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完全不同的宽慰,出自同一人口中。
但桑青听着却一点都不矛盾,反而让人舒服。
白晓,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旨在告诉她,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中,无论她选前者,还是后者,都可以。
她完全可以每月只完成规定指标,无论是在军部还是在收容所,都一样会受人尊敬。
反而是她这样乱发善心,会让人觉得很好欺负,某些人反而会得寸进尺。
人性本就是如此,他们不敢去欺负强势的,只敢欺负善良的。
桑青觉得白晓真的很会安慰人。
或者他本身就看得很透彻。
她想起了很遥远的记忆,关于每次出远门,关于奶奶的记忆。
桑青垂眸,看着白晓,语气悠然像是散在风中的风铃声。
她问,“你相信神吗”
白晓侧目,看着少女在夕阳中泛着神圣光泽的容颜,轻扬唇角,“信。”
桑青抿唇一笑,纤纤玉手在空中描绘出让人看不懂的图案,轻启唇
“诛邪退散,岁月长宁。”
微凉的指尖轻点白晓的眉心。
“愿神明保佑你。”
她想要看他们飞,飞得更高更远。
所以,要相信,你们不会死的。
白晓怔愣住,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出了神。
夕阳的余晖撒在少女身上,无边暖意,他仰望着心软的神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绘成一副美好的画卷。
手里准备送出的羽毛,却在这一刻迟疑,不愿破坏这无关情爱,纯净圣洁的瞬间。
然而下一秒,白晓却觉得有一股冷意环绕周身,冻得人发寒。
桑青也感觉到了,莫名地回头去看时影。
“该回家了。”
时影冷着脸,拉着桑青的手臂就走。
多停留一秒,他都觉得血液沸腾,想将白晓翅膀打折从这里扔下去。
白晓从台面起身,看着少女翩然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将羽毛收了起来。
悬浮车内,时影帮桑青扣安全带。
扣好之后,却不愿意离开,金色凤眸凝视着桑青,像是将人拥在怀里。
“诛邪退散,岁月长宁。”
“小菩萨,怎么不祝福我”
时影咬牙切齿,眼底暗光流动。
桑青“”
她没去管时影那稀奇古怪的称呼,有些僵硬地向后缩了缩,认真看着时影的眼睛,笃定道
“你不信这个。”
神明保佑,不过只是一个信仰,一个精神安慰。
她一眼就能看出,时影和自己一样,不信命,更别说虚无缥缈的神明了。
他们这种人,一腔孤勇,只信自己。
时影心神晃了晃。
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
他想要的东西,都会自己去争取,不会傻傻地等待幸运降临,更不会用虚无的幻想麻痹自己。
他不信命,但这是小菩萨的祝福。
他想要得到小菩萨的祝福。
她去祝福别人,都不祝福自己。
真是让人难过。
“我信。”
时影固执地扭曲事实。
桑青“”
时影抓过桑青的手触碰自己的眉心,捏紧手腕的地方指腹轻轻摩挲,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刚刚也是这只手,碰了那个鸟人,把人勾得眼睛都看直了。
他气得牙痒痒,阴阳怪气。
“治疗师大人真狠心。”
他给她抱了这么久,竟然比不上那群鸟兽人带她飞了两圈。
桑青沉默了。
最终只能无奈抽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同样的手势,轻点眉心。
“愿你所爱皆可得,所行皆坦途。”
“多喜乐,长安宁。”
这也是她所愿的。
神明保佑就算了,只针对百晓这种信仰神明的。
小菩萨
时影的心漏跳了两拍。
小菩萨的祝福,他信一下又何妨。
嗯,一定会应验的。
他会让它应验的。
桑青看着时影呆呆愣愣的模样,忽地笑了。
时影什么时候这么斤斤计较了
越来越像一只护食的大猫咪了。
时影回神,不自然地收回身子,启动悬浮车。
“以后不许随便祝福别人。”
半路,时影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唔。”桑青有些瞌睡,迷迷糊糊应了声。
时影余光撇到桑青温软宁静的侧颜,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车速。
让她去飞鸟队玩得这么嗨。
次日,桑青从床上起来。
第一次对工作产生了懈怠情绪。
烦躁地将手边一个枕头丢了出去,任由自己重新摔回床上。
上什么班
不上了,摆烂。
钱都够花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五分钟之后。
桑青重新爬起来洗漱化妆。
时影今天又做了新菜式,桑青坐到桌边,不耻下问“这是什么”
“珍珠咸水饺。”
时影伸手去拿筷子,和桑青的手碰了一下。
桑青收回手,笑道“你先。”
时影手顿了一下,拿了双筷子,递到桑青面前。
桑青歪头疑惑了一下,伸手接过。
时影的视线刚好落在桑青脸上,欲言又止,“你的眼睛”
“可能昨天吹风吹多了。”桑青声音闷闷的。
她明明没哭多久,可能跟后面又吹了风有关系。
好在不是肿得很严重,她用眼影遮了下,不凑近看是看不出来的。
时影做的新早点,味道还不错,咸香可口,好吃。
饮料也更新了,有点像酒酿蛋花汤,但是更清爽清淡,好像还有桂花的清香。
饭后,时影非要给她拿冰袋敷一下,妆算是白化了。
好在冰敷有一点效果,敷过后和她化完妆效果差不多。
“下次去飞鸟队,得带护目镜去。”桑青将镜子扣上,喃喃自语。
时影抿了抿唇,看着桑青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在家耽误了一会儿,桑青今天到达收容所时间比以往晚了一些。
一到收容所,就有许多兽人围了上来。
桃桃小兔子眼睛红红的,“姐姐,不难过了,没事哒没事哒,我帮你揍他们了。”
桑青想摸摸他的头,但想到之前和余瑾的交谈,又收回了手。
桃桃没来得及注意桑青的微动作,因为人太多了,不小心被挤了一下。
狮虎队邦邦拍着胸脯,“治疗师放心,那群混蛋我们已经帮你教训了,保准他们以后不敢再来你面前撒野。”
“以后他们还敢乱说,我们见一次打一次。”
听着兽人们诚挚的关心,桑青心下微暖。
谢过他们好意之后,便让他们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