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谷主结巴了半天,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这这是丹方”

    彭长老和其他几个长老听闻也都震惊,纷纷围过去看那张方子,紧接着就又是一阵惊呼。

    “这真是丹方”

    “是从未见过的妙方啊”

    “原来这样也可以成丹那岂不是”

    云清清点点头

    “没错,正是丹方,想来医仙谷传承两千余年,丹修一脉尚有传人吧”

    孙时景和长老们简直热泪盈眶

    “有有的只是这世道灵气枯竭,异火难寻,各种天材地宝更是成批绝迹缺少了这些,丹修属实是太难了”

    云清清心知他们这完全是切身之痛。

    原本丹修才是医修中最繁荣的一脉,在世道变迁之前,丹医也始终是修行者中最受尊崇的。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其实,丹修没落,也不只是灵气枯竭的缘故。”

    孙时景意外地看着她

    “云姑娘何出此言难道还有其它原因”

    云清清点点头

    “丹修之道,灵气充盈、资源充足时固然是最好的条件,但这些其实不全然是必要条件。”

    “丹修真正没落的原因,应该是两千年前,随着某个丹修强者的陨落,失了一部分核心的传承。”

    孙时景和众长老纷纷沉默,面露思索,间或互相交换着目光,似在确认着什么。

    良久,孙时景突然站起身道

    “云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云清清从善如流地起身,跟他走出会客厅,一路穿过长廊,最后来到一个房间。

    云清清进去便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祠堂,里面分不同区域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最里面中央供着一座雕像。

    孙时景带着她来到那雕像前,云清清的目光落在雕像身前的石碑上,上面注明此人正是医仙谷初代谷主。

    云清清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眸色微动。

    应泉,她所有弟子中,最为精通丹医之术的一个。

    孙时景先是朝着初代谷主拜了拜,转身又对云清清揖首道

    “云姑娘,可否把那枚扳指借老朽一看”

    云清清点点头,取下灵玉扳指递过去。

    孙时景拿起扳指细细观瞧,面色复杂,忽喜忽悲。

    良久,他长叹一声,把扳指交还给云清清,说道

    “云姑娘请看,初代祖师的塑像手上。”

    云清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雕像手上也刻着一枚扳指,正跟自己手中这枚一模一样。

    她若有所思

    “所以”

    这扳指竟是应泉专门留给她的。

    孙时景朝她深深揖了一揖,说道

    “云姑娘有所不知,这枚扳指是前任谷主交给汤远道的,戒指只有一枚,为何在前任谷主这一代交出去,又为何是汤远道,这些都不是随意定下,而是遵照初代的指示。”

    云清清微微眯起眼

    “他两千年前就把这些细节都定好了”

    “并非如此。”孙时景说道,“初代祖师留下祖训和一个玉牌,由后世谷主代代秘密传承。”

    “祖训上说,当玉牌发光之时,便将这扳指交给一名特定的弟子,那弟子的生辰八字也是初代祖师留下的,正是汤远道的生辰。”

    云清清静静地听着,目光一直落在应泉的雕像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良久,她轻声问道

    “那玉牌可还在能让我看看吗”

    孙时景似乎早料到她会问,当即点点头,打开前方供桌的抽屉,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她。

    云清清接过玉牌的一刻,心头早已是惊涛骇浪。

    那是魂牌。

    她自己的魂牌。

    当年玄门中人,几乎每个人都会在宗门内留下一块专属的魂牌。

    魂牌正常会发出淡淡的白光,代表其主无恙。

    若是魂牌发出黄光则是伤病,红光是命在旦夕。

    而光芒消失魂牌碎裂,则说明其人身陨道消,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云清清自打献祭起,便笃定自己是身陨道消的那一个,按说她的魂牌早该碎裂了。

    但眼下这玉牌她拿到手中便知道,这如假包换正是自己从前那块魂牌。

    这东西居然没碎,还被完好地保存了两千年,重新回到自己手上,散发着代表安然无恙的淡淡白光。

    云清清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又怔怔地抬头,看向应泉的雕像。

    这魂牌似乎解释了,为何她的弟子们,还有姬轩辕,这些人预料到自己会重新回到这世上。

    但却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他们不但知道自己会回来,还有办法算出自己何时回来。

    而且

    云清清心口渐渐收紧。

    她那几个弟子确实有点本事,但绝对没能本事到让自己死而复生。

    她献祭的大阵不会有问题,自己肉身陨落消散,却没有真正魂飞魄散,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支付了其他代价,顶替了自己的魂魄。

    他们到底支付了什么代价

    云清清一直以为,献祭是自己的事,是她一个人的抉择,直到此时此刻,她蓦然发现这其中竟有如此多的未曾料到。

    她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何滋味。

    “云姑娘你还好吧”孙时景见她久久不语,满身苍凉,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云清清收回思绪,微微摇摇头

    “我没事,多谢谷主告知我这些。”

    孙时景微微颔首道

    “云姑娘客气了,老朽也只是遵从初代祖训而已。”

    云清清再次看了一眼应泉的雕像,轻叹了一声

    “你们这位初代,便是当年玄门最强丹修,所有丹修中无人能出其右,他的实力甚至把第二名远远落在后面。”

    “想来他的修行之法没能完整传承下来,不然就算当今灵气枯竭,医修一道的现状也不该是这样。”

    孙时景听着她的话,神色微动

    “云姑娘对医修一道如此有研究,难不成你获得了初代祖师的传承”

    云清清微微笑了笑

    “这么说不太恰当,不过我确实掌握跟他一样的丹修之术。”

    她当然不是从应泉那里获得的传承,毕竟他的本事还是跟她学的。

    应泉能坐上丹修第一人的位置,也是因为云清清对外从不说自己精通丹术,鲜少人知。

    但孙时景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听了云清清的话后,精神大振

    “当真云姑娘,若您肯将其法传授与我医仙谷,我愿拜你为师,遵你为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