过多地占据你们的时间。但在你们离开前,我希望你们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纳垢坐在宝座上,肥肉从宝座的扶手底下溢出来
“告诉我,生命的真谛是什么”
罗提格斯抢先说道
“慈父,生命的真谛是轮回,我们既要接纳新生,也要容忍衰败。”
“说的不错,罗提格斯,你总是这么机敏。不过,我今天想听到的答案不是这个。”
纳垢对标准化的答案不满意,那就说明今天的问题另有深意。
罗提格斯心中一抖,不再出风头,将脑袋垂下。
另一名园艺师坐着蜗牛走上前,说道
“慈父,生命的真谛是进步,就好比是我的蜗牛,它们诞生之时弱小而缓慢,现在却强大得堪比领军,迅捷犹如闪电。”
“错。”纳垢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园艺师面色一僵,驾驶蜗牛倒退回去。
现场再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哦,我的孩子们,看来我平时管教得过于严苛,以至于你们不懂得变通。”
纳垢挪了挪屁股,身体前倾,身下的宝座吱嘎作响
“让我来告诉你们答案。生命的真谛在于播种。盛宴开启,凶蛮者择人而噬,睿智者幕后操控,欲孽高涨者无尽宣泄。而我们,是生命的播种者,轮回的守护者,永恒的园艺师。在现实位面的万物生灵被凶蛮者撕碎之前,在被睿智者暗算之前,在被欲望淹没之前,我们应当教会它们如何追寻生命的真谛。”
纳垢顿了顿
“你们明白了吗孩子们,对于凡灵而言,生命的真谛是轮回。而对于你们,生命的真谛则是播种。”
园艺师们齐齐叩首。
“是,慈父。”
“您的教诲犹如洪钟灌耳,令人振聋发聩”
“伟大的慈父,您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真言。”
“呵呵呵”纳垢发出欣慰的笑声,“好了,孩子们,把坩埚里的汤喝下,然后去为我播种生命吧。我会给你们打开一道通往现实宇宙的大门,坩埚里的菌液会为你们指明方向。”
园艺师们各自挑选了一口坩埚,将它提起来,吨吨吨地大口畅饮,就连一丝一毫的脓液都没敢留下。
菌液在园艺师体内发酵,发酵物通过物理和灵能手段,作用在园艺师的身体与灵魂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获得慈父的启示。
它们感应到了现实宇宙中的某颗星球,那里便是慈父为它们每个人精心挑选的播种地。
“去吧,孩子们,去传播正确的信仰。”
纳垢提起法杖,指向空地,射出绿色光束。
一道高度超过十米的传送门打开。
园艺师们以本体的形式穿越这道门,前往自己负责的播种地点。
就在这时,传送门忽然扭曲变形,从绿色的椭圆形门洞,变成了张开大嘴的兽人面孔。
这场面看上去像是恶作剧,但现场众人无不为之一震。
园艺师们惊呆了,它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扭曲慈父的灵能法术。
纳垢错愕失神,它能清晰地感受到,传送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知被谁给抢走了操控权。
众人愣神之际,那变化成兽人大脸的传送门开口说话了。
“哇靠,俺成功了哇咔咔哈哈哈俺成功啦俺是第一个找准灵能信号黑进来的俺是李哥手下最酷炫的仔哈哈哈哈”
李哥
莫非是那个最近成为兽人真神的穿越者
眼前这只兽人是李哥的手下
不好
纳垢身子一颤,浑然赘肉抖动不停。
它突然想到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猛地扭头看向迪卡莱姆斯
“你的分身还没有收回来回答我迪卡莱姆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的分身有没有收回来”
“慈慈慈慈慈父我的分身我我我”迪卡莱姆斯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止不住地往后退。
解释只是掩饰,而掩饰无法解决问题。
也就在这几秒内,扭曲成兽人脑袋的传送门轰然炸开。
维度撕裂造成的空间激流,让园艺师们身形摇摆,身上的脓液和枝条猎猎作响。
当空间激流消散,骇然的一幕出现。
只见传送门原先所在的地方,多出一个球形的绿色光幕。
这光幕不断扩张、不断变大,飞速吞噬周围的事物。
率先被吞入其中的,是几个树仆和坩埚。
树仆在一阵哀嚎中化为飞灰,质地坚硬的坩埚只是多坚持了半秒就被绿色光幕碾碎。
纳垢用力一拍扶手,从椅子上挤出自己的身体,提起法杖射出光束,轰击绿色光幕。
可让它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全力一击竟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反应,那绿色光幕依旧在扩大。
“见鬼这是那帮帕鲁兽人的灵能场集合体快点,把你们的力量交给我我必须调动花园里所有的力量,压制帕鲁兽人的灵能场”
纳垢挥舞法杖,高声疾呼。
四面八方出现绿色的云雾,向法杖尖端的宝石汇聚。
十几根绿色纽带从园艺师身上抽取出来,也汇聚到法杖尖端的宝石上。
园艺师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能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它们的慈父,它们的主宰,正在疯狂地抽取它们的力量,对抗帕鲁兽人在魔宫内开辟的灵能场。
“轰隆”
纳垢向前甩出法杖,尖锐的握柄一头扎在绿色光幕上,惊天动地的爆响震耳欲聋。
法杖成功压制光幕
纳垢喜怒交加,张嘴大笑
“哈哈哈帕鲁兽人,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别想在这里撒野”
话音刚落。
迪卡莱姆斯突然身体一震,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射向光幕。
还没等众人弄清楚状况,迪卡莱姆斯撞在法杖上,悍然自爆。
“轰隆”
法杖毫发无伤,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之举炸飞出去。
绿色光幕骤然扩大十余倍。
纳垢惊呼
“该死是灵魂操控迪卡莱姆斯被帕鲁兽人控制了它那该死的分身将酿成大祸”
惊声尖叫在魔宫内飘荡,十几道魁梧的人影从绿色光幕里爆冲出来,身后跟着数之不尽的绿皮大军。
从来只有混沌邪神入侵别人的份,今天却反过来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杀光它们”纳垢怒吼,法杖回到手中,又再度飞出。
一片光幕自法杖射出,被光幕扫过的魔宫地板和墙面活了过来,迅速长出纳垢恶魔。
园艺师们意识到失态紧急,也顾不上征服现实宇宙了,立马抄起各自的武器和来犯的绿皮厮打起来。
可没曾想。
这帮绿皮来了之后,压根就没想过对射和肉搏。
它们竟然冲到纳垢恶魔面前,引爆了背后的炸药背包
“砰砰砰砰”
音浪震天,火光连绵,单兵型灭绝武器无情地扫荡魔宫。
这帮绿皮疯了
它们不是应该用爆弹枪和大砍刀,与我们的恶魔厮杀吗
它们不是应该高喊着口号,向我们发起冲锋吗
它们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它们为什么一上来就是灭绝武器
这里可是慈父的花园,蕴藏着数之不尽的宝藏
难道它们就不想要价值连城的宝贝吗
哈哈
烂玩意们
都给俺们听好了
李哥说了,纳垢和宝贝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没有纳垢最重要
拿起迷你大轰轰,跟俺走,把纳垢的花园炸翻天
只有白痴才会想着用常规方式和烂玩意作战
“杀啊”
绿皮大军生生不息,单兵版灭绝武器层出不穷。
最开始是自爆背包,后来变成发射灭绝榴弹的榴弹枪。
轰隆隆的爆响从腐烂宫廷蔓延到酸臭走廊,再从酸臭走廊延伸到呕吐露台。
纳垢逃到哪,灭绝武器的火光就跟到哪。
恶魔大军
恶魔大军在灭绝武器面前就是个屁。
况且这不是普通的灭绝武器。
它添加了奇奇妙妙的单晶体粉末,边爆炸、边消毒,所有被炸死的恶魔都会被反灵能介质“降解”,成为无法复活的废渣。
别说是普通的纳垢恶魔了,就连纳垢本人在面对如此致命的威胁时,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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