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本来云清清有了决断后,便也心思通透地接受了要跟萧长珩做几十年夫妻的事实,在这借住也大大方方地以夫妻的身份,于是两人被分在一个屋里。
她原本没想太多,结果等到该睡觉的时候,两人起了争执。
云清清以自己要整夜打坐为由,让萧长珩去睡床,她直接占个椅子就够打坐一宿了。
但遭到了强烈反对。
理由就是她之前无意间打了个哈欠,某王爷觉得她说打坐只是借口,为了把床让给他睡,其实她灵力匮乏也需要休息。
于是萧长珩说什么都非要她去睡床,说自己可以打地铺,还说自己常年在外带兵,什么条件没住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这人实在是固执,云清清跟他争得脑壳疼,干脆一个催眠咒丢过去,然后把人给扛到床上盖好被子。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
云清清从入定中睁开眼,就见某人已穿戴整齐,黑着脸端着个水盆看着她。
她有些心虚地撇开目光,轻咳一声起身接过水盆放好,小声道
“咳,那个,早啊。”
说着乖乖地开始洗漱。
萧长珩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洗完脸,十分乖巧地伸手接过他递上的巾帕开始擦脸,他面色才稍稍一柔,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给你机会做那种事了。”
云清清动作一顿,没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男人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等到她刚换好衣服,小院里突然响起赵老太呼天抢地的喊声。
“来人快来人啊我的银票被偷啦”
“哪个天杀的,竟连我这半截入土老太婆的棺材本也不放过啊”
“那可是一百多两银票啊我连捂都没捂热乎就被贼人给盗走了啊”
云清清出来查看,就见卢二已在院中,正低声安慰着赵老太。
萧长珩也被惊动来到了院内。
赵老太看向云清清两人,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左看右看了一番,突然冲过来大喊道
“你们身边那小丫头呢她人呢快让她出来我那银票是不是被她拿走了”
卢二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道
“娘,这话可不能乱说阿瑶是个乖孩子,她怎么会偷钱”
赵老太一把甩开他,尖声道
“不是她还能是谁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昨天半夜见她可怜好心收留她,哪知她存的竟是如此奸诈的心思我真是被她骗惨了啊”
云清清面色一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赵老太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贵人呐,想来你也是刚收留那小丫头不久,可不知道她多有心眼啊”
“昨天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那小丫头来敲我房门,说她息一个人睡太害怕,又不敢去打扰贵人您,想跟我一屋睡。”
“我本来有些犹豫,可她眼泪汪汪地说自己从小没了爹娘,在妓馆长大,犯一点错就要被关小黑屋,所以特别怕黑。”
“我这人心软呐,见她如此可怜就答应了她哪知这一大清早起床后,我才发现原本放在桌上匣子里的银票不见了”
云清清打断道
“所以你并没有亲眼看见,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是静瑶拿了银票”
赵老太急道
“如果不是她偷的,那她跑个什么你若觉得我这快要入土的老太婆撒谎,那倒是把小丫头叫来对质啊”
“若连你们都找不到人,那除了是她还是能谁”
“我知道贵人您心善,不愿把人往坏里想,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的啊”
“那种在妓馆长大的丫头,你能指望她有什么道德像您这样的人犯不上替她遮掩”
“我替她遮掩”云清清冷笑,“那你回头看看,那是谁”
赵老太一跟,回头一看就呆住了。
只见南征正背着熟睡中的静瑶从院门口走进来。
赵老太脸色变了变,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道
“定是她跑得太累了才会被这位爷追上谢天谢地快搜搜她身上,可但愿她还没把银票藏起来才好”
南征听她这么说,冷哼一声道
“什么她跑得太累她根本就是半夜在自己房里被歹人迷晕了带走的”
“什么”卢二惊道,“你说昨夜这院子里来了歹人,还掳走了阿瑶丫头不对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赵老太问道
“娘,你不是说阿瑶昨夜睡在你房里吗可这位护卫爷分明说她是在自己屋里被掳走的”
“不、不可能”赵老太脸色一慌,“你别听他胡说对他肯定是在胡说,想替这小丫头遮掩”
“你想想啊,如果他昨夜亲眼见到小丫头在自己房里被带走,他肯定当场就把歹人抓住了啊怎么可能等人被带走一夜,现在才把人带回来”
南征冷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是听了主子的吩咐专程守夜,怕打草惊蛇才没第一时间抓人,就是为了看看这歹人还有没有同伙,以及查清楚幕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大手一挥
“带上来”
在赵老太惊惧的目光中,院内突然“嗖嗖”出现三道黑影,正是摄政王府的暗卫
每个暗卫手里还提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暗卫把三个人往地上一丢,南征冷笑道
“赵老太太,这几个人,你不会说不认识吧”
赵老太面色煞白说不出话。
卢二突然惊声道
“卢江、卢海、卢河怎么会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三个人他可太熟悉了,不正是村里游手好闲吃喝瓢赎的三兄弟么
卢江抱着头缩在地上嚎道
“别、别打我,我都招了我们真的不是主谋啊是赵奶奶许了我们五两银子,让我们把这丫头从她家带走的”
“她还说只要让这丫头别出现在她家,可以随我们处置,不管想做什么或者卖了都行”
“对对对”卢海也连声道,“我们只是觉得两头都有钱拿,这才答应了她的,我们知道错了英雄饶了我们吧”
“遥命啊再也唔敢惹”卢河满嘴是血,可能是牙被打掉舌头也咬肿了,求起饶来都口齿不太清楚。
云清清目光冰冷地看向赵老太
“原来是贼喊捉贼,对这么小的女孩你也下得去手,你还有什么话说”
卢二仿佛不认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敢置信道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老太慌乱地摇着头,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着,突然尖叫道
“不是我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这几个人平时就坏事做尽,这分明是被抓了现行不想承担罪责,编瞎话来栽赃我的”
“儿啊难道你连娘的话都不信,要去信这几个小混混吗”
她这么一说,卢二又迟疑了。
他看向云清清道
“贵人,这事许是真有误会”
“误会”云清清冷声,看向赵老太,“那你口口声声说静瑶半夜去找你,还留宿你屋中偷走了银子,南征却亲眼看见她从自己房间里被掳走,又做何解释”
“这我也不知道啊”赵老太一口咬定自己无辜,“反正我睡着的时候小丫头还在,许是”
“我知道了许是她拿了银票后又悄悄回到自己屋子,想收拾东西跑路,却阴差阳错地正赶上卢海几兄弟来掳人,才会被迷晕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