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头颅割下来”
“持铜锣到最前方,截停所有车马人员,敢有再行动者,一律按罪犯处理”
“是”
距离跨入河内的大桥不到两里处,一片芦苇荡中,甄婉的马车被截住。
甄婉的随身婢女张开双臂,堵在车帘前。
武差正欲强闯,当中传出甄婉冷冽的声音“我是邳乡侯的嫡女,更是与六皇子有婚书之约的皇子嫔,没有宗正府的文书,你们凭什么闯我车驾”
武差被震住,不敢再进。
“没用的东西”
李成踹开武差,一把扯住婢女头发便往车下拖。
“啊”
尖叫声中,婢女跌落车下。
砰
又一声响,车帘被李成挣断,珠幕落在车上乱溅。
冲着车中甄婉,李成伸手“东西拿来”
甄婉又惊又怒“拿什么我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装傻”
李成冷笑一声,甩手将一颗带血的头颅丢了进去“此人你可认得”
头颅在车内噗噜一滚,血淋淋的脸朝向甄婉赵棠。
甄婉心一抖,眼泪便落了下来。
见此,李成趁势逼近“看来甄小姐确实认得,这应该是你甄家的护卫吧”
“不”甄婉深吸一口气,摇头“我不认识他”
“是吗”李成嗤笑“我原以为是甄家护卫,想着剁了头颅便算了,毕竟也算大族门人,留些体面于他,既然如此来人,将此人尸体碎了丢去喂狗”
“是”
车外有武差回答。
甄婉脑袋一扬,死死盯着李成。
“怎么”李成嘿了一声“甄小姐现在认得他了也是,他可是你家护卫,一片忠心,难道你作为主子便如此无情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甄婉眼眶通红一片,声音中满是恨意“我只知道做人要留余地,李大人当心不得好死”
“咒我”
李成狰狞一笑,直接攀上马车。
“站住你好大的胆”甄婉怒斥“擅闯我车驾,你不怕皇室追究,叫你人头落地么”
“哈哈哈”马车较高,李成一只脚登上了车梯,闻言放肆大笑“皇室追究六皇子马上都要不存于世了,你算哪门子六皇子嫔”
“今日不止要闯你车驾,还要将你掳回,东西带走,你又待何”
“墙倒众人推,朝廷之中,又有谁会替你出头,谁又敢呢”
“我敢”
就在这时,他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谁”
李成一只脚悬着,正待艰难回头,腰间忽然一阵摩擦。
出鞘声中,他的佩剑被拔走。
紧接着腹前“笃”的一声,一口剑尖钉入他面前的马车板上。
嗯
李成大脑愣神片刻,想要再度转身,却发现腰腹部传来一股钻心疼痛。
“啊”
一口剑贯穿了他,将他牢牢钉在马车上。
哪冒出来的瘟神二话不说直接钉人
“谁你是谁”
腰腹部被钉住,他没法转身,只能尽量将脸别到一侧但依旧看不到身后的人。
看不到
噗
直到身后的人将剑拔出。
“啊”
他惨叫着滑到在地,终于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幸存的武差多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有两个武差被一位铁塔似的人锁喉举起,脸已经憋的紫红,双目死死盯着自己这两人或许是打算给自己的报信的,没成想被瞬间制住。
至于自己面前,是一名身材挺拔的青少年,身披金黄龙袍,头戴冠冕天子着黑红为至高,这是典型的皇子装扮
来人盯着自己轻声一笑“谁跟你说我要不存于世的”
“六六皇子殿下”
忍着剧痛,李成心思急转。
周彻为何会出现在这不是兵曹已派人去查他了么难道是被带回来的不可能哪个被押回来的人这么嚣张
还是这小子破罐破摔
顾不上了
李成捂着自己的伤口,惨嚎道“六殿下,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下官要撑不住了。”
“放心,我刺的不是要害,一时半会死不了。”周彻提着滴血的剑,脸上笑意不减。
这家伙,砍人都面带笑容李成心底发寒,声音中带着痛苦和恨意“殿下,下官虽官身卑微,但也是朝廷命官,更是奉命行事。”
“哦我听明白了,你在吓唬我对吗”周彻恍然。
“我”
“好了,那我问你。”
锋刃提起,剑尖在李成面前一抖,鲜血顺势落下,倾泻在他自己脸上。
“是谁下的命,让你在外诽谤中伤本皇子,说本皇子即将不存于世”
“又是谁下的命,让你来追赶皇子嫔,并且强闯其车驾”
李成浑身一颤。
第一项罪名还勉强能抗,但第二项罪,足以盖的他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强闯甄婉车驾,这事如果没人追究,那就没啥大不了的周彻未必能被立为嗣君,眼前这一关都未必跨得过去,更别说成为天子,他的女人也不会关系到国本。
可一旦追究起来今天你李成靠近皇子嫔的马车没卵事,改天换个谁不就能进太子妃的房间了么
有些事,就是上不得称的。
“殿殿下”
恐惧之下,疼痛都淡忘了不少,李成连忙道“下官是奉廷尉府之命。”
说是五皇子
那绝对不能。
五皇子周明不是廷尉府的话事人,也不是李成官面上的上司。
周明没有下令的资格,李成更不能从其命这样说,自己立马完蛋
周彻伸出手来“有官面文书”
李成满头冷汗,不知是疼还是吓得“没没有”
“哦就是李清彦口头让你办的”周彻追问道。
“是”李成只能硬着头皮道。
“行。”周彻点点头“你立一个文书下来,加上你的印、画上押。”
“这”李成登时头麻
这不是让他出卖李清彦么
而且,凭他一纸状书要扳倒堂堂廷尉卿肯定不可能,但他自己绝对毁了
“不愿写”周彻嗤笑,侧头吩咐“也好办,来人,去替我寻几辆大车来。所谓车裂,我还没见过呢”
李成瞳孔一睁,立马扑跪“我写下官这就写”
以指作笔,沾着血写就,呈给周彻。
上面所书,无非廷尉卿李清彦口头嘱咐自己带回甄婉一事。
周彻不甚满意“写少了,加一些。”
“请殿下吩咐。”
“加廷尉卿特嘱关键之时,可便宜行事,不必顾忌甄婉身份。”周彻将写好的那封收入袖中“你重新写一份给我。”
这就是明摆着构陷长官了李成愣在原地。
“嗯”周彻蹙眉,眼中杀意微启“不愿写”
“愿愿下官这就写”
李成没办法,只能低头重写一份,又加印、画押交到周彻手上。
周彻这一次满意了,重新露出笑容“行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私下惩罚你了。”
李成欣喜若狂,连忙叩头“谢殿下厚恩”
“交给大宗正府处置吧”
“什么”
李成差点没蹿起来。
交给大宗正府
大宗正府都是什么人唯皇室利益至高的一帮皇室老人。
大宗正府平日里在朝权争斗中不显不露,可一旦涉及到皇室内部事务,所有人都得靠边站
说白了,对于这帮姓周的老头来说,没有什么比确保皇位在老周家传承更重要了。
任何威胁到老周家利益的人,都会被他们碾的粉碎
他们一般处理的都是周家内部人员,一旦有外臣卷入宗正府任何府衙都插不进手
自己要是落在他们手上,少不得被杀一儆百,死那是最小的事了。
连累家人,整个宗族累世不得为官那是没跑的
“殿下殿下您饶命”李成痛哭流涕,抓着周彻的袍服“您让我做的事我全做了,您答应放过我的。”
周彻发笑“让你写下罪状,是你应该做的;将你交给大宗正府处理,是我应该做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你了”
“你自己选一条路吧。是去大宗正府,还是五马分尸”
“我我”李成抖个不停,最终问道“五马分尸后,还要问闯车驾之罪吗”
“不会。”周彻平静的扫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不信,但你敢不信么”
这一问,直接让李成原地崩溃,嚎啕大哭。
就是周彻骗他,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根本赌不起,在对方手里,他就是个蝼蚁。
“我我选五马分尸”
“算你聪明。”周彻满意点头,目光彻底从此人身上挪开,语气冷彻淡漠“谢恩吧。”
身如烂泥的李成猛地抬头
良久。
那颗头颅彻底垂下,用尽力气回道
“下官谢殿下赐死”
等到两个甲士将他拖起时,此人已瘫成一团烂肉。
待绳索束上头颅与四肢时,自是失禁不堪。
马匹加速,绳索开始绷紧,将瘫在地上的李成猛地拽起,于半空中挺的笔直。
这种死亡不是瞬时降临的,而是一个漫长的折磨。
如果拉得近了,你便能看到束缚的绳索在皮上缓缓后退;同时,它在退中缩小,将皮肉锁紧。
待到绳索彻底束紧,皮下的肉就像是清早吃的小笼包子,皮薄薄的、肉鼓鼓的,等到马匹再一用力,皮下的肉馅便被挤了出来,碾的像碎泥一般。
绳索陷入烂肉血泥里,扣住了骨茬,再一次用力,便开始拔动肢体连接处。
脖子下、臂膀连肩处、这一带儿的皮被拽的紧紧的,发白的像洗干净的白瓷碗。
没一会儿,瓷面上浮出裂痕,里面的血还没来得及冒出“呃啊”一声响彻的惨嚎,“咵”的一声,是马冲了出去,便将人皮生生脱了下来
皮下看到一层肉,起初还呈粉白色,很快便有一颗又一颗猩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砰
中央一截身躯落了地。
他的肉还在血中颤动着。
从断裂的脖腔口往里看去,还能看到心脏顶着一团猩红的膜怦怦直跳。
直到血水彻底淌出,这具身体才算失去动静。
扑通
那些个跪观的武差,早已屁滚尿流,吓得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