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兴奋得如同孩童,手指指向湖面的浮标,大叫道。
“老哥儿,鱼儿上钩了,上钩了”
那钓鱼的老者神色十分警觉,对朱元璋轻声斥责道
“别乱叫鱼都被你吓跑了”
话音刚落,老者迅速扯了一下鱼杆。
“嚯好大的家伙”
垂钓的老者迅速起身,向朱元璋指示道。
“老弟,快快帮我用网抄”
“来了”
朱元璋立马撸起袖子,拿起渔网,朝那大鱼抄了过去。
那熟练的动作,看得朱小宝一愣一愣的。
这老爷子,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很快,便有一条五斤左右的大鲤鱼跃出水面。
“还真是个大家伙”
朱元璋赞叹不已。
朱小宝也笑着冲那钓鱼的老叟道
“老爷子今儿个能回去吃顿好的呐”
那老头儿闻言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唉”
朱元璋瞥了那垂钓的老者一眼,不悦道
“这么大的鲤鱼还不满意装模作样的作甚”
那钓叟老头与朱元璋的年纪相仿,他忧郁地叹息
“我家重孙刚出生,孙媳妇儿正需要鲫鱼来产奶,鲤鱼可不行,鲫鱼才好呐”
尽管钓叟老头显得神色忧伤,但提及重孙时,他的笑容几乎要从脸颊延伸到了后脑勺。
朱元璋突然愣了一下,轻哼一声后,兴趣全无的离开了。
朱小宝满是疑惑地跟在后面。
“老爷子刚才不是挺高兴的么,咋地突然就生气了”
朱元璋轻声笑了笑。
“瞧那老东西得意的,还重孙子呢,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咱吗”
这
朱小宝突然察觉到了朱元璋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明白了,老爷子这是在羡慕人家呢
还真是两个可爱的老头
朱小宝感到既好笑又无奈,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元璋又轻哼一声。
“你可得加把劲啊”
“差不多也该把婚事给办了,咱觉得赵家闺女就挺能生养的”
话音刚落,朱元璋又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咱撑不了多久喽,你可得在咱闭眼之前,让咱瞧瞧咱重孙的模样”
朱小宝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看着朱元璋那佝偻的身影,面容也因岁月的洗礼而变得憔悴,朱小宝顿时心中一阵酸楚。
确实,老爷子眼下都六十多岁,又还能再活几年呢
从第一次被朱元璋施以援手相救到现在,转眼便过去了小半年。
这段时间里,祖孙俩大多时候都是温馨的,虽然偶有争执,但也总能理解彼此的心意。
他们两个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坚持己见,也同样的胸怀壮志
然而,他们也各有不同,朱小宝朝气蓬勃,面对国家大事,他更倾向于从革新的视角去思考。
朱元璋则稍显谨慎,他致力于守护大明的江山,确保大明的稳定发展。
在眼下这个医疗资源稀缺的时代,一场小小的感冒都有可能致命。
朱小宝并不精通医术,也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更无法挽留生命。
所以,他也必须接受老爷子日渐衰老的现实。
这般思考着,朱小宝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老爷子别胡思乱想了,您肯定会福寿绵长的。”
朱元璋放声大笑。
“你这小子,尽说些没用的”
他们沿着秦淮河畔悠闲地漫步,朱元璋不时驻足询问油盐酱醋米的售价,以及是否有什么需要官府改进的地方。
朱元璋亲切如邻家老伯,百姓们也毫无保留,都会趁生意清淡时与他闲聊几句。
世间事洞察入微皆学问。
老爷子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透露出了深厚的治国智慧和人生哲学。
朱小宝则如同一个天真无邪的乖孙子,陪伴在老爷子身边,细心地将老爷子的观点和道理铭记于心。
朱元璋见到这一幕,心中暗自赞许。
老人们总是喜欢那些听话且好学的孩子。
毕竟聪明才智若是用在正途上,老人们自然是欣慰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便抵达了赵府。
这所宅邸相当不错,外观更是十分大气,据闻还是陛下亲赐的。
宅邸门前,络绎不绝的访客频繁出入,大都是赵家老爷邀请的官员和同僚。
朱小宝和朱元璋也手持请柬,跟着走了进去。
宅院中心,赵明知正忙着招待一群官员。
“赵大人,恭贺您乔迁大喜啊”
“哎呀,通武男,您这也太客气了,千万别跟咱客气”
赵明知年过四十,体格健壮,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正气。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通武男牛佑,看上去与赵明知年纪相仿。
朱元璋面带微笑地说道
“通武男牛佑是周德兴的外甥,因在抗元战斗中斩杀过敌兵,圣上特赐予了他上元县男的爵位。”
明朝的爵位体系分为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其中县男的爵位无疑是最末等的。
朱小宝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地位不高的县男,朱元璋所知甚少,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朱元璋便没有再详尽介绍。
而跟在通武男牛佑身后那风度翩翩的少年,则正是他的长子牛凌文。
牛凌文看上去温文尔雅,据闻在今年的秋季科举中,高中了举人。
“赵伯父,您近来可好啊”
牛凌文彬彬有礼地向赵明知鞠躬行礼。
赵明知大笑道。
“老牛,你家孩子还真是不错仪表堂堂不说,听说还中了举人”
通武男牛佑脸上也洋溢着自豪。
“正是,今年刚中的”
“咱这老一辈也就这样了,未来还是得看孩子,他若有能力,就让他尽情施展便是,没能力咱也不强求,顺其自然。”
“好在咱孩子有出息,为咱争了口气。”
赵明知笑着说道。
“是啊,老牛,你可真是有福气”
牛佑看着赵明知,突然问道。
“听说你家闺女还未婚配有什么打算没有”
赵婉儿和朱小宝的婚事,是老爷子亲自定下的,但因为尚未公开,便也无人知晓赵婉儿目前的状况。
赵明知也不确定这桩婚事是否能成,但既然皇帝已经指婚,他也无法推辞。
听到这个问题,他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已经在寻了,在寻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