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你我不该是同路人。”
“也注定不能是同路人。”
“如你这般人,自应志在天下,不为诸情牵绊。”
“能做到这般可见你还有人性在的。”
还有半句话她未说我已知足了。
她伸手握到箭杆上,用力一拔。
“别动”
“我得回去。”萧焉枝摇头“你我,各有自己的路。”
周彻心一凛。
不知何时,箭已变少西原军也压了过来。
这个位置,西原军的箭矢进攻没有完全放弃、肉搏进攻也没有完全调动,进入了决战前的短暂空档。
然而,四面依旧有反应的西原军士过来,却迅速被亲随甲士们砍翻。
有几个骁勇的西原武人,奋不顾身,冒死冲杀。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顶在最前头,虽身披多创,尤不放弃。
众人只当他是功劳冲昏了头脑,一意想摘周彻人头去。
“郡主”
他使两杆短铁枪,拨开四面汉军的兵器,怆声大呼“我族郡主可还活着吗”
呖
头顶,一只海东青焦急盘旋,锐利的双眼盯着下方。
“是我的族叔。”萧焉枝道“给我一匹马”
周彻侧头一看。
那人很是悍勇,一双铁枪挥动极快,将北军将士的兵器不断拨开。
他的铠甲披的极厚这可是力气活,铠甲越重,对人要求便越高,对个人灵活性伤害巨大。
所以许破奴能当战场绞肉机,飘逸灵活的盖越却最多只披轻甲。
然而,此人却不反击众人,不断大呼“毁信之人非萧氏,愿诸位通融,还我族郡主来,感激不尽”
闻言见行,北军将士对他攻势稍缓,但依旧拦住其前行。
在他背后,还有许多萧氏中人紧随。
若是借口靠近殿下,寻机杀之呢
“让他来”周彻开口。
许破奴高度警戒。
他身边一位亲兵,还牵着萧焉枝此前乘坐的战马。
萧焉枝的族叔看见了,也顾不得萧焉枝被周彻抱在怀中,只在马上合枪抱拳“两国交战,是国家之事;我郡主为使入夏,殿下大义之恩,萧氏绝不敢望”
战马还在驰骋。
暂缓片刻的交锋,即将变得更加激烈。
周彻问他“如何不望呢”
来人不假思索“活命之恩,自当同等报之。”
周彻大笑“那得你们能擒住我”
萧焉枝重新跨上了马背。
这确实是个坚强到不像话的女子。
即便身受箭创,依旧能锁住马鞍。
“辱你清白,还你一命。”
周彻最后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也不算太亏。”
一前一后,马交错,两张脸就此别开。
周彻转过头来,重新望向前方,捏紧了他的大槊。
两军交锋中这片刻的情长,对他而言,实在太奢侈了。
以至于撇下后的此刻,内心自责不已。
我怎么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来呢
“护住我们的人”
他重新变回了之前那个他。
大夏的六皇子,大志不熄、一心踏上至尊之位的大夏皇嗣
萧焉枝望着那道向前冲去的背影。
忽然感受不到胸骨上的箭创之痛了。
胸骨后,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将里面的东西攥碎,一下子空了。
“郡主走”
直到她的族叔催促时,她才在心中一叹自己不应该活着的。
看来他确实不知道
是了,若是他知道了,又怎会说出两清的话来呢
自己今日一死,才能真正两清。
否则,永远清不了
“走”
她终于醒了过来,拔出了挂在马背上的刀刃,拨开一支飞来的箭矢。
她压下心中种种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她想和他一样,将这一切都抛到身后去。
他去做他的大夏皇嗣,她去做她的西原郡主。
周彻是英杰人物,拥有争夺帝国继承权的资格。
她萧焉枝虽是女流,可又差得了多少呢
“杀”
在愤怒咆哮、厮杀的两军中,还有最为脆弱的一批人胡铁衣和那群士子。
手无寸铁,身无甲胄,被乱军冲的如浮萍一般。
“保住人”
周彻看见了胡铁衣,他将战马一拨,往对方这靠来了。
伤势未愈的胡铁衣,肩上又中了一箭。
几个士子簇拥在他身边,舍身相护。
周彻奔驰中,急解外甲,却怎么也脱不下来。
情急之下,他拔出剑来,在甲勒处一割
外甲终于脱落。
他将甲递了过来,喊道“举起来,遮住流矢”
厮杀对决已经开始,西原人没有功夫刻意针对他们。
但战场的流矢,对于没有甲胄护身的人来说,那是极为致命的。
哗啦
那甲衣盖下来的瞬间,被擒多日,坚强依旧的胡铁衣等人,猝然破防,嚎啕大哭。
“宁死马蹄下,岂敢受殿下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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