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珅站在坑边,不知该作何感想。
云白莲喊“有鹿”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清,那根本就是一丛灌木,被风吹得晃了几下而已。
他当时也出声提醒了,只是其他人可能大半天连个毛都没猎着,一听到有大型猎物兴过于兴奋,根本没注意他的话,一窝蜂地就跟着太子冲了上去。
结果就只剩他一个人在坑外。
叶知珅叹了口气,刚想问问大家都怎么样了,就听到了惨叫声。
云白莲的惊呼声也响了起来
“太了受伤了快帮忙啊”
坑里众人一阵骚动手忙脚乱,终于把萧子睿从一匹倒下的马底下拖了出来,一看伤情纷纷心惊。
萧子睿的腿断了。
“呜呜呜,太子哥哥伤得好重,怎么办啊”云白莲吓得直哭。
“闭嘴”萧子睿疼得满头大汗,听到这哭声更难受了。
“快把太子殿下抬上去,这腿得赶紧找大夫接骨,不然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有人急声建议道。
“可你看这坑又深又陡,咱们自己勉强能上去,带着太子怕是上不去啊”
就在这时,叶知珅把刚刚砍的树藤抛了下来
“快,先上来几个,下面再有人背着太子绑上绳索,咱们合力就能拉上来了。”
众人赶紧照办,一番折腾后,终于所有人都出了大坑。
剩下几匹完好的马也要拖上来,可惜一大半的马都摔折了腿。
万幸其他人都只是或多或少有点擦伤,摔折腿的只有太子一人。
但是这个“万幸”谁也不敢说出口。
大部分人出坑后,都围着太子转去了,只剩叶知珅和两三个同僚,齐力把剩下的完好马匹拖了上来。
总算忙完,叶知珅把马交给另几人带走,一屁股坐在坑边擦了把汗。
忽然有人在背后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全然没有防备地跌进了坑里,正下方就是一根尖锐的断木。
“噗”的一声,木桩狠狠刺进心口,叶知珅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咬着牙勉力回头望去。
坑边,陈荣阴沉的脸上现出一丝惊恐,紧接着转成了阴狠。
他原本只是怀恨想报复叶知珅一下,没想到他那么倒霉,竟然直接摔在尖木桩上,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陈荣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围着太子转,根本无人注意到这边,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露出一抹冷笑,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去。
叶知珅将陈荣的脸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气得眼前发黑,一个轱辘挣扎着爬起身,又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胸前的衣服破了个口子,但自己却毫发无伤,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震惊地看向地面的木桩,只见它的尖端正穿透了一张符纸。
是云清清给的那张符,救了他的命
她说他有暴毙之相,还说这符绝不能离身,又应验了。
叶知珅只觉得死里逃生,狠狠擦了把冷汗,脸色沉下来。
他捡起符纸,猛地提气从坑底一跃而出,一眼就看见正围着萧子睿嘘寒问暖的陈荣,冲过去狠狠把他踹翻在地
“姓陈的你不是个东西竟然暗算我,想要我的命”
众人赶紧把他拉住,边劝边问怎么了。
陈荣先是大惊失色,盯着他的胸口看了几眼,发现没有半点伤之后,立刻就变得一脸无辜。
他捂着腹部怒道
“叶兄你这是做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怎么突然就动手”
“你还装”叶知珅咬牙切齿,“你趁我不备把我推进坑里,亲眼看着我差点没了命,还想假装不知道”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很惊讶,见他如此愤怒,看向陈荣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探询。
陈荣却大声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根本就是因为昨天的事还怀恨在心,故意找我的茬你说我推你进坑,有人看见吗有证据吗你说我害你差点没命,可你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
叶知珅没想到他无耻到这个地步,拿出那张符咬牙道
“若不是云大师给我这张保命符,我现在已经被你害死了这符上的窟窿就是证据”
“云大师呵,你是说摄政王妃吗”陈荣眯起眼,突然冷笑起来。
他站起身掸了掸土,高声说道
“难怪我们这一队明明有太子妃这个天凤在,却一路都如此不顺,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原来是你姓叶的不安好心,竟然故意随身携带摄政王妃的符我看这一路的种种,分明就是这张符在作怪”
“你敢再说一句试试”叶知珅简直气炸了,猛地挣脱拉着他的人,冲上去一拳把陈荣砸翻。
陈荣捂着脸啐了一口血水,反而笑得更嚣张了
“我说错了么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掉进了那坑里,只有你一个人没事原来就是你跟摄政王联手败坏了我们这一队的运势”
叶知珅又举起了拳头,陈荣立刻往后躲闪,周围的人纷纷拉住叶知珅。
“住手”萧子睿的厉喝声突然响起,所有人动作都停住。
“叶知珅,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本宫”萧子睿看向他的目光带上几分冷意。
“太子殿下是他害我在先,这符不过是用来保命你竟然听信他的鬼话”叶知珅不敢置地看着昔日好友。
“陈公子哪里说错了”云白莲突然开口道,“我也觉得奇怪,我已经那么努力地想带大家找猎物,为什么还是这个结果不仅如此,太子哥哥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说得委委屈屈泫然欲泣,心里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果然,打不到猎物怎么会是自己这个天凤的错呢,一定是因为有人从中捣鬼
萧子睿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我只问你一句,你手上的符,是不是云清清给的”
“是又怎样”叶知珅脾气也上来了,“要不是这符有效,我现在已经被姓陈的害死了这符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啪
萧子睿猛地抬起马鞭,直抽在了叶知珅脸上。
叶知珅不敢置信地看着昔日好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顿不上脸上火辣辣的血痕。
场面一下子变得死寂。
萧子睿暗暗捏紧了马鞭,感觉自己下手确实重了。
叶知珅怎么说也是忠勇侯府世子,跟他闹翻对自己是一大损失。
他闭了闭眼,疲惫地说道
“叶兄,你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云清清那女人向来阴险狡诈,她给你这符说不定安了什么心,相信陈兄也是为你好才提醒,你不该受人挑拨就对他怀恨在心。”
“你我兄弟一场,今日的事,本宫便不计较了,你向陈兄道个歉,此事便揭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