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前的路越来越崎岖,但整队人马足下生风,车辆平稳前进,速度竟是比在官道之上还快了几分
原本众人对不走官道的路线选择还颇有微词,这会儿是一丝一毫的怨言都没有了。
南征手里拿着那份舆图,时不时地对照一下路线,心中再次对王妃佩服得五体投地。
队伍里不少士兵也压不住兴奋的心,担空低声议论。
“我还以为王妃非要走这条路,是玩咱们呢,没想到真行得通啊”
“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憾不是,你们不觉着这事儿很古怪吗这路怎么着也不该不么好走啊。”
“你没看见出发前王妃贴了那么多东西吗,之前就听说王妃懂些方外之术,今日一见,果然真大开眼界啊。”
“我三舅家的二表哥是个道士,我听他说过有一种疾行符,能让人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说不定就是这种”
“没想到王妃竟还懂这些,那以后咱们行军打仗要是有王妃相助,岂不是要所向披靡了”
“有咱们王爷也是一样的啊,还不是所向披靡哈哈哈”
南征听着时不时的议论声,起初并没太放在心上。
忽声车里王爷敲了敲厢壁,他赶紧过去,听里面萧长珩低声吩咐了几句,神色微肃,赶紧领命。
他打马行至队伍最前方,猛地甩响马鞭,冷声道
“摄政王有令今次景国之行,自出发到归京路上所见所闻一律不得外传,若有违者,一经发现,斩立决”
众兵将神色一凛,当即噤声,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南征缓缓吐了口气,他虽不太明白王爷为何要下这种命令,但有一点是错不了的。
王爷他定是为了王妃,才下的令。
马车内。
萧长珩看着歪在一边昏昏沉沉的眼睛都已睁不开的云清清,眼底闪过浓浓的疼惜。
她可以一动不动毫不费力地打坐数个时辰,此刻却困乏起这个样子,足以见刚刚那些符消耗了她多少精力。
刚刚听到外面士兵说的那些话,他才骤然警惕起来。
她是有特殊的本事,但他亲眼看见她一次次施展本领,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每一张符都需要她付出代价。
若是这些事外传,真到两军对垒时,难道要让她一个女子耗尽自己的心血生命,去换取战争的优势吗
他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马车虽是在制约符篆的加持下,比官道上还要平稳,但终究还是会有些微的晃动。
云清清的头忽地往一边滑了滑,萧长珩赶紧探身过去,伸出大手扶住了她的头。
他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捏了捏拳,终是挪了挪身子,握住云清清的手腕,低声道
“别摔着了,过来。”
云清清朦朦胧胧地半睁着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就又闭上了。
萧长珩垂眸片刻,轻轻将她拉进了怀里,让她枕在自己肩头,漆黑的眼眸是平日里不曾有的柔和。
还带着几分盘算。
她刚刚看他了。
她没拒绝。
嗯,那便是同意了吧。
某王爷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怀中女子的发顶。
男人低沉的声音微不可察。
“辛苦了,清清”
原本就算一人一骑快马加鞭,从大梁帝京一口气赶到景国也需四五日,还少不得跑死几匹快马。
更不用说五百人的小队,像这样的规模走官道少说也要十几天。
然而有了云清清风行符阵的加持,摄政王这五百人马遇山翻山遇水过水,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是直线奔着南部边境。
到达两国交界处的关哨时,才刚刚过去三天。
南征别提多兴奋了,难怪王妃说哪怕从景国往大西北运粮,她也能让时间来得及
边哨的指挥使傻眼了。
昨日才收到帝京八百里加急的公文,说摄政王要通关去景国议事。
他想着怎么也还要十几日才能迎来这一队人,哪知刚过了一天人就到了
整整五百人的队伍啊
这突然的让他上哪准备那么多粮草供他们休整去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从帝京过来只要两天,如此重要的事件信差怎么可能偷懒
该不会是朝中有人故意整他,将坑他个办事不力之责吧
来的这位可是煞神王爷
自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怕是分分钟脑袋就要搬家还是小事,万一牵连了全家老小,可让他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指挥使脸都青了,支支吾吾地向摄政王解释,自己确实是昨日才收到的消息。
他完全没往这五百人的行军速度逆天上想,毕竟太超出认知了。
心里一个劲盘算着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远隔千里要害他这么个小小的边哨守备官。
萧长珩知道他在怕什么,心里好笑表面却不显,板着脸让他尽快安顿队伍住下,便不再说什么了。
按照云清清的安排,队伍里的士兵其实每人都携带了五日的干粮,这点东西占不掉多大重量,一切都刚好够用。
指挥使惊讶于煞神王爷竟然没发怒,更喜出望外的是王爷说只在这里耽一晚,队里居然还有干粮。
但他也不敢多问,赶紧领命跑去干活了。
同一时间,距帝京三百里的官道,两匹快马由远及近驰来,停在了路边一家茶驿边。
马上两个青衫男子下了马,跟老板要了两碗茶,便坐在凉栅里歇脚。
两人起初都是沉默,并未说话。
直到老板端来了茶又离开,其中一个瘦脸山羊胡的男人才四下看了看,确定近处没人,压低声音说道
“老张,这都三日了,咱们明明在摄政王之后出发,怎么行了这一路也没见着那队伍的影子他们不会不可能走得那么快吧”
被称作老张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脸汉子,他不在意地嗤了一声道
“我说老李你想什么呢那位大人都说了,他们那可是五百人的队伍就算是飞也不可能一点影儿都见不着吧”
“定是为了稳妥,中途换了路线,咱们二人现在肯定是远远抢在前头的。”
老李听了他的话,似乎放心了不少,点点头道
“那便好,不过”
他迟疑道
“你说,那位大人的信,真的能调动边境的马匪万一不成,咱俩小命可能都保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