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这样,其他人的看法,就不会影响到你吗”
见到陆安不生气,云月的胆子也开始大了一些,继续问道。
“说不影响,那是假的。”
“但是习惯就好了。”
陆安很是风轻云淡地阐述道。
其实,即便有影响,对于陆安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经历过一世,加上陆安本就修了无情道。
这种事情对于陆安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事。
这种牵挂,这种让自己内耗的事,一旦舍弃了。
那被反噬的,反而是那些看不得自己好,想要落井下石的人。
“原来是这样”
“陆师兄的心态,真是令人佩服,可又能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云月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轻叹一声。
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陆安见状,大致能猜出来情况了。
云月应当是大长老的嫡系,按照年龄可能都不是父女,而是爷孙,甚至有可能是太爷爷和孙女。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大概是因为云月的资质原因,所以大长老不顾流言蜚语,直接将她收为弟子。
但这却是给云月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但这一切都只是陆安的猜测。
就在这时,云月却是小声道“陆师兄有时间听一听我的事吗”
陆安微微一笑“说罢。”
紧接着,云月便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事,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她在宗门之中,甚至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陆安这个不会被坞剑宗约束的外来者,最是合适。
原来,一切都和陆安想的差不多。
云月,果然是大长老的重孙女。
按理来说,都是隔辈亲,大长老对于资质卓越的云月态度应该是捧在手里怕掉了那种级别。
但,大长老不一样。
他太过古板,而且古板到了一定的地步。
对于云月,简直就是苛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其他弟子做错了事,大长老会网开一面。
但是云月不行,但凡是一点小错都要被处罚。
其他弟子遭到了委屈,大长老得知之后愿意为他们出头。
但云月不行。
大长老只会让她通过自己的手段,来解决所有事。
甚至坞剑宗宗主有时候看不下去,想要帮忙,都被大长老给制止。
从小到大,云月都是一个人这么默默坚挺了过来。
这么活着,已经快三十年了。
但纵使如此,大长老却还是觉得不够,对于云月变得越发苛责。
哪怕云月已经近乎将所有事都做到了尽善尽美,也远远不够。
这样的情况,宗门之中却是没有一个人理解云月。
甚至还觉得云月太过叛逆。
明明有着这么好的出身,但对于大长老却是有微词,有看法。
这简直就是不孝,也是不忠。
“陆师兄,我想不明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云月越说,越是难以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痛苦,竟然哭了起来。
陆安见状,轻轻摇头道“你还不明白,你到底错在哪了吗”
这句话,顿时让云月心头一震。
或许是在她的情理之中,也或许是习惯了。
她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觉得心里如同万箭穿心。
连有过反抗的陆安,都这么看待自己吗
那自己,到底错在哪,错的有多离谱
陆安直视着云月,平静开口道“你应该早点将一切斩断。”
“亲情,友情,还有同门之情,这些本应该是帮你成就大道的助力。”
“但现在,这些成为了你的累赘。”
“是累赘,就该扔掉,就该不用管他们怎么说。”
“你错就错在,你太在乎这些了。”
“以至于这些已经影响到了你。”
陆安对此,当真是有话语权。
因为,他和云月的情况,大致上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而且,坞剑宗大长老的脾气秉性,陆安也是知道的。
当时,坞剑宗灵脉被毁,结果不巧当时自己历练就在附近。
由于当时陆安被江子升各种暗地里毁坏名声,已经是臭名昭著。
故而,大长老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个屎盆子扣到了陆安的头顶。
甚至直接去瑶池宗血泪控诉,导致陆安为此受了不少苦。
本来陆安并不在意这些,也算是虱子多了不痒。
或许,只是这个大长老悲愤交加,又被人蛊惑。
或许这背后也是江子升在推波助澜。
但是没想到,这次还真的和江子升没关系。
就这段时间的观察,加上云月所言,陆安基本可以断定,大长老是太过于自私。
自私到一心只想着宗门。
哪怕不择手段,也得倾尽全力,帮宗门谋取各种利益。
至于这些利益是非正规渠道,无所谓。
故而,自己便是这一个跳板。
好让瑶池宗低头,好让瑶池宗对他们赔偿。
至于被冤枉的陆安如何,大长老不在乎,也不可能在乎。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以为自己想要守护的那些东西。
想来,真是可笑。
然而,陆安的这些想法,云月并不知晓。
云月只知道,陆安在肯定自己
在教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仔细想来,关于陆安的传闻,不也是如此吗
陆安斩断了过往,和先前的师父师姐彻底划清界限,割袍断义。
如此想来,一切都对上了
而这些,也正是云月的想法
骤然,云月眼中激动万分。
陆安见状,再次开口道“我说的话,你要记下。”
“对你有帮助,能帮你成就大道的,才是情谊。”
“没有帮助反而是拖累的,便要舍弃。”
“人这一生,总得为自己而活。”
“若是为了成为他人眼中的标杆,为了他人而活,那你便不是你了。”
这番话,是陆安向过去的自己告别的内心所言。
如今看到云月和自己的情况大差不差。
便顺嘴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云月的瞳孔地震,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缓缓看向陆安,眼神中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之后,她的眼神变得清澈了起来“多谢陆师兄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