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剑宗外门 > 第356章 黄泉道
    “若选了其中一个道统,拿着这令牌就能直接去魔墟”

    老谢说道“哪有那么简单,这令牌只是代表你获得了初步的资格。拿着这令牌进入魔墟外围,自然会有人接引,但想要真正成为道统之中的核心弟子,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不过么有这令牌在手,总比其他人高得多。辛山死了,你现在拿着令牌去,顶替他的名额,时机倒是正好。”

    盛年沉吟着,若是不着急前往中域,倒是可以选择一个道统,去魔墟先混几年,薅薅羊毛。

    “你不要告诉我,几万年前你还活着的时候,魔墟就是这样筛选人材的”

    “哪儿能啊,龙珠被你吃掉之前,我在魔墟也待过几年。”

    “噢”

    盛年看着这三枚令牌,问道“你不是号称修罗道的开山祖师之一吗,怎么不让我去修罗道道统”

    “你是不是被辛山散人打傻了修罗道那点儿东西,有我教你难道还不够吗”

    盛年一愣。

    好像是这个道理。

    随后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黄泉道的令牌上“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来着。”

    “为什么黄泉道的那些修士,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好像都是名,这是什么古怪规矩么”

    老谢回答道“我们那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谁知道他们的哪一代老祖抽了什么风。”

    老魔的语气显得相当不屑,显然对这种小辈的形式主义毫无兴趣。

    盛年嘴角扯了扯,不再多问。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老魔话锋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你的那位同乡应该是剑修没错了,没记错的话当年黄泉道的那帮人,似乎对剑修很感兴趣。”

    “啊”

    盛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不知道。”

    “黄泉道是一个很古怪的道统,我也不知道那帮人成天都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噢对了,当时黄泉道的头子,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具炼尸,天业。”

    这回盛年就更加懵了“你不是说,炼尸是种魔道的拿手好戏吗怎么变成黄泉道了。”

    “头子是炼尸,难道就要学炼尸吗我可没这么说。”

    盛年挑了挑眉毛,没再细问。

    魔墟之中的体制,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等到时去了再说吧。

    正当此时,尸傀阿元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缓缓地跪了下去,他抬起双手,微微摊开,白色的尸煞之火燃起。

    但这火焰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一股纯净。

    火焰在他的双掌间汇聚,最终竟缓缓变化,化作了一朵朵白色小花。

    十数朵小花飘散开来,落在了每一座坟前。

    “少主。”阿元站起身“我们走吧。”

    盛年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待一会儿么”

    “不必了,我会永远记住他们的。”

    死亡并不是一个人生命的终点。

    被遗忘才是。

    阿元此刻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世上就永远都有一具尸体,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盛年点了点头。

    三人乘上了飞行灵器,离开了雁然山脉,往楚都的方向飞去。

    涣灵窟。

    这座幽谷曾经被辛山散人精心布置,还算是别有洞天,可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那座洞府更是坍塌了大半,巨石滚落,将洞口掩埋,只留下乱石嶙峋的残骸。

    阳光费力地穿过灰败雾气,投下惨淡光斑,给这座废墟又添了几分死寂。

    在这片狼藉的中心,一个身着墨绿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盘坐在废墟之上。

    这一块巨大山岩被某一道剑气削开,十分平整。

    他身形瘦高,面容寻常,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一双眼睛狭长幽。

    此刻,手中把玩着什么。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焦黑卷曲,大半身体已经破损,灵力尽失。

    只剩下一点残破的躯干,显得很是诡异。

    绿袍修士的两根手指捏着纸人的残骸,指尖萦绕着一缕灰色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谷口出没。

    绿袍修士掌中的灰败气息忽的燃起,将那纸人残骸焚烧殆尽。

    人影缓步而来,就走到了绿袍修士的不远处。

    她的面容展露在阳光之下。

    秦婴皱了皱眉“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绿袍修士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到来,缓缓起身,动作从容。

    “辛山死了。”

    “不久之前,应该是被他的那个徒弟杀了,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盛年”

    “不错。”

    绿袍修士点了点头“你的剑符也被他夺走了。”

    秦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枚剑符得自陈临渊,是辛山说起有大用,才在眼前这个黄泉道的金丹境魔修协调之下,借给辛山一阵子。

    没有想到再听见辛山的消息,他竟然已经死了。

    且不说这剑符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倘若那个叫盛年的小子胡乱使用,叫陈临渊发觉

    一丝难以察觉的戾气,掠过秦婴的眉宇之间。

    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重要物品失控的烦躁感觉。

    废物。

    秦婴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冰冷和毫不掩饰地厌恶。

    “不过,秦婴仙子你也不必为此介怀。”

    绿袍修士淡淡地说道“一枚剑符而已,你的损失,魔墟自会补偿。”

    “待到边域之事尘埃落定,洞渊宗的宝库,乃至整个楚国的珍藏,魔墟难道会吝啬于你吗”

    “反正很快,这楚国就是魔墟的了。”

    秦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

    “章前辈,据我所知,您应该不是因为边域之事,才来的楚国吧。”

    面前的这个人,叫做章兴名。

    是魔墟黄泉道的金丹境魔修。

    不过,就连秦婴也不知道这个人来此所为何事。

    “”

    章兴名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秦婴仙子很是敏锐啊。”

    “我来楚国,的确还有其他的任务。”

    “不过”

    章兴名的声音冷了下去“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秦婴冷冷地看着他。

    剑符遗失,的确是个意外,相比于魔墟将要在边域掀起的滔天大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事到如今,魔墟所谓的承诺补偿,没有多大意义。

    从前,她的想法一直都是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在魔墟和本土势力之间,找到那个能让自己和秦氏利益最大化的位置。

    依附魔墟是她的选择,但她最初从未想过将自己完全绑死在这架战车上。

    万一,魔墟失败了呢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观念在逐渐淡去。

    或者说,一切都在让她逐渐摒弃属于楚国修士的身份。

    她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了魔墟修士的这一边,并且别无选择。

    所幸,自己至少是站在胜利者的这一边。

    片刻的沉寂后,秦婴抬眸,看向章兴名。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所有的波澜都被完美地压入心底。

    “我知道了。”

    只说了几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章兴名对她的反应也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消失了。

    “仙子明白就好。”

    “此地事了,后续自有他人接手,望仙子专心去做自己的事。”

    秦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这里。

    洞渊宗,龙首峰长老院。

    山风清冽,山道蜿蜒。

    长老院依山势而建,殿宇恢弘。宋宴轻车熟路地来到外事堂所在的大殿前,对值守的弟子客气地说道

    “拔魔峰宋宴,有要事求见张广元张长老,烦请通禀一声。”

    拔魔峰从名义上,是直接隶属于宗主陈临渊。

    所以拔魔峰的弟子想要求见宗主,从宗门规矩上来说是合规的。

    两个值守弟子显然是认出了宋宴,不敢怠慢,迅速入内通报。

    片刻之后,从殿中快步走出了一个面熟的年轻弟子。

    正是温连。

    “宋师兄好久未见,风采更甚往昔啊”

    他笑着说道“快随我来吧,张长老已经在堂中等候了。”

    “好,有劳阿连师弟。”

    宋宴点头致意,跟随温连步入殿中。

    张广元的殿内摆设一如往常,玉璧上依旧流动着楚国疆域的灵光,只是案上卷宗少了一些。

    “宋师侄来了,不必多礼,坐。”

    张广元放下手中玉简,示意宋宴落座“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宋宴依言坐下说道“弟子确实有事相求。此番前来,是想求见宗主。”

    “求见宗主”

    张广元捋了捋短须,与温连对视了一眼,二人脸上都有一丝讶异。

    今日还真是热闹,这么多人求见宗主。

    那温连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被张广元止住了。

    宗主陈临渊常年清修,若非宗门大事或他主动召请,寻常是极少见人地。

    不过宋宴是拔魔峰的弟子,流程上没有问题。

    张广元没犹豫,抬手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凝神注入一道信息。

    张广元说道“我已将情况通传孙长老,不过宗主是否愿意见你,何时见你,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暂且只能在此等候消息了。”

    “弟子明白,多谢张长老费心。”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张广元手中的传讯玉符亮起微光。

    他凝神感知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看向宋宴道“宗主应允了。让你即刻前往禁地,孙师侄会在入口处接引你。”

    “快去吧。”

    宋宴从温连的手中接过令牌,不再耽搁,辞别张长老后,立刻离开长老院,朝着龙首峰后山疾行而去。

    还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禁制,同样的孙正伦师叔。

    孙正伦看见宋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有劳孙师伯。”宋宴恭敬行了个礼,便走进了禁地之中。

    这一次,宋宴没有前往那一处石壁所在,方才孙正伦师伯引导的方向,并不是那里。

    这回应该是去宗主居所。

    果然路上修竹成林,随风摇曳,石上清泉流响,水声淙淙,一派洞府园林布局的景象。

    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静湖边矗立着一座竹木小筑,大半探入湖面,正是宗主清修居所。

    宋宴正欲行礼通禀,里面已经传来宗主的声音“进来吧。”

    缓步而入,心中却是一惊。

    宗主围炉煮茶,在他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素雅长裙,身姿窈窕,气质冷如霜雪,正是师姐秦婴。

    秦婴师姐也在

    宋宴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失礼,立刻躬身行礼“弟子宋宴,拜见宗主见过秦师姐”

    陈临渊似乎并未察觉到宋宴的惊讶,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放下陶壶,抬眼看向宋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来了,有什么事么”

    宋宴看了一眼秦婴,稍加思索,仍然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剑符。

    这下,轮到秦婴心惊了。

    这剑符,不是被辛山的徒弟盛年掳走了吗为什么会在宋宴的手中

    还好

    “弟子前些时日在外游历,偶然寻得此物。”宋宴将剑符托在掌心“此物气息磅礴锋锐,弟子深感其不凡,疑似金丹境剑道修士炼制的剑符,想来问问”

    陈临渊呵呵笑道,没有等他说完,便将那剑符随手摄来。

    “嗯,这枚剑符正是我当年亲手炼制,赐给你秦师姐的那一枚。”

    他的语气平淡,在宋宴和秦婴听来却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你说巧不巧。”陈临渊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反应,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秦师姐刚刚还曾与我说起,此符不慎遗失。未曾想,竟是被你拿到了。”

    宋宴一愣,看向秦婴。

    今日,秦婴总觉得心神不宁,忧心那个叫盛年的乱用剑符,叫宗主察觉,所以主动前来找陈临渊。

    谎称自己的那枚剑符借给一位至交好友,却识人不淑,被对方劫走,不知所踪。

    秦婴也看向宋宴,微微颔首。

    陈临渊没有去追究两个人任何的细枝末节,似乎是毫不在意。

    他指尖微微一弹,那枚金色剑符便轻飘飘地飞起,悬停于宋宴与秦婴之间的半空中,散发出金辉和剑意。

    “不过,”

    陈临渊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玩味的语气“我赐下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这剑符如何归属,便由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