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的皇子,有,而且一抓一把。
有被天子抄的,有斗争失败被兄弟抄的。
但那是神仙打架,输也是输给同阶层的人。
可一个皇子,因为欠商户豪强的钱被抄家、被欺门踏户,这是何等耻辱
别的不说,这个场子不找回来,周彻绝对沦为笑柄
盖越目光一寒,轻声问“殿下,要杀掉所有人吗”
“不能动手,动手就更让他们抓住把柄了”
皇甫韵走了出去,取出一块古玉“这是皇甫家家传古玉”
“不行”
周彻和钱枫同时开口。
后者满脸贱笑“什么古玉都不行,我看它都不值钱。不过,你要是舍得跟我走,这些东西我能缓他几天”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钱枫踉跄退了一步,脸在同时肿起。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服软,而是盯着周彻阴笑不止“殿下可真是威风啊”
“是,您是天潢贵胄,被您打了我只能认。”
“但那又如何呢我抄了你的家”
“哈哈哈哈”
“还有,身为皇子,还不起钱恼羞成怒打人,这似乎也是无德的表现吧”
“贺大人,您可是亲眼所见,到时候记得帮我说话啊”
“殿下做事,下官不敢置喙。”贺长林拱了拱手,看上去依旧客气“只不过,我希望殿下还是能为名声考虑一二。”
啪
周彻又是一巴掌抽在了钱枫脸上。
这一次力道十足,钱枫没能忍住,当场惨嚎了出来。
一颗牙落地,嘴角挂着血迹,愤怒且不解的看着周彻。
周彻冷冷一笑“名声我背的恶名多了去了,还怕添这一点”
砰
又是一脚踢在钱枫肚子上,将这厮踹在地上,一时痛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两个给我听着,我的家不是那么好抄的。”
“滚吧”
钱枫缓了过来,似乎还想过过嘴瘾。
“何必讨打”
贺长林冲着他摇了摇头,向周彻一拱手“下官告退了。”
一行人,将周彻家产与奴仆,悉数带走。
夜风吹过。
府中,仅剩木门一片,摇晃哀鸣。
望着立在门前的背影,皇甫韵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没事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如此。
平日里对周彻尽量严苛,希望无可救药的他能稍加好转。
可一旦出事,即刻解下严肃,温柔抚慰。
周彻心头一暖,趁势捏住了润滑玉手“当然没事。”
“抄个家而已,有之前流放三千里可怕么”
“丢脸不可怕,可怕得是丢了脸拿不回来。”
一道人影,贴着地面,悄悄往外爬去。
周彻手一指“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盖越走了过去,提住了老乞儿的衣领,使其再次双脚离地。
“别别杀我”
“我错了,我不知道您就是六皇子殿下啊。”
“我该死,我该死我今晚什么也没看见,呜呜呜”
老乞儿以为周彻要杀他泄愤、灭口,吓得面无人色,又哭又叫。
周彻平静问道“想报仇吗”
哭闹声立止。
随后,他又沮着脸道“殿下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需要你动手。”周彻目光眯起“钱氏开赌场,仇人应该不少吧”
“有没有会赌的,带我过去找他们。”
老乞儿再次愣住。
下一刻,他双目通红,满是戾气“好”
做干净生意的,都遍布仇敌。
何况,做着本来就不干净勾当的钱氏
雒京之外,分散着一片又一片的集市。
当中,鱼龙混杂。
老乞儿拖着瘸腿,掀开一个个发臭的席子、被窝,将人唤起“想报仇吗”
“报你娘”
被子里探出一只脚,将他踹翻在地。
老乞儿掏出皇甫韵给的钱币丢了过去。
唰
那人爬了起来,赶忙将他扶好“亲爷爷,我没伤着您吧您说,要孙子做什么”
一个个人被陆续唤醒。
皇甫韵眉头紧蹙“这些人能用么”
其他皇子招人,要么世家名流、要么儒门才子、要么江湖鼎鼎有名的武夫
到周彻这里,拉拢叫花子
周彻微微一笑“越是肮脏,越是干净。”
这些人,底层的不能再底层,他们背后没有任何力量渗透,他们的生命没有任何希望。
如果自己带他们报仇,再给他们一碗饭吃,他们能不给自己卖命
不久,人影聚齐,足有五六十位。
老乞儿告诉周彻钱氏能爬起来,全靠两手染血,仇人远不止这么多。
只不过,更多的人被钱氏直接做掉,或慢慢死去。
而这里有不少赌徒,赌场中默认的规矩上门做生意,留人活路。
作弊、赢得太多不开窍的,也多是砍个胳膊什么的,直接将人性命做掉,便吓住其他客人了。
“这位是赌圣聂听风。”老乞儿又指着一个蓬头坎面之人道。
周彻眯起“真赌圣还是假赌圣”
“赌圣是真,就是蠢了点。”一人冷嘿一声“他本是江南人,因赌技了得,便来京城发财。结果不长眼啊,跑去赢钱氏的钱,就成这样咯”
长发之下,满面黑油,他平静的述说着
“前年十月,钱氏一名子弟侮辱了我妻子。”
“我气不过,便去钱氏砸场,赢走了场中所有筹码。”
“钱氏恼羞成怒,将周围人驱散,将我按在赌桌上,抓着我的手帮我下注。”
“两把,倾家荡产。”
“他们又配合官府,抄了我的家,夺走了我妻子,还割去了我双耳。”
周彻点头,直接问道“你还能赢吗”
聂听风平静无比“我从来不输。”
“很好。”周彻满意这个回答“跟我走。”
“我有一个条件。”聂听风道。
“说。”
原本突然平静的他,忽然疯狂,狰狞道“夺我妻者,我要杀他全家”
周彻望着他,点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