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本官不服”
吴岳冷不丁吼了一嗓子,梗着脖子,直奔李青而去。
潘晟愣了下,旋即明悟同僚此欲何为,忙也大吼道“李青你少假惺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言罢,也冲了上去。
“本官跟你拼了”
诸多大员接二连三的与李青玩命
李青也不客气,凡有上来讨打者,一个也没拉下,主打一个打人打脸,雨露均沾
不过一刻钟功夫,就没人能站起来了。
“回去吧”
李青语气冷淡,“不服也无奈何,何必再在此僵持”
“永青侯,此事没完”
“对,没完”
李青散漫地掏了掏耳朵,依旧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又半刻钟之后,吏部尚书吴岳高声道“弹劾张居正的奏疏,早就送去了京师,今应天府民怨沸腾皇上又岂会坐视不理诸位同僚,不必计较这一时长短,候皇上旨意便是。”
“不错”潘晟接言道,“且先容他李青张狂,只待圣旨一到,哼哼且看他能霸道几日”
“永青侯又如何皇上才是至高无上何必较一时之长短我们走”
一群大佬各自喊了句振奋军心的口号,借自己给的台阶顺坡下驴
少顷,半山腰处就只剩下李青一人。
李青茕茕孑立,不悲不喜,既没有上山,也没有下山,只在山腰处领略风光
永青侯府,前院客堂,李宝、陆炳,相对而坐。
“不知小侯爷新婚大喜,本官倒是失礼了。”
“陆指挥使客气。”李宝笑笑道,“陆大人此番来是有公务在身吧”
陆炳颔首,叹道“应天之事皇上已然清楚,此次我来也是为此,不知永青侯”
李宝自然知道陆炳口中的永青侯不是父亲,沉吟着说“李家刚刚分家,这段时日属实太忙,天祖如何想我也不清楚。”
陆炳暗暗一叹,明白只能自己去问永青侯了。
念及此处,陆炳不禁有些头疼,皇帝一向是遇事不决问父皇,这次突然逞强,搞得他也压力山大。
更让他拿不准的是,永青侯一向是遇事决不袖手旁观,这次却坐视不理,又会有着怎样的打算
还有张居正、赵贞吉,这俩货又是打着什么算盘,沈炼那边也没个动静
大明月报,少棉多麻,削弱南直隶这桩桩件件,哪样也不省心,哪样也不省力,偏偏皇帝又没有明确作战指示陆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问道
“永青侯还在那座小院儿吗”
“在的。”
“既如此,那本官”陆炳话到一半,转而道,“有劳小侯爷带个路,隔了太久,本官记不住路了。”
“没问题。”李宝无奈笑道,“陆大人请。”
“小侯爷请。”
小院儿。
二人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直到过了午时,才终于等到李青回来。
“陆炳皇帝派你来的”
“是。”陆炳躬身一礼,“下官见过永青侯。”
李青点点头,走上前道“坐吧。”
见状,李宝拱手道“祖爷爷,近来家里比较忙,我就先回去了。”
李青挥了挥手。
“陆指挥使,告辞。”
陆炳张了张嘴,苦笑点头。
“李宝如此,只是为了通过你,让皇帝知晓,李家不会借助财力插手政务。”
“啊啊下官明白了。”陆炳讪然道,“下官只想着公务,却是忽略了小侯爷的表白侯爷,此次事件,您怎么想”
李青奇怪道“你竟然不知道”
“我”陆炳悻悻道,“皇上没去大高玄殿,也没有明确指示给我,下官实在不知。”
李青怔了下,失笑点头“嗯,虽然有逞强的成分,却也是有担当的体现。”
陆炳不敢接话茬,见他心情似乎还不错,趁机问道
“敢问侯爷,张居正、赵贞吉都在做什么”
“你是想问,我在做什么,我为何坐视事情闹大,对吧”
陆炳心中一凛,脸上一热,讪讪道“下官不敢。”
李青笑了笑“引而不发不见得是好事,释放情绪也不见得是坏事。”
“侯爷的意思是”
“不能又要里子又要面子,这可是南直隶,这可是应天府。”李青叹道,“相比应天府,顺天府太偏僻了,诸多事宜都要南直隶来调和运作,尤其是经济这一块南直隶才是中枢。”
顿了顿,“此番意在削弱南直隶的权柄,只是为了让南直隶更听话,更乖巧,而不是让南直隶倒闭,懂吗”
陆炳缓缓点头,沉吟道“侯爷的意思是要折中”
“也不算折中,只是过渡。”
陆炳茫然,还是没想明白,这跟坐视事情闹大有什么联系。
只是情报头子的他,脑子当然有,手段亦有,可对权谋权术一道终是有所欠缺。
李青只好又复述了一遍紫金山腰处的话。
听罢,陆炳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陆炳确定了永青侯不是不管,心头重石总算落了地,干笑道“来之前,皇上也说了,要我配合永青侯,永青侯但请吩咐,下官全力配合便是”
李青哑然失笑“你确定”
陆炳一滞,旋即颔首道“皇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既如此,那你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陆炳不禁有些心虚。
“自然是锦衣卫。”李青淡然道,“摆平南镇抚司,对你来说不难吧”
“这自然是不难之后呢”
“之后听我安排。”
陆炳有些不放心,提醒道“侯爷,您当也知道朝廷这次意在夺取税权,这乃重中之重。”
李青摇头“更准确的说,是夺权。”
陆炳敏锐的抓住重点,惊问道“税呢”
“自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分给江南诸多州府”
李青赞道“这次,你倒是一点就透。”
陆炳苦笑道“大明月报下官也看过,苏州、杭州、扬州、松江等地的舆情,也已传至京师”
陆炳突然有些愤懑“张居正怎么不上报朝廷”
“显然啊,张居正是想着等朝廷来人,由我说出来。”
“这厮”陆炳气郁又无奈,“侯爷您就不介意”
“介意什么”李青哑然失笑,“介意被人当枪使呵呵,我倒是希望张居正这样的人多一些,我也不介意多给这样的人当枪使。”
陆炳“”
“这么说,朝廷没份儿了是吧”
“至少现在没份儿了,此外还有贴补一些钱。”
“什么”陆炳失惊道,“一个子儿没赚,还要往里搭”
不怪陆炳如此失态,这话要是传入皇帝耳中,哪怕是太上皇听了,怕是也要龙颜大怒。
陆炳又惊又急道“侯爷,外人不清楚,您当清楚的啊,朝廷朝廷哪里还有钱啊,就是因为没钱了,才想着搞钱,您这样搞这行不通啊。”
“其实也还好,李家这不是分家了嘛。”
陆炳一滞,继而苦笑道“问题是,钱还没流到朝廷口袋,钱都没赚到,您就给花了。”
顿了顿,“这样做,对南直隶动刀的意义何在”
李青好笑道“意义当然在,且意义重大。常言说,有奶便是娘。虽然朝廷没富,但南直隶却是实打实穷了,只能依靠朝廷救济,经济不能自主,又何谈独立”
陆炳欲言又止,无言以对。
“唉,大明如此之富,朝廷却如此之穷,不说太上皇、皇上,以及京中诸多大员,便是下官也发慌啊。”
“呵呵没什么好慌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侯爷心比天大,可我等却都是凡人。”陆炳叹息道,“如今如此,下官都不知该如何禀报还望侯爷给指条明路。”
李青好笑道“我问你,钱是什么”
“钱就是钱是金子,是银子,是铜板,是大明宝钞。”
“错,钱是货币。”
“”
陆炳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李青说道“钱是货币,货币只是用来交易货品的工具,因此,真正的财富并不是币,而是货。”
“大明物质财富丰富,朝廷隆威极盛,穷只是表象罢了。”
李青说道,“不用太久,顶多再挺个十来年,朝廷财政就不会再这么捉襟见肘了。你把我这段话写进奏疏呈送京师,保证皇帝不会为难你。”
陆炳迟疑。
“即便皇帝不懂,太上皇也会懂。”李青又说,“财政关乎朝廷根本,皇帝肯定会找太上皇取经。”
这下,陆炳放心了。
“敢问侯爷,摆平了南镇抚司之后,下官该如何做”
“强硬”
李青道,“不讲道理的蛮横”
陆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下官明白了”
顿了顿,“对了,下官来之前,太子殿下特意让下官问侯爷一句话当初的约定,还作数吗”
这小东西李青好笑点头“我说话一向算数。你可一并写入奏疏之中让他知晓”
陆炳叹了口气,起身一礼“如此,下官就先去忙了。”
“嗯,拿出你锦衣卫指挥使的派头来,别了跌份儿。”
陆炳嘴角歪了歪,道“下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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