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万金娘子 > 第12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妈眼观鼻鼻观心,瞧见姑爷没跟着来,就知道这小两口还在闹别扭。

    温家宅院不算大,平日里家中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陈妈的眼睛。

    姑娘已经在书房睡了两三日了。

    少主人夫妇吵架,连带着温家下人们都小心翼翼。

    四人行至绿萍爹娘家,那是一处土坯瓦房,院子不大,院内挂着白灯笼,白布一搭,灵堂一摆,几张简陋的席面,稀稀拉拉的一些客人,便是全部。

    乡下人家不讲究,更何况绿萍早就卖给温家,说起来也不算他们家的人。

    温婉看见那简陋的灵棚,眉目一拧,“不是拨了他们二十两银子办丧事吗”

    陈妈心知绿萍那爹娘要暗中克扣,可到底是在别家灵堂上,她担心温婉眼下揉不得沙子,便只好囫囵道“还要办席面呢,那是大头。再说一副好棺也得花费好几两银子。乡下人家只能这样。”

    又担心绿萍爹娘为了五十两银子来找温婉闹,陈妈便将此事告知温婉,只不过推说是温维明的主意。

    眼下姑娘和姑爷闹成这样,她哪儿还敢说是赵恒的主意。

    温婉得知绿萍爹娘没讨到好处,也不在乎这五十两银子的事儿,不过这会气过了头冷静下来,也知道那一晚赵恒做得对。

    人死灯灭,眼下这一切的热闹都是做给活人看。

    温婉自诩冷静,不料也有矫情的时候。

    她大步跨进去,绿萍嫂子接待的她,那是个老实内秀的妇人,瘦成枯柴,手不停磋磨围裙一角,讨好殷勤的招待她,“温掌柜来了您坐,您坐婆母在后院忙活着呢,我去叫她来。”

    说话间,小院坝里十几个亲戚们都争先恐后的往这边看,又大喇喇的指指点点,红梅青着一张脸,也不反驳,只是默默的站在温婉身后替她遮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

    “不必。我来上柱香便走。”

    “哦哦”小媳妇拿不定主意,脚像是焊在那儿一样不动弹,眼瞅着温婉一行人上了三炷香。

    好在绿萍那老娘从后院窜了过来,一瞅见温婉就跟见仇人似的,上前就捉住温婉的手腕,呜呼哀哉的嚎啕起来,“大家都来看啊就是这温家酒坊的少东家她害了我女儿我都听人说了,是这温掌柜在外面得罪了人,那些人本来要抓她的,这女人心肠恶毒,明知外头有仇家,还让我女儿穿上她的衣裳在外头跑我女儿是代她死的”

    “温家家大业大的,给我们二十两银子就完事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你害死了我女儿就想走,那不能够”

    绿萍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哀嚎,“大家伙都评评理啊我女儿死得惨二十两银子够干啥啊,买棺材都不够”

    红梅气得直呛她,“放你娘的屁那绿萍早就被你一两银子给卖了是我家姑娘好心,特让你二人领了尸体回去,还给你二十两银子风光大葬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丫头死了主家还这么大方的”

    绿萍娘哭得更惨了,“大方那是她心虚她也知道是她害死了我女儿,所以才拿银子捂我们的嘴呢”

    温婉一动不动,任凭她抓着手,怒极反笑,顺势问道“那你想如何呢”

    那妇人听她口风有转圜余地,眼睛滴溜溜的转,“你必须赔我五十两你那日亲口答应了的你堂堂掌柜,怎可言而无信”

    说一千道一万,无非是想讹银子罢了。

    温婉看了一眼灵堂,想着绿萍的模样,终究吞下这股火。

    “我并没有言而无信。那五十两银子我已经给了你家族老”温婉不动痕迹抽出手,“不信你可以寻他们问问。”

    绿萍那娘眼睛一下瞪大,“当真”

    “千真万确。”

    说话间,温婉已经抽身离开,而绿萍那娘已经招呼着绿萍爹去找家中族老们要银子。

    温婉并没有走远。

    绿萍下葬的时辰定好,不好再改,温婉眼睁睁的看着绿萍爹娘丢下绿萍出了门子去,只留先前跟她搭话的长媳并两个堂兄弟操持下葬一事。

    这后事办得潦草又糊涂,半点规矩不讲。

    她站在山坳上,看着他们十几个人抬着那副棺材到了落定的地方,一番敲锣吹打后,几个穿白麻孝服的人开始挖土下棺。

    大陈朝未出嫁的女子后事简单,尸体随意用草席一裹,选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落葬,甚至不需立碑写名,放几块石头看着像个坟包便可。

    像绿萍这样的,能穿一身像样的寿衣,再打一副厚棺材落土,那已经是极其体面的事情。

    细细的雨又开始,仿若老天垂泪。

    红梅撑起一把油纸伞,遮住三人头顶。

    温婉忽然觉得这一切好生无趣。

    红梅感慨着“早知这后事办得如此潦草,还不如由我们来操办,总好过便宜这对豺狼夫妻。”

    陈妈便骂“你还嫌温家不够热闹若是小姐办了这后事,平县老百姓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咱家没规矩不体面”

    想想这大半年以来,老爷病重、小姐招婿、绿萍出事,一桩桩一件件,温家已经沦为平县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红梅鼻头酸涩,抿抿唇,“我不过是替绿萍觉得不值罢了。”

    雨势渐起。

    模糊了视线。

    陈妈忽然听到温婉问她,“陈妈,那地方不好潮湿背光我们能给绿萍挪个更好的地方吗”

    红梅闻言,也紧张又期待的看过来。

    陈妈吓了一跳,“小姐莫说胡话。这好端端的坟哪能扒开挪动啊”

    陈妈又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谢罪。

    温婉抽回视线,转身而去,“绿萍红梅我们走吧。”

    话毕,一阵沉默。

    这些日子,她忙着抢酒坊、制新酒、斗元敬,忙得脚不沾地,刻意的让自己不要去想绿萍。

    只要她如鸵鸟一般蜷缩起来,绿萍便没有死。

    她却一直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适应没有绿萍的日子。

    “啊”雨丝淡淡,一如那女子的侧颜,水雾迷了眼睛,温婉心底一阵被撕扯的痛,偏她脸上还笑着,“又忘了。绿萍已经不在了”

    走到城门处,早有温家小厮撑伞而至,他一看见温婉的马车便冲了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大姑娘,不好了老爷病重”

    雨声淅淅,平县的天空乌云遮蔽,风雨欲来。

    温婉回到温宅,赵恒在门前等她,夫妻两前一刻还在闹别扭,这一刻却已经相携入内。

    赵恒的声音比外头的日光还要沉上一分,“早上你刚离开平县,父亲去茶楼小坐,吐了一回血,紧接着便是昏迷不醒。店小二帮忙将父亲抬回来,我请了严大夫来给爹治病,也把府内下人盘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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