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惊山月 > 第312章 分担
    秋蘅从薛寒这里知道了伪诏的事,一阵后怕。

    “还好太子没有被骗。”

    薛寒轻笑“现在该称今上了。”

    虽然离登基大典还早,但太子已灵前继位,接受了百官朝贺,从礼法上已经是真正的新帝了。

    “新帝打算什么时候对朱相动手”

    “快了,忙过这些日子再说。太子继位已成不可动摇的事实,着急的该是别人了。”

    秋蘅说起明日的打算“我去康郡王府看看凌大哥,问问他”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薛寒却知道是什么。

    问一问康郡王世子,是不是与靖平帝的死有关。

    “嗯,你去吧。”薛寒闷声道。

    秋蘅轻轻推推他“怎么了”

    许是此时、此处太暧昧,薛寒反而做不出牵手、拥抱的事来,干巴巴道“阿蘅,康郡王世子为何对你这么好”

    秋蘅怔了怔,伸手环住男人的腰,笑道“薛寒,你掉醋缸里了”

    薛寒如碰了炭火,慌忙把怀里的人往外推,推开窗利落翻了出去。

    秋蘅往前靠近一步,偏头望向窗外“薛寒,你今日好奇怪。”

    “阿蘅,这里不合适”窗外的青年耳尖通红。

    秋蘅突然明白了薛寒的反常。

    久违的轻松让她有了玩笑的心情,她靠着窗,眉眼带笑“怎么不合适啦”

    窗外细月如钩,窗内烛火摇曳,少女明眸皎皎,笑靥如花。

    薛寒咬了咬舌尖,努力保持着自制“我是来说正事的。”

    若是和阿蘅亲亲抱抱,岂不成了夜探香闺的登徒子。

    秋蘅唇边笑意更深“正事不是说完了嘛。”

    “那我回去了。”

    “薛寒。”

    转身欲走的青年顿住身形。

    一只手伸出,抓着他的衣襟拉向花窗,柔软温凉的唇贴了上去。

    薛寒脑中一片空白,等到双手下意识揽住窗内少女加深这个吻时,所剩不多的理智让他松手后退。

    “阿蘅,我该走了。”

    这不是静谧美丽的青莲湖畔,不是落难的深山老林,而是阿蘅的闺房。

    这里对他来说太危险,稍一放纵就可能做出过火的事来。

    秋蘅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趴在窗边发呆。

    门口处低低的喊声传来“姑娘。”

    秋蘅转过头,唇边还挂着浅笑“芳洲还没睡”

    芳洲走过来,往窗外探了探,冲秋蘅眨眨眼“薛公子走啦”

    秋蘅把窗关好,装着没听到芳洲的话,往床榻走去“困了。”

    “姑娘骗人,你肯定睡不着。”芳洲挤到床边,挽着秋蘅胳膊,“快说说,薛公子什么时候来提亲。”

    “不知道。”秋蘅虽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姑娘,你嘴角都要咧到腮帮子上了。”

    “你看错了。”秋蘅拿起枕头挡住芳洲的脸。

    芳洲把枕头拿开,一脸兴奋“姑娘,你和薛公子成了亲,是不是就会有小娃娃了猜猜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就可以想想名字了吧我看到你亲薛公子,薛公子被吓跑了”

    “芳洲”

    芳洲笑够了,突然抱住秋蘅“姑娘,真好啊。”

    有许多次,她知道姑娘走在悬崖边,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许久没见姑娘笑得这么轻松了,这是不是意味着真正安安稳稳的日子要来了。

    她要学做吉祥果,好好庆祝一下。

    秋蘅沉默了一瞬,靠着芳洲喃喃“是啊,真好。”

    她也终于敢想一想,她和薛寒的将来了。

    翌日阳光明媚,就如秋蘅的心情。

    前往康郡王府的马车帘子换成了更素净的颜色,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处处素白。

    街上没了往日的喧嚣,来来往往的人大多保持着沉默,就连走街串巷的货郎都不再高声吆喝。

    国丧期间,谁都不想惹麻烦。

    马车从康郡王府的侧门悄悄进去,郡王府内更是静得令人发慌。

    嘉宜县主等在垂花门外,见秋蘅下了马车,快步迎过去。

    “阿蘅,你来了。”

    秋蘅目光在嘉宜县主眼下一片青影停留“嘉宜昨夜没睡好。”

    嘉宜县主拉着秋蘅往内走,往日无忧无虑的脸上有了苦恼“大哥挨了父王训斥,我偷偷听到父王对母妃说,大哥与妙清真人走得那么近,哪怕对妖道害人不知情,责罚是免不了的”

    “新帝宽宏,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秋蘅柔声劝了几句,来到凌云住处。

    “大哥,阿蘅来了。”

    凌云从里间走出来。

    他目光温和,嘴角噙笑,完全看不出身处漩涡的忧心。

    秋蘅屈了屈膝“凌大哥。”

    “嘉宜,大哥和阿蘅单独聊聊。”

    嘉宜县主点点头,目送二人走进书房,若有所思。

    大哥和阿蘅好像有着某个共同的秘密。

    这种感觉,阿蘅与容宁之间也有

    书房中,凌云指了指椅子“阿蘅,坐。”

    秋蘅坐下,接过凌云递过来的茶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她先开口“嘉宜她很为凌大哥担心。”

    “没事的。”

    秋蘅静静看着凌云,握紧茶盏。

    一身白衣的青年笑容清浅,如四月暖而不燥的风,温柔熨帖“世子之位,或者贬为庶民,都没关系,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外物,失去了并不会难受。”

    斟酌着要说的话都没了用处,秋蘅直接问出口“会仙宴上先帝出事是凌大哥做的”

    “对。”

    “凌大哥拜妙清真人为师,就是为此吗”

    “是。”

    “为什么”

    “先帝开始迷信长生之道,乃亡国之兆。在他毁了太子之前,只好先送他上路,我便换了他宴上要服用的灵药。”凌云坦然道。

    “我是说”秋蘅定定望着凌云,“凌大哥察觉到会仙宴上我和薛寒要做什么,为何还要自己动手”

    凌云沉默了,久到秋蘅以为不会等到答案,才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发出轻轻的叹息。

    “傻丫头,总不能所有事都要你去做,你也只是一个人。”

    昏君亦是君,弑君的罪孽便由他来背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