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我们是螳螂,他们是黄雀
楚玄未候多时,小虎裹挟一身硝烟戾气,已踏云归来。
其魁伟身躯之上,尚粘连着数十诡谲蛊虫与蠕动菌丝,正疯狂钻噬,妄图浸染其身躯,转化为同类邪祟。
但小虎周身赤焰只是微然流转,凡触及之物,无论蛊虫菌丝,皆于刹那之间化作飞灰湮灭
凌屠目睹此景,心头暗震。
真乃七境尸仙之威
去返不过须臾,血魄泉南方袭扰之敌定已被雷霆扫灭。“起行。尔等固守血魄泉。”
楚玄淡然令下。
“谨遵法旨”凌屠肃然应诺。
待无极玄舟破空远去,方有多名血蛮修士满目狂喜,疾掠而来禀报。
“界主方才泉南天穹,突现一尊烈焰缠身的前辈大能。”
“仿若流火坠世,悍然轰入异人阵中”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那那是我方援兵吗”
凌屠遥望玄舟消失之方向,嘴角终是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正是此后,我等只需静待炎照主犁庭扫穴,大胜而归”
“是”众血蛮修士皆士气高涨。
适才的阴霾已然一扫而空
千丝穴距离血魄泉不远,正是因此,血魄泉才会成为盘踞千丝穴蛊菇人的下一个目标。
片刻功夫,无极玄舟已然破开重云,悬停于千丝穴上空。
阴森腐朽之气氤氲升腾,汇作呜咽之风,如泣如诉。
但见下方地窟,蛛丝如惨白帷幕垂覆千仞岩壁。
点点幽光菌盖点缀其间,摇曳不定。
放眼望去,更有累累蛛茧裹缠腐化尸骸。
正是当初蛊菇人突然杀至之时,陷落此间的修士遗骸。
如今早已沦为蛊虫滋生温床。
楚玄此等外来气息甫现,立刻引动四方蛰伏
无数形态扭曲的蛊菇人自穴窟裂隙、深黯地底蜂拥而出
其形状较血魄泉前所见,愈加诡谲可怖。
顶覆斑斓菌盖者已属寻常。
更见身缠百足毒蜈张牙舞爪;
肌理间密布毒蛛攒动不休;
抑或背生森白骨鞘震颤嗡鸣。
如此种种,万千异形汇作污浊妖潮。
眨眼间,怪诞躯影骤聚,旋即万虫齐振
无数蛊菇人口器开阖,发出尖细、浑浊、重叠的怪响。
其声非人非兽,层层叠叠的魔音如实质潮汐般震荡开来,直透神魂,乱人心魄
霎时间,周遭空气仿佛凝滞粘稠。
心智不坚者,登时便要灵台蒙尘,心神剧荡。楚玄静立舟首,紫袍于猎猎音波中纹丝未动。
眸色淡漠如水,袖袍随意一拂,一道无形屏障已将身后皇甫迟、高云天二人护持其中。
魔音虽厉,触之即溃
“藏头露尾。”
楚玄唇齿间传出一声冷笑,“既还不肯现形,那便逼他出来。”
“小虎。”
身后魁梧身影嗡然应诺,“喏”
声犹在耳,那魁伟魔躯已如星陨坠天,轰然砸落妖潮核心
轰
地动山摇
霎时间,以落点为心,焚世赤焰呈怒莲狂绽所及之处,先前还在狰狞嘶嚎的万千蛊菇异形,无论大小强弱,尽如薄冰遇阳,连残烟都未及腾起,便化作寸寸飞灰湮灭
热浪排空,将弥漫的腐朽死气焚烧殆尽,唯留一片焦烟蒸腾的琉璃焦土。
几名气息凶戾、身如山丘的五境蛊菇战将狂吼扑至,巨爪獠牙欲撕开焰风。
然其身躯触及那裹挟着七境尸仙凶威的赤金炎流,竟脆如薄纸,立时被焚穿熔毁,瞬息毙命
不过眨眼功夫,妖海尽焚
烈焰开道在前,小虎那焚空灼地的身影已悍然立于千丝穴幽深入口之前。
他不再深入,足踏焦岩,深深吸纳。
整片地域仿佛刹那间被抽空了火气
下一刻,只听一道狂吼。“吼”
比先前更炽烈百倍的焚天之炎,自其口齿间怒啸喷涌
赤金洪流裹挟灭绝万物之意,宛如自万丈地底引出的熔岩巨瀑,倒灌涌入千丝穴深处
焰流过处,岩层熔融,蛛丝灰飞,菌盖崩解。
此火霸道绝伦,焚尽蜿蜒洞窟,直欲捣毁巢穴本源
滔天烈焰肆虐穴中未几,异变陡生
一道低沉威严、带着难以言喻邪异韵律的声波,竟破开焚灭之焰,自地心深处沉沉传来,“何人扰我清净”
话音未落,那原本焚尽万物的汹汹火海,竟似遇礁分浪,自觉向两侧避让开来
一道约莫一丈高的身影,周身缭绕赤炎,踏火如履平地,自沸腾熔岩般的洞口深处,从容不迫,闲庭信步而出。
来者头顶菌盖如冠,色泽赤红如血,直刺穹苍
其身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流焰暗转的赤红甲壳,似是某种奇蛊外骨,狰狞而不失厚重。
显然正是令凌屠头痛已久的异人首领火焰茸
据楚玄所知,蛊菇人一族分成了许多分支潜入亘古天。
先前被他斩杀的见手青,便是其中一支。
除此之外还有黑死帽、白褶伞、灰脑菇、火焰茸等。
菇人大界屡遭人族打压,很难诞生六境以上的菇人。
如今却频频出现七境异人。
蛊道加持定有不俗功劳,但在楚玄看来,这些菇人恐怕也很懂得隐忍。
定然早有一些六境菇人以假死等方式蛰伏下来,只待今朝。
此时此刻,火焰茸身上煌煌七境之威,再无半分遮掩。
其气息如渊似岳,虽立身焦土火海,却自成一片主宰天地
皇甫迟观其踏火而行、威压撼天的气象,瞳孔骤然收缩,“前辈,这异人绝非寻常六境”
“此等气象,竟似晚辈说句让您不高兴的,竟似直面您之本尊”
高云天周身气机亦骤然紧绷,颔首道,“晚辈已有同感分明是七境巨妖”
楚玄负手于舟首,面对那踏焰而现的恐怖敌首。
嘴角却勾起一丝尽在掌中的深邃笑意,淡然轻语,“呵,确是七境。”“我那些小虫儿们,已经把天符中人的话语带来了。”
“天符”
皇甫迟、高云天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诧。
高云天沉声道,“方才我与诸葛家主交流,确有天符的血符子先我们一步前来,但似乎是没谈妥,又迅速离开了。”
皇甫迟皱眉,“莫非,他们把我们看成了捕蝉的螳螂,而他们则是在后的黄雀”
楚玄嗤笑,“无需理睬,一群自信过度的家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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