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明族,鳞渊境。
诸位长老齐聚,三位龙师坐于朝堂之上,神色凝重。
今日。
对于整个持明族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一天。
“诸位同族,今日叫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大事”
“自从诡异入侵,星海格局发生变化,我持明族就几次发生危机。”
“其中牺牲龙师十数人,护珠人更是死伤严重至极,足有百余”
说到这里,龙师脸上明显有着悲愤之意。
周围的那些持明人,虽然沉默,可脸上明显带着悲痛之色。
死去的那些人中,有他们的朋友,爱人而对于持明族。
死亡。
是个极其严重的话题。
他们的死亡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那将是永久性的减员。
谁也不知道,长老口中那所谓可以增添族人的方法什么,究竟什么时候可以使用
更是不知道效果具体如何。
前方一片迷茫,强烈的不安感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而这。
这是持明龙师想要的。
在这种情况下,民众需要领导者。
而身处最高位的他们。
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担当这个角色。
“咳咳──”
“大家安静一下”
持明龙师声音拔高,暂时将下方众人的声音压下。
“叫大家来,并非为了说这些已然发生的事情。而是因为如今人才凋零,持明羸弱,我们需要新鲜血液才可以不断的成长。”
“而如今,有同族刚刚从外界归来,冒着各种致命风险,将关于我族繁衍之大计的关键人物”
“与此同时,他将还将成为我族现存的第四位龙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旁,一道一直默默等待着的身影在所有人注视之下,缓缓起身。
面对众人的好奇与怀疑,他缓缓开口道“各位,吾名为竹沥,是现存的第四龙师”
神策府。
白发青年掷地有声的说着。
“我来罗浮,只办三件事”
“第一,拨乱反正,对抗长生天的侵袭。”
“第二,支援罗浮,给予其存活下去的希望。”
“第三,收复持明族,使其归顺”
三件事很快被苟头一口气说完,而听到的众人,却脸色各异,有些欣喜,有些忧愁。
而苟头并未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坐在座椅之上似乎是在沉睡的闭眼将军。
诱饵已经布下,剩下的就要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
良久之后,景元缓缓睁开眼睛。
他目光深沉的看向苟头。
看着对方无视物理规则,不知从哪里召唤而出的食物,神色几经变化。
虽然凭空变出一些食物来,看上去只不过是类似于戏法一般的小手段而已。
但苟头却扬言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解决,就肯定可以做到
因为他在苟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势在必得。
一种对所说话语的势在必得。
以及
对整个罗浮的势在必得
景元将军坐于主位之上,与下方不远处的苟头相对而立。此时此刻周围之人似是全部不在,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了二人
他们相互对望,渐渐地居然有着两股势相互冲撞。
景元身后神君鼎立,威严面孔俯视苟头,似乎要在势上压过苟头
但对于此,苟头却只是微微一笑,他身后并没有什么神只站立,而是那双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眸子之中倒映出一道道命途终点的身影。
存护克里珀、欢愉阿哈、智识博识尊以及巡猎岚
在那一瞬间,景元身后的神君几乎顷刻崩碎,他神色骇然,不明白眼前这位人皇身上,为什么会聚集了所有神明的视线
又或者说。
神明在他的视线之中。
而此时此刻,这异象却还没有结束。只见青年额头崆峒印爆发出金色光芒,旋即天地之间刹那有着数道身影浮现。
刹那之间,景元浑身就布满了冷汗。
他这前段时间曾经和巡猎岚一同应敌,也清楚的知道星神究竟有多么的恐怖,如同恒星一般大小的视肉军团,一箭下去帝弓司命可以直接将其全部泯灭,连渣滓都不剩下。
那股气息让景元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
可
现在他非常确信,这天空之上所浮现出的几道虚影,远比星神要恐怖的多
而另一边,苟头则是一挥手就将身后无边气势敛去,依旧满脸微笑的看着景元。
“”
景元沉默一瞬,旋即站起身拱手说道“是我鲁莽了,给先生赔个不是。”
周围众人疑惑,不明白自家将军为何突然要向着一个外人赔罪。
一时之间,有些人的脸上便浮现出不满之色,虽然隐忍不发,但明显已经对苟头和景元心生芥蒂。
堂堂将军,居然给这外来之人赔礼道歉,哪里有这种道理
罗浮看来真的要完了啊
对于景元的道歉,苟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景元目光灼灼,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容,但神情之中却满是郑重之色。
“人皇给予的好处我等已经知晓,但如今星海动乱,无论何种势力自保都极为困难,更何况是要穿越千里去救一个素不相识没有过任何交集,并且危在旦夕的势力”
“所以,我想要知道”
“人皇究竟想要从罗浮得到什么”
苟头笑而不语,不答反问道“据我所知,仙舟联盟驰骋星海,就是为了跟随帝弓司命巡猎诸天,扫荡丰饶孽物,对吗”
“哼”
就在这时,景元身旁传来一阵冷哼。
那出声之人是名老者,须发皆白,神色肃然,眼睛犹如鹰隼般盯着苟头。
苟头喂喂皱眉,自从进入神策府,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位老者,对方从始至终都坐在一旁稳如泰山。
就算是苟头这位客人前来,他也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神色之中带着莫名的威严与孤傲。
他此时站起身,对着苟头大声喝到“黄口小儿,你说的这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不就是想要来我罗浮分一杯羹居然还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这些,真是看的老夫恶心”
此话一出。
直接惹得那些之前就对苟头有所不满的官僚也纷纷对着他怒目而视。
事已至此,苟头便直接了当的问道“景元将军,不知这位是”
景元神色尴尬,眼中有着按捺不住的怒火,他此时流露而出的表情就像是要直接一刀砍了身边这个蠢货,但是为了罗浮安定,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那表情惟妙惟肖,被下方官吏收入眼中。
可他刚想要回答苟头的话,身旁的那老者就已经开口道“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身为古国后裔,怎能让你这黄口小儿在此行骗。”
“尔等居然还自称人族之皇,也不知羞耻”
“听好了,老夫名为”
听到这里,苟头直接打断对方。
“行了,名字就不用说了。”
“我说哪里来的老狗见人就咬,原来是古国遗留下来的阉狗。”
苟头的眸光彻底变冷,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得人心中发麻。
姬子见此,急忙想要出声阻止。却看到原本坐在座位上喝茶的苟头,身影却已经开始缓缓消散。
“残影”
景元见此大惊,旋即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人皇稍等,这”
可他话音刚刚响起,就有着一道呜咽声在身旁传来。
景元转头看去,就看到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直接将那老者掐起,而那痛苦的呜咽声,正是从老者口中传出来的。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当真是活腻歪了不成”
老者见此神色更是激动,他身上涌起一道道电光,向着苟头袭来,可却在一瞬间就被苟头身上的煞气驱散。
“呵呵世界级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晋升到这般境界了。”
见此,那老者神情骇然,但他眼中的惊慌之色只不过闪过一刹那,旋即就咬牙对着苟头说道
“竖子,尔敢动我”
“你要是敢伤我,仙舟不会放过你的元帅也不会放过你的帝弓司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苟头闻言不由笑出了声。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宝。”
“那我倒是要试一试”
说到这里,苟头掐着那老者,直接来到大殿正中,速度之快在途中留下道道残影。
他目光扫视周围那些官僚士官,冷笑着说道“他说,仙舟、元帅、巡猎岚都不会放过我,那我倒是挺想试试,他们会怎么不放过我”
话音落下,一道剑光涌起直接削掉了那老者的一只手臂。
“小儿,尔敢”
他痛苦的哀嚎,而苟头则是直接放空了掐着对方的胳臂,只是用戮仙气直接包裹束缚在半空。
白发青年嘴角含笑,对着老者说道“怎么没有人来啊实在不行,你要不再叫大点声”
说完,他手中剑光又起,直接将老者四肢全部砍断,活生生削成了人彘。
凄厉的惨叫几乎笼罩整个神策府,可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老者痛苦的哀嚎,偏过头看向景元。
“景元你还在做什么”
“快,快来救我”
而面对老者的求救,景元却只是默默看着。
“我救不了你,也不会救你。”
“元帅曾经下令,如果有人对人皇不敬,当诛。”
“而且”
景元想起之前与苟头对视的片刻功夫,他就已经看到那黑眸之中倒影而出数道身影。
想到这里,景元继续道“而且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帝弓司命乃是人皇同伴,七天将乃至元帅都算是他的后辈,你让我对人皇动手,是要将我陷入不忠不义,不伦不类之境地吗”
对此,苟头只是笑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那老者闻言,脸上冷汗如瀑,神色慌张的看向苟头。
他哪里知道这人皇来历如此之深,而且实力也如此的恐怖,明明同为世界级,况且他还已经到达巅峰,只要在迈出一步就能到达主宰
可在这人皇的手中,居然连一招都过不了
老者怒视景元。
“这些事你为何不告诉我景元,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此时哪里还明白不过来,这位看上去被人皇压制,而且在官僚面前丢了脸面的罗浮将军。其实早就有意引导他对苟头出言不逊,还故意将情报隔阂,让他无法得知此中真相,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触犯元帅军令,再借人皇之手将其灭杀
“好一个景元,好一个闭目将军”
“你们两个,倒是衔接的挺好啊”
他嘶声力竭的叫着,其中恨意滔天,自知无法逃脱便直接看向苟头。
“人皇陛下,我知道刚刚有所冒犯,如今再度求饶有些难看,但是你也知道你我终究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哦”苟头闻言饶有兴趣的看向那老者。
“你倒是说说,究竟有何立场不同”
老者凝眸,之前已经被削去的四肢此时居然已经长出了丝丝缕缕的肉芽,这场面看的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人皇的立场老夫不敢多加猜测,但是老夫所代表的是仙舟贵胄。始帝统一星球,回收天下兵器、以金人机巧维持治安。后派出九艘仙舟巨舰别离故乡,寻求长生秘法。”
“我等身为自孤航时代就存在至今的老人,见证了许许多多,同时也承载极多。”
“或许人皇不知,自从阋墙之战后,我等贵胄虽然有所损伤,但实际上却更加繁荣。所谓执权衡,食厚禄,掌机秘这些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苟头轻笑,却也不打断,他现在急需情报,但凡能在这人口中榨出来一点,都是值得的。
“所以”
“我的意思是,是否可以和我等合作,以求更多的机缘。”
“人皇可以看看我,不过一个除了寿命长些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本领傍身的老头子,却也被实打实的喂到的如今的境界。虽然手段不济,但单轮境界老夫比起人皇也是不遑多让啊”
苟头挑眉“你的意思是仙舟的贵胄阶层还掌握有更多的资源,所以和你们合作才是正确的选择,是吧”
老者闻言频频点头“那是自然我们手中握着的可是联盟绝大多数的资源,就算是元帅也不敢小觑”
“简单来说,他们能给你的,我们也能,他们不能给的,我们照样能”
话音落下,苟头却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让我人皇给你们当看门的狗是吧”
“你是不是忘了一点”
“只要把你们全部杀了,到时候那些全部都是我的,我想要多少就能拿多少”
老者怒喝“人皇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那些资源何其宝贵,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找到那些资源所在之地”
苟头却不置可否,冷漠的缓缓握紧了手掌。
“你你要做什么”
“你不想要获得那些资源了吗如果你杀了我,就代表和仙舟所有贵胄为敌”
嘭
老者的身体瞬间崩碎,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无数血水泼洒在地面,留下一道狰狞血迹。
“呵呵,真是聒噪”
苟头淡淡一笑,旋即目光看向在场的数十位官僚士官。
“各位不要介意,在下实在是看不过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老狗在场上狺狺狂吠,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仙舟想要与我为敌”
“他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堂而皇之地的代表仙舟,而且还违反元帅军令,所以我代元帅将其就地正法,大家”
“应该没有意见吧”
场下一片寂静。
他们看到那一地的鲜血,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傻到上来送死。
苟头见没有人回答,便笑着说道“那好既然事情过去,咱就继续奏乐继续舞。”
“我之前的许诺不变,而需要仙舟所支付的代价也很简单。”
“你们跟着我继续巡猎,但是巡猎的目标却并不仅仅是丰饶孽物。”
“诡异,妖兽,将是你们最优先的目标,我要你们成为一把剑,将所有迫害人族之人,之诡异,之妖兽统统灭杀”
“我要你们成为人族的剑”
苟头这句话说完,场下一片喧闹。
“请请问人皇。”
“老头子我能不能问您个问题”
苟头点点头,看着那虽然年轻但是却一脸暮色之人说道“但问无妨。”
那人旋即开口道“人皇的意思,是否是要让仙舟归降”
他话音落下周围有着数道目光同时望向苟头。
他们其中有人对苟头心有芥蒂,其中也有人曾经期望苟头能来,也欣然接受苟头的支援和好意。
但是。
他们有着相同的观念,那就是不能让苟头凌驾于仙舟之上。
而面对这些人的目光,苟头说道“各位可以放心,仙舟还是仙舟,并不会因为与我同行而发生改变,只不过如今的五座仙舟共盟,要改为六座,甚至以后还会更多”
这话很是明了。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虽然罗浮还是罗浮,仙舟还是仙舟,但就此要以人皇为首。
“这”
那人神色有些不安,目光望向景元。
景元挥手让其回到座位上,旋即说道“各位,对于这个提议,景元一人虽没有办法做主,但个人却是赞同的。”
“什么”
“将军三思啊这人皇虽说与我古国传说之中的人皇有着相似之处,而且身形样貌也与我仙舟人相近,但是他终究不是我仙舟人啊”
苟头看着那出声之人,一脸的问号,心中不由腹诽道“这家伙什么情况,是景元请的托吧这是在反对,还是在消除异心”
景元继续道“你刚刚也说了,我等皆是同源,而且刚刚大家所看到的人皇舰甚至也是仙舟苍城遗蜕改造重生而成,真要论起根源,它就是我们仙舟联盟离散的同族”
“而既然是同族,我们何必如此排外何况人皇乃是被帝弓司命所认可的同伴。”
“虽然不是令使,但却早已胜似令使,之前仙舟以我罗浮为首,现如今以苍城为首与人皇为首,又有何不同呢”
苟头听得目瞪口呆,他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说辞想要说服景元,结果没有想到,景元居然还反过来准备了托一唱一和的就将自己和仙舟弄成同根同源了,就算是他说他现在想要当将军估计都可以。
等等
景元不会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吧
苟头可是知道,如果不是诸多事物缠身,形势所迫。
按照景元的想法,他可是绝对不会做这将军。他所向往的,是和无名客一样的生活。
而现在。
他重伤垂危,身体已经不堪重负。苟头到来,并且深的帝弓和元帅信任。
从刚刚处事风格和行为逻辑上来看,也符合将军之位的要求,不就是最好的托付吗
苟头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好你个景元,好你个闭目将军。
之前在人皇舰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明明已经搭好台子,讲好了戏该怎么演,老阉狗该怎么杀的吗
结果你个老小子居然偷偷加戏,还想要撂挑子走人
你不厚道啊
“咳咳”
心念至此。
苟头急忙咳嗽了一声,旋即不等景元再度说话,就直接拿出一颗不死果,将音量提高到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是我在外寻找到了一颗天材地宝,他作用神奇,可令服用之人寿命增加,而且不再受困于魔阴之扰”
“换而言之,服用此物,仙舟民等长生种,将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这话一出,周围不断爆发出惊呼。
“什么”
“他刚刚说的什么”
“从此免受魔阴困扰,长生逍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