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门口。
周彻望了一眼高大的宫闱铜门,手掌微紧。
要想保住皇子身份,必先洗脱罪名
他迈着步子,往里走去。
“慢着”
一道人影,迎面而来,正是钱枫伯父,羽林左中郎钱震
此人年过四十,满脸横肉,此刻挂着一脸怪笑“皇子殿下,西苑有后妃歇息,擅闯此地,是何罪名,你可清楚”
“本皇子奉诏而来。”周彻道。
钱震摇了摇头“不曾听过有此诏书。”
钱枫退到一旁,满脸幸灾乐祸,甚至不吝冷笑“等死吧你”
怎么回事
召自己前来,又不让自己进宫
“情况不对。”皇甫韵贴到他身后“若是你无法面圣,那便坐实了罪名,只怕暗中有人搞鬼。”
周彻心头一惊。
这帮挚爱的手足兄弟,下手可真狠啊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想给我
“要不赶紧走”皇甫韵道。
她对周彻能洗罪不抱希望。
宁愿相信自己,拉扯着这个废物浪迹天涯,捡一条狗命残喘。
“不行”周彻摇头“那就成了畏罪潜逃,真的死路一条了”
他再度上前“钱中郎将不知此诏”
“是”钱震点头,笑哈哈道“不好意思啊殿下,末将也是奉命守门,若是将您擅自放了进去,只怕担当不起。”
“可是”
周彻取出诏书,哗啦一声摊开“此诏是令侄至我府中所宣,难道还能有假”
“钱枫,你说是不是”
“真不好意思。”钱枫呵呵冷笑“任务完成,其他的钱某人倒是不记得了呢。”
“你这臭小子,什么狗记性”
“殿下别跟他一般见识,让末将看看。”
钱震像是头笑面虎,伸手来夺周彻手中诏书。
就在这时,周彻忽然动了。
铿
他突然出手,拔出钱震佩剑。
同时,步伐稍退,剑横在钱震颈前
哗啦
钱震左右军士,下意识向周彻靠拢。
“你们要刺皇子么”
皇甫韵娇斥一声,亦拔剑出鞘。
军士们面面相觑,又在心里掂量了一番族谱厚度,还是没有冲动。
“都别乱来。”
钱震呵呵笑着,一点不慌“殿下这是做什么呢”
“钱震少给本皇子演戏,我没功夫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周彻冷声道“我手中有诏书一封,是你侄亲传。而你声称此诏无效,拒绝让我入内。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钱枫矫诏,依大夏律,灭三族
二、钱震抗旨,依大夏律,立诛之
两条路,你钱氏选一条走”
听到这话,钱震钱枫脸色狂变
那些走出来的军士,更是连忙退了回去。
他们是钱震小弟不假,但这么大顶帽子,他们愿意帮忙扛,家里户口本也不同意啊
钱枫连忙喊道“我没有矫诏”
钱震连忙陪笑“误会,这都是误会”
噗
下一刻,笑容凝固,化作短暂的痛苦。
咽喉处,一道红线裂开,鲜血狂喷而出
赤血狂飙,淋得他满头都是。
刺鼻的腥味,让周彻身体一阵发抖。
虽然前世是击剑运动员,玩了一辈子剑,但杀人这种事,他也是头一回
不能慌
不杀他我就得死
这操蛋开局,要活下去就得狠
血液覆盖面庞,周彻睁开眼眸,盯向钱枫“你,过来。”
所有人,此刻都是呆滞状。
尤其是周彻身后的皇甫韵。
美目紧盯周彻的背影,带着一股骇然这还是那个只敢偷看自己洗澡,又怂又坏的窝囊废
“伯伯父你竟然杀了我伯父”
钱枫回过神来,面色苍白,随后连连摇头“不,我不过去,我没有矫诏。”
“是我伯父抗旨,他已经死了,他死得好这跟我没关系”
“过来”
周彻厉喝一声。
血腥气尤在,钱枫被杀意震慑,胆颤地走到周彻面前。
周彻猛然挥剑,再度劈下
“殿下饶命”
钱枫惊恐大叫,裤裆里尿液飞溅。
一股骚臭味散发开来
啪
落下的剑,在他面部止住,而后在他脸上拍了拍“来,帮我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什么”钱枫声音都发抖。
周彻咧嘴一笑,关怀道“割了他的脑袋,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啊”
“不然,你想陪你伯父一块去”
“不不”钱枫连连摇头“他该死,他是抗旨的叛逆,我这就割了这叛逆的头”
这货咬牙挥剑。
连劈数下,才将钱震的脑袋切下。
西苑内。
皇帝、周彻五位皇兄、以及三公九卿等重臣皆在。
等待许久,天子脸上浮现不耐“那逆子怎么还不过来”
五皇子周明向前“自昨夜后,六皇弟便躲在家中不出,莫非是逃了”
天子沉思片刻。
自己这个崽,本来就是个废物。
哪怕没有这事,迟早也会死在他那帮兄弟手里。
倒不如趁机赶了出去了事。
他将袖一挥“罢宗正去祖庙,将周彻从皇室中除名。”
“卫尉即刻差人捉拿,直接送去北漠吧”
算了,这个号废了,弃了拉几吧倒
周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其余几位皇子,除二皇子外,倒是面色平静作为废物,还是一个背后有皇甫氏的废物,老六早该出局了。
“陛下”
“六皇子至”
“六皇子他杀了羽林左中郎钱震”
“什么”
西苑众人,个个变色,或惊或怒。
“有这种事”
天子本人一脸讶异。
他并不愤怒,钱震对他来说,不过一条狗罢了。
而周彻这个废物儿子,竟然敢拔刀杀狗,倒是让他大觉新异。
“让他进来”
“是”
须臾,周彻提人头至,躬身参拜“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
“谢父皇。”
周彻看向居中的那道人影
个子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偏矮;貌不惊人,甚至可以说有点丑。
但其人目光如渊,气势巍然,像是隐匿于雾中的深山。
这就是周彻的父亲、大夏天子周操。
“老六”
一个身材挺拔壮硕的男子冲周彻咆哮“你本就是戴罪之身,谁给你胆子擅杀禁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