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对她的震惊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看了静瑶一眼。
静瑶正怔怔地盯着萧长珩移不开视线,直到跟他的目光对上,她浑身一颤立刻低头,怯生生地退开。
萧长珩拿起她之前端来的盆子,往她面前一递,静瑶就下意识地接过,仍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下去吧。”某王爷声音浅淡。
静瑶如获大赦地屈了屈膝,转身出去了。
云清清终于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回过神,仍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这是干嘛”
萧长珩面不改色地把她推到水盆前,开口仿佛说着最寻常不过的事
“既是约好了做一世夫妻,这些事夫人还是早些习惯的好。”
云清清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只是
她凝眉想了想,罕见地有些犹疑道
“可就算夫妻,也不一定要做这些吧”
萧长珩挑眉
“要做一个怎样的丈夫,难道不该是我自己说了算”
“哦。”
云清清看着他浅淡的面色,有些明白过来,便也恢复了淡定。
断性阵的效果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也早知这人多会演戏。
不管他为何要做这些,总不可能是还对她有什么想法
云清清一边洗着脸一边在心里犯嘀咕,心念忽地一动,想到一件事。
虽说不知为何,但她能看出“一生一世一双人”是萧长珩的执念。
所以他哪怕情丝已斩,也不肯和离。
或许他如今一言一行,正是他理想中婚姻的日常
相敬如宾,举岸齐眉。
这些词从前于她毫无瓜葛,如今突然有了几分概念。
说起来,当初是她魂魄不稳又急于摆脱萧子睿的纠缠,才找上恰好路过的萧长珩。
现在看来,这笔交易是她草率了。
若她早知道这人竟对婚姻之事如此执着,定会换个方式谈交易,也便不至于这般锁住他的一生。
此事其实她多少有些愧疚。
但云清清向来少为已发生的事所困,想明白这一层后,她心念已然通透。
“怎么了”
萧长珩的声音响起,云清清才发现自己正看着水盆发愣。
“没事,在想接下来的事。”她收回思绪,心中已有决断。
萧长珩只当她在说寻玄钢的下落,并未多想,将巾帕递了过去。
云清清接过巾帕擦了脸,坐到妆镜前,忽地转头看向他。
“夫君可会挽发”
“”萧长珩愣住。
“要试试吗”云清清对上他惊讶的视线,眉眼微弯。
萧长珩定定看了她片刻,走到她身后低笑了声
“夫人所愿,为夫自是乐意效劳。”
云清清转回头去坐正,萧长珩便拿起桌上玉梳,手法轻柔地梳起了她的发丝。
她从镜中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生疏又认真地在发间动作,心中略定,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然而
一炷香后,云清清看着松松散散趴在头顶的一坨“发髻”,陷入了沉默。
萧长珩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己的双手,也陷入了沉默。
“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
云清清从镜中看到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试探着开口。
“嗯。”男人低低应了一声,“你慢慢来,我等你用早膳。”
说罢,萧长珩头也不回,快步离开,背影中的挫败感几乎要凝成实质散发出来了。
云清清“”
好像搞砸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抬起手刚解开那不成样子的发髻,就见旁边青光一闪,芷萝现身。
她瞪着眼睛看着云清清,满脸问号
“你刚刚那是在干嘛”
“啊”云清清转头,莫名道,“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可是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芷萝大惊小怪道,“你刚刚说让他挽发时那态度可不像你嘶”
“你不会是对他清清,你不是忘了吧他对你的感情可是你亲手斩断的,若你喜欢上他,注定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芷萝又是震惊又是担忧。
云清清这才明白过来,摇头道
“你想多了。”
“那你这是”芷萝一脸不信。
云清清对镜梳着发丝,斟酌着说道
“是我先招惹的他,既然我答应了他做一世夫妻,自是该对他负责的。”
“所以他若向往这些夫妻间的日常,我会好好配合他只不过,好像有些难,反而弄巧成拙了。”
云清清无奈地笑了一下。
相比起这些夫妻相处的日常,似乎还是修行简单多了。
芷萝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所以你竟真的打算陪他到老”
“是啊,”云清清一脸理所当然,“答应事自然要做到,除非他自己改了主意,那便好合好散,不过我觉得他那样重诺,定不会食言。”
她想清楚这些后,就已经做好了跟他做几十年夫妻,善始善终的准备。
相比寻道之路随随便便成百上千年,寻常人的一生如白驹过隙,于她并不难熬,无非是另一种修行罢了。
吃早饭时,云清清跟萧长珩默契地谁也没提起之前的事。
饭后,几人骑上雇来的马匹出发了。
静瑶性子腼腆,一直默默跟在云清清身后像个小尾巴,她没骑过马,云清清就让她跟自己同乘。
只是,上马时云清清察觉一道凉凉的视频,转头就看见萧长珩绷脸正幽幽看着自己。
她眨眼琢磨了片刻,朝他露出个友好的笑容
“夫君莫担心,我这便带你去寻玄钢的真正线索。”
萧长珩愣了愣,默默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
“好,那便全仰仗夫人了。”
云清清很满意他的态度,策马出发。
南征看了看自家王爷又看了看王妃,满脑子问号。
他错过了什么
怎么觉着王爷跟王妃之间的气氛,莫名怪异呢
几人一路策马疾驰,很快来到了定县边缘的一个小村落。
入村时路边有块碑石,上刻卢村。
云清清放慢速度,在村中土路前进了一会儿,在一家农户院门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