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请,卸甲! > 第290章 那就千刀万剐
    朱龙瞪大了眼睛望着董然。

    你疯了

    你要是砍了他,这货立地成圣,你我二人万劫不复

    到了那时候,哪怕是三公的名头都扛不住

    见董然扶剑上前,朱龙才知道这家伙不是在做戏,立即喝道“住手”

    “前将军,你失态了”

    “陆公,前将军终是武人,望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恕罪”

    周围的眼神愈发奇怪。

    指点中带着议论。

    朱龙头皮发麻。

    别小看了这帮人的嘴,说的人多了,自己的名声便破碎了。

    名声破碎,在推名成风的大夏,便象征着一切都将崩毁自己夜里来寻陆轩,不就是试图借助对方的名望替自己洗去罪责吗

    朱龙拉着董然,快步离去。

    稍许,郡府院内,竟发出一阵欢呼声。

    “都在这嚷嚷什么”

    陆轩呵斥,道“快些干活,早日将各城损失和缺粮统算出来。”

    “是”

    “你糊涂了”

    回到营中,朱龙叹道“你怎敢对他拔剑的你持节在手,只要找个借口,这张梓城中的武人都杀的,独他动都不能动”

    董然反应过来,也是一阵后怕,咬着牙道“那老匹夫着实可恨,使我一时失智,幸有您在,才没有酿成大错。”

    朱龙摆了摆手,道“他不肯配合,铁了心站在六皇子那,我也别无他法。”

    之前的事,如果周彻咬着不放,对于朱龙而言是个麻烦。

    可要是能拉拢陆轩,让这个并州眼前政治上的话事人站队自己,那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只能尽力将接下来的仗打的漂亮些,以遮去此瑕吧。

    “太尉。”董然再次进言“您仔细想想,谁是并州台面上的话事人,这件事也是可以您说了算的。”

    一语惊醒。

    朱龙目光一绽“你是说”

    “拿掉陆轩,换个自己人上任并州刺史”

    朱龙思索片刻,即刻点头“有道理”

    “此人我们动不得他,就让他退下场去坐个冷板凳。只要退了场,他哪还有资格出声呢”

    朱龙听得愈发如意,最终笑了“我有人选。”

    “杨棣”

    二人异口同声。

    杨棣,河内人士,是韩问渠之前的并州刺史。

    更重要的是,他在卸任并州刺史后,挂过两年右将军的虚职。

    因此,和军中关系不错。

    “即差快骑去河内,将他请来”朱龙道。

    “太尉。”董然笑道“我等动身后,我便安排人去接他了。”

    朱龙一愣,继而大喜“董公远见,更在我前啊”

    “岂敢岂敢”

    “哈哈哈”

    次日,清早,杨棣到了。

    此人穿着宽袍,须发很长,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今并州有倾颓之难,非公不可救世”

    在当朝太尉一通彩虹屁下,杨棣心动了。

    除了能拿到救世这样的名声之外,朱龙还许诺以爵位。

    在大夏,文臣封爵是极为罕见的。

    杨棣虽然挂了两年将军虚职,但他可没有军功傍身,自然也谋不到爵位。

    “县侯之爵、三公之位,我已进无可进。”

    “待并州乱平,我替公争取乡侯之爵。”

    朱龙如是道。

    杨棣老眼闪烁,泪花都要出来了“莫说乡侯,便是有一亭侯,我也后代无忧了”

    说着,他向朱龙一揖“于此,谢过太尉提携之恩。”

    “杨公不必如此”

    朱龙连忙将他搀住。

    大旗竖起,他命人召并州和军中文武前来议事。

    为了避免陆轩不至,他还特意让人去召以持节钺之臣的名义。

    未久,张梓城内众人至。

    陆轩身边,除紫镇东随行外,还有城中官员、名望十数人。

    周彻没来,代表他与会的此前赶到张梓的张伯玉和贾道二人。

    “陆公别来无恙。”

    陆轩一入座,杨棣便先声开口。

    他就任并州时,也曾和陆轩共事,为陆轩上司。

    对于此人,陆轩也甚知之表面上的道德之士,极好虚名。

    其人离任并州前,曾暗示陆轩去京中走动,他好借机推陆轩上位遭陆轩婉拒。

    总得来说,两人相处并无大矛盾。

    陆轩便拱手还礼“杨公何以至此”

    杨棣笑道“你稍后便知。”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便可以开始了。”

    朱龙开门见山“平定并州,单有武人在前线用命还不够,抚慰地方,急需有能重臣。”

    “昨夜我往上党郡府查探时,见陆公事积如山想陆公以别驾之位,擎并州乱局多日,早已心力交瘁,大任担之甚艰。”

    “杨公久任并州方伯,官场、人事、民生无一不通,是暂任方伯的不二人选。”

    “我意,让杨公即刻担下大事,我也会呈文书于朝。”

    “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他麾下文武,自无异议。

    只是张梓城那些人,立即引发一片议论。

    奈何,杨棣曾做过方伯,他们也不好太反对。

    “不知陆公意下如何”朱龙问道。

    陆轩抬头看他,又看了看杨棣,道“我虽为并州别驾,终是属吏,算不得朝廷命官。方伯之位,确实不敢擅居。”

    “只是今日并州之乱局,和当年大有不同位可让,唯忧并州百姓。”

    “陆公不必忧心。”杨棣笑道“你依旧可以在我手下任职,从旁辅佐。”

    “既如此,那和陆公在任有什么区别”陆轩身后,林氏主忍不住发话。

    朱龙、杨棣 笑容尤在,董然却已拍案大怒“放肆”

    “此间重臣议事,谈的是国家安危,你一豪强商贾之家,让你来旁听已是开恩,怎敢擅语乱堂”

    “左右,给我拖下去,军棍二十”

    “是”

    帐中武人得令,伸手即来扯人。

    “且慢”

    陆轩喝止,道“林氏主只是快言,后将军何以不能相容”

    “此乃帅帐,言谈关乎万千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董然正色道“陆公既然算不得并州方伯,只怕从我这军法棍下,尚捞人不得。”

    闻言,杨棣脸上笑意愈浓,望着陆轩一行。

    二十军棍,可轻可重。

    往轻了打,那就是一点皮肉伤。

    要存害人之心,只要十棍,便能送人上路

    张伯玉眉头一紧,就要起身。

    贾道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低声道“不要出头,去请殿下来。”

    “好。”

    张伯玉起身离开。

    见周彻的人离帐,张梓城众人,更是心头一沉。

    董然嘴角噙着冷笑“陆公,你可是还要阻拦”

    陆轩亦冷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二位联合杨棣,欲以人命为要挟,强取并州方伯之位”

    “陆轩慎言”董然怒叱“你大小不过一州吏,怎敢构陷朝廷重臣不是念你劳苦功劳,今日就要你知节杖皇威”

    说着,他手指林氏主“来人先将此獠拖下去,打二十军棍再来。”

    “至于其他人,你们坐在这好好想想”

    面对这个级别的大人物,林氏主面无人色。

    武士过来擒拿,他也只能僵立在那。

    陆轩亦怒“要打杀人,冲我来便是”

    武士知道此人动不得,见陆轩阻拦,便伸手来推。

    咔

    手伸一半,被一只年轻的手握住。

    紫镇东站了起来,平静道“张梓夺回,上党得复,全赖殿下。”

    “没有殿下,你们根本没资格坐在这,凭什么处置我们张梓人”

    莫说他人,陆轩和张梓其余人都是一惊。

    太尉对张梓人下手,而六皇子未曾出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涉及到了高层争斗。

    六皇子的人不开口,他们根本不敢提,唯恐将六皇子拖下水来,引发不可承受的后果。

    董然冷笑,指着贾道所在“那便是六皇子的臣属,他是什么态度,你还不懂吗”

    贾道如若未闻,提杯饮茶。

    紫镇东头也不转,冷声道“我不信。”

    “乳臭未干,竟敢在帅帐抗法,你胆子更大。”董然冷哼一声“念你年少有能,兼有守城之功,此刻谢罪,从太尉帅令,还能既往不咎。”

    紫镇东一眼扫过他与朱龙“我从不向小人低头,不管他是不是太尉。”

    董然面色一变,喝道“大胆”

    几名武士会意,即刻动手。

    砰

    紫镇东没有退缩,抬起一脚,将面前武士踹飞出去。

    见此,董然忽露喜色,手往旁边一伸。

    一杆节杖,顺势递入他手中。

    其人扬节大呼“帅帐动武,格杀勿论”

    “吾持节在此,速从吾令”

    哗啦

    一时间,无论是守备武士,还是坐着与会的董问等武人,皆捉刀剑起身。

    紫镇东一步跨出,挡在陆轩等人身前“任你理由找的再好,也改变不了你们滥用私权,胁杀、压迫国家功臣的事实”

    “事实与否,你这小儿,说了还不算”董然满脸正色“今日不斩你,不足以正我军威”

    哗

    军帐忽开,一道伟岸身姿立在那。

    “军威你斩一个我看看。”

    “殿下”

    帐中人神情俱变。

    在座者无不起身。

    纵是朱龙亦行礼。

    端坐在那,始终抱着看戏姿态的杨棣一时慌张失措,跟着匆匆起身行礼。

    周彻一身黄袍,立于帐门,威目扫入帐中“谁要动私刑”

    “殿下。”

    董然咬着牙顶了上去。

    他年岁五十有余,可以说是历经风霜。

    但在这个方加冠的年轻人眼神下,就是觉得重压在肩,抬头都难。

    “此人帅帐动武,我已请动节杖下令。”

    “殿下之尊,我不敢犯。”

    “只是节令在此,谁敢相忤”

    周彻望着他“你抬节杖来压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董然知道退让不得,手指着紫镇东、林氏主所在“此二人必须惩戒”

    “若我不准呢”周彻问。

    董然捏紧了节杖,瞬间提起一口气来,喝道“天子之节在此”

    “紫镇东不过军中武吏,林氏更是布衣,节令之下,皆可斩之”

    噗通

    董然宣节皇威,帐中众人不敢硬撑,下跪纷纷。

    陆轩下跪垂首。

    见紫镇东还立着,猛地伸手扯了他一把“犯人可,犯节万万不可”

    紫镇东甩开甲衣,按住刀柄,不甘下跪。

    即便是贾道,也跪的老老实实,一脸恭敬。

    周彻身躯笔直,如松似竹,将手伸出、摊开“拿来。”

    嗯

    帐中人俱惊。

    难以置信的望着周彻。

    董然心头险些乐开了花“殿下说什么”

    “我说,节杖拿来。”

    “殿下胡语了”朱龙立即道“节天子所赐,唯君命可收节,您僭越了”

    陆轩猛地抬头,满脸惊色。

    周彻身后,一人走出,手中持诏。

    此人极年轻,开口先是自我介绍“兵曹员外郎徐静安,受皇令来此。”

    “有诏”

    朱龙、董然俱是一惊,而后俯身下跪。

    “诏曰六皇子武略雄才,世所共睹,无需多添掣肘,今收回前将军董然之节,由六皇子代为掌管,总南路军权于一身”

    刚跪下的两人,猛地抬起头来。

    周彻目视董然,再度重复“拿来。”

    董然怔怔然出神,心有不甘。

    自出兵以来,军中有朱龙、周彻这两位大神在,他这节杖就没拿出来使过。

    今日初展威势,还没等使开呢,就要被没收

    见董然不动,徐静安喝道“前将军你是要抗拒圣旨,强占节杖吗”

    “不敢”

    董然头顶冒汗。

    躬身行至周彻跟前,双手将节杖奉上。

    周彻伸手取了,将节顺势朝旁一指“退到一旁去。”

    董然心头有怒,却不敢忤逆,唯从命而行。

    “都起来吧。”周彻又道。

    帐中众人,陆续起身。

    几个要拖拽紫镇东、林氏主的武士,也连忙退到一旁。

    周彻望着朱龙“太尉要换下陆公”

    “并州刺史一职,具体由谁担任,还需禀明朝廷。”朱龙先客气了半句,接着又道“然具体人选,杨公显然比陆公更具资格。”

    “依我朝惯例,凡出任刺史者,需做过郡守方可。”

    “陆公虽有才能道德,但一直做的是郡州府吏,未受命官之身,不合要求。”

    杨棣也适时站出“见过六皇子殿下,我曾任”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你也没有在这里多言的资格。”

    周彻直接打断了他“是惯例也好,或是太尉私心也罢,我只说一句话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