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营地里忙成一片的时候,萨米尔悄声走到宋和平身边,低声道“老板这么多武器弹药光装车就需要至少两三个小时可敌人”
他猛地指向西南方1515武装正赶来的方向,满脸都是担忧。
“他们离我们只有三十公里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我们带不走全部”
宋和平的目光扫过堆满营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弹药箱和崭新的武器,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当然知道时间紧迫,更清楚这些新兵蛋子拿着新枪也挡不住三千疯狗的冲击。
a点,那个预设的边境撤退点,紧邻波斯边防军,是1515武装目前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是唯一的生路。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着撤过去。
“时间不够,就创造时间”
宋和平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拼命装车的、脸上交织着恐惧和求生欲望的民兵面孔,最终定格在萨米尔脸上“立即从现有能战斗的人里,抽出三百人组成两个加强连”
“三百人”
萨米尔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三百人”
宋和平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到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作为阻击部队在营地南面十五公里,干沙河地带展开那里的沙子松软,地形崎岖,1515的机动部队到了那里肯定会降低行进速度,最适合阻击,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是迟滞不惜一切代价把1515的主力给我拖在干沙河拖住他们为我们主力撤离争取时间”
“干沙河拖住三千人”
萨米尔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圆了。
周围的几个小队长也瞬间停止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和平,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三百人,去阻击十倍于己、装备重火力的敌人
而且是那些疯狗一样的1515武装士兵
之前一千人都没胜算,何况是三百
这简直是自杀
不,是比自杀更快的送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宋老板这这不可能”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小队长失声喊道,“三百人挡三千那是干沙河,不是钢铁堡垒我们会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是啊这根本就是送死”
另一个民兵声音带着哭腔。
恐慌再次像毒蛇一样,试图缠绕上刚刚被宋和平强行凝聚起来的一点点秩序。
绝望的气息重新弥漫。
“都给我闭嘴”
宋和平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质疑。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惊疑不定、写满恐惧的脸。
“不可能送死”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每一个民兵。
“那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选择是所有人挤在这里,等着那三千疯狗开着土坦克、架着重炮冲进来,把我们一起碾成肉泥,拍成他们网上的下一个斩首视频还是让三百人顶上去,用命换时间,让剩下的人带着武器弹药,撤到波斯边境,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将来活下去才能报仇”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部分人可能死,但大部分人能活
这是战争。
这也是残酷到极致的生存法则。
只不过被宋和平用最冰冷的方式剖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现在”
宋和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内,自愿参加阻击部队的,站出来由我和纳辛亲自带领前往干沙河地带阻击1515那些疯狗,但十分钟后如果没有足够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纳辛和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沉默如铁的小队,意思不言而喻。
“我和纳辛小队会自行撤离。你们解放力量自生自灭”
他竖起食指,用力在空中点了点所有人。
“记住,这不是我的战争,是你们的你们的明白”
死寂。
再次死寂。
比刚才枪响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
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汗水顺着每一个人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三百人,去顶三千疯狗的铁蹄
估计死亡概率是100
谁愿意
恐惧再次攥紧了心脏。
许多人下意识地避开了宋和平那锐利如鹰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沙尘的靴子。
几分钟前被强行压下去的怯懦,此时重新抬头。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所有人压垮时,一个身影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脚步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是萨米尔
他脸上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走到宋和平面前,抬手,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老板萨米尔请求加入阻击部队我留下干沙河,就算是我的坟场,我也要扒下他们一层皮”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凝固的空气。
紧接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宋和平定睛一看,惊讶也瞬间爬到了脸上。
竟然是那个之前被吓得失禁、瘫软在地的部落头目
这家伙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泥污,裤裆处湿漉漉的痕迹在阳光下分外刺眼,但他的眼睛却瞪得血红,里面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不知从哪里捡起了一支破旧的ak,枪托拄着地,支撑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嘶声吼道“我我也去沙法尔村我亲眼看着他们用炮轰我的老婆孩子全没了全成了碎片”
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仇恨而扭曲变形,带着泣血的嘶哑。
“跑能跑到哪里去1515这帮人渣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逃到哪里都是死与其像老鼠一样被他们抓住剥皮,不如跟他们拼了在干沙河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真主在上”
这悲怆的怒吼瞬间点燃了压抑在人群深处、被恐惧暂时掩盖的血性与仇恨
在场的所有人,身上都背着血债。
要么是家人
要么是族人
要么是朋友
要么是同袍
“对跟他们拼了”
“沙法尔村的血仇还没报”
“算我一个我爹妈还在后面村子里”
“妈的横竖是死老子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拼了真主至大”
一声声怒吼从四周传来。
开始是零星几点,很快汇聚成一股决死的洪流。
那一颗颗刚刚还因恐惧而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眼中不再是浑浊的绝望,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同归于尽的火焰。
被宋和平怒骂点燃的屈辱,被萨米尔带头点燃的责任感,被部落头目血泪控诉点燃的仇恨,以及对1515武装深入骨髓的恐惧转化成的极端愤怒这些情绪如同火山岩浆,猛烈地喷发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越来越多的民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嘶吼着站了出来。
他们眼神却异常凶狠,像一群被逼到悬崖边、准备跳下去也要拖住猎人的狼群
整个营地的气氛,在短短几十秒内,从死寂的绝望,骤然转向一种近乎狂热的、准备赴死的悲壮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灼的战意
最吃惊的是纳辛。
要知道,波斯和伊利哥以前是世仇,打过八年的仗。
自从美军占领伊利哥后,波斯人是看不起伊利哥人的,认为他们已经成了美国人的狗。
后来1515崛起,占据了伊利哥西北大片地区,波斯人对伊利哥人更是鄙夷。
而眼前的场景却让纳辛对伊利哥人有了新的看法。
伊利哥人不是天生的羊,只是没有跟着一头猛虎。
而那头猛虎,就是站在自己旁边的宋和平。
这个东方人身上有种奇怪的魔力,总能在绝境中让人看到胜利的光,并且相信一定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也许这就是天生的领袖力。
宋和平站在弹药箱上,看着眼前这如同熔炉般沸腾的景象,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着死志的眼睛。
他知道,这三百人的阻击部队将是这支仓促撤退的队伍唯一的生机。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硝烟味的空气,厉声吼道“好是带把的爷们儿萨米尔,立刻整队跟我出发,带上所有能带的重火力rg反坦克导弹107火箭炮给我钉死在那里拖住他们为撤退争取每一分每一秒”
“是老板”
萨米尔嘶声领命,猛地转身,冲向那些自愿赴死的民兵。
“第一连第二连都过来我这里集合,马上领取武器,上车目标干沙河”
自愿者们吼叫着,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存放重武器的地方。
沉重的rg7被扛上肩头,反坦克导弹发射筒被几人合力抬上改装皮卡,107火箭炮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动作虽然依旧带着慌乱,但眼神却无比凶狠和专注。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走向的是地狱,但此刻,似乎对死已经毫无畏惧了。
十分钟后,几辆载满了自愿赴死的“解放力量”民兵的卡车和皮卡,如同几支离弦的利箭,在宋和平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向南开去。
一场和蓝星上最恐怖的1515极端武装之间的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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