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琉璃盏开始发出幽幽的冷光,这光芒越来越盛,却没有丝毫热量,反而让人觉得室内的空气都变冷了几分。
这冷光仿佛有生命一般,没有扩散至整个室内,而是缓缓地将皇上笼在其中。
光芒内隐约可见一道道光点在飞舞,这些光点的颜色各不相同,仿佛有生命一般,或快或慢,或茫然或急速地舞动着。
苍奇心情紧张地看着这些光点,他心知这些是散落在人间的魂魄碎片,但显然其中并没有皇上的。
云清清也深知这一点,她并不着急,双手结印,继续默念着咒语。
足足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聚魂盏的光芒突然有了一点变化,幽蓝的冷光中,出现了几点白光。
这些白光在床头游走盘旋着,越来越明亮,一道道缓缓融入皇上的眉心。
苍奇脸上露出喜色,萧长珩注意到他的神态变化,越发紧张地看向皇上。
果然,只见皇上的脸上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渐渐恢复正常,逐渐越发平稳。
萧长珩神色稍缓,抬头看向云清清,却见她仍面色认真,凝眉在等待着什么。
他有些不解,但并不敢打扰,转头看向苍奇,用眼神询问。
苍奇这会儿也再次锁紧了眉头,见摄政王看过来,他低声解释道
“陛下失了两魂六魄,才会昏迷至今,但现在还有一魂一魄,始终没有回来。”
萧长珩面色一凝。
苍奇看向云清清,又低声宽慰道
“摄政王稍安勿躁,想来太师祖已有打算。”
萧长珩转头看过去,只见云清清不慌不忙地拿出一面通体漆黑的小镜子,指尖凝起微光,在上面写着什么。
过了没多久,寝宫里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分,远在门口的皇后和宫女们都禁不住打了寒颤。
萧长珩只是专注的盯着云清清的一举一动。
而苍奇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墙角,心中惊涛骇浪
普通人没有开天眼,苍奇却不一样。
他分明看到墙角打开了一条黝黑的冥路,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两人来到云清清面前,竟还躬身施礼
“云大人,您要的一魂一魄我们已经找到了,在这里。”
云清清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抬手,将两个白色光团接在掌中,缓缓送进聚魂盏的冷光范围。
两个光团在皇帝头顶漂浮片刻,依次缓缓融进他的眉心。
黑白无常朝云清清躬身施了一礼,不再多言,退回冥路中,入口关闭,屋内的气温稍稍恢复。
苍奇目睹了整个过程,一声没敢吭,心中惊涛骇浪。
这就是自家天玄宗太祖师的实力吗
居然连鬼差都供她差遣
这可不是幽冥宗那些半吊子比得上的,苍奇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拜入天玄宗门下。
有这样的太祖师照着,敢问当今天下玄门,还有哪个能匹敌
云清清并不知身后的新任国师激动的心情。
她最后撤回了聚魂盏,室内温度终于恢复正常。
她又在床头贴了一张符,并拿出一枚丹药给皇上服下,静静等待着。
萧长珩见她救治结束,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如何皇兄他”
云清清点了点头
“放心吧,很快就能醒了。”
萧长珩总算松了口气。
皇后也立刻上前,紧张地看着云清清
“陛下当真好了”
云清清面色清冷
“两魂六魄离体,对身体伤害很大,如果不好好将养,很容易魂魄不稳,稍后我开一个方子,至少两个月内都要按照此方好好调理,多晒太阳,避免走夜路和接触阴物,过了这两个月之后便无大碍了。”
皇后连连点头,立刻命人将这些都记下来。
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皇上长出了一口气,悠悠转醒。
皇后喜出望外地上前
“陛下,您终于醒了”
萧长珩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皇上,缓缓舒了口气。
被皇后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皇上的目光落在萧长珩身上。
“长珩”皇上刚刚醒转,还有些虚弱,声音沙哑。
萧长珩上前拍了拍他的手
“皇兄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皇上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朕只是有点累,歇一歇就好了。”
“那便好。”萧长珩温声。
皇上看着他,缓缓开口
“长珩辛苦你了”
萧长珩微微一愣。
云清清看着皇上,眼睛眯了眯。
且不说为了救皇上这一趟确实波折,但皇上昏迷在前,萧长珩去寻聚魂之物在后,这一句“辛苦”从何而来
不过皇上喘了片刻,又虚弱地对萧长珩说道
“这些日子,朝堂又只能靠你了”
萧长珩明白过来,点点头
“皇兄不必担心,朝堂之事有臣弟在。”
云清清微微拧着眉心,上前看向皇上,询问道
“陛下,可还记得昏迷之前都发生什么了对于为什么会昏迷,陛下可有猜测”
皇上微微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朕当时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然后就朕感觉是睡了长长一觉,似乎怎么醒都醒不来,再醒来,就在这了”
云清清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皇上又跟萧长珩说了一会儿话,便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离宫之前,云清清拿给苍奇一叠符纸
“这些每天在皇上的床头贴一张,可助他固魂,这两个月就劳烦国师多费心了。”
苍奇受宠若惊
“太祖师不必客气,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云清清轻咳一声
“在京城不必如此称呼我,免得麻烦。”
苍奇反应过来,赶紧改口
“是,王妃娘娘。”
云清清又说道
“你有时间在皇城内多巡视看看,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
说着拿了几张传信符,又斟酌着给了他一些能用上的符篆。
“多谢太师咳,多谢王妃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苍奇喜出望外,美滋滋地把符篆收起来。
这边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云清清跟萧长珩坐上马车在回王府的路上。
这一行发生了太多事,虽然只离京短短几日,却颇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两人坐在马车上都没说话。
萧长珩忽然打破了沉默
“多谢。”
云清清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意识到他是在谢自己救了皇上。
她垂眸轻轻点点头
“不客气,本就是说好了的。”
马车里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云清清突然开口问道
“你穿过纯白色的衣袍吗”
“纯白色”萧长珩愣了愣。
“嗯,一整身纯白,绣着银色云纹的衣袍。”云清清描述得具体了些。
萧长珩摇头
“我并无这样的衣袍。”
云清清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萧长珩的衣物多是深色,以玄色为最多,她很清楚。
但她的眉心却拧得更紧。
萧长珩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清清面色微顿
“没什么,好奇而已。”
萧长珩微微挑眉,正要开口,却见云清清面色一动,一抬手。
自马车窗外突然飞进来一道金光,云清清接在手中,那金光在空中自动化成一行小字
“狗男人闹事。”
云清清看着这行小字,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萧长珩也看见了这几个字,皱起眉
“怎么了”
云清清抬手挥去那行字,淡声说道
“是芷萝传来的消息,我去一趟天命阁。”
萧长珩面色微冷
“我跟你一起去。”
云清清没有反对,拿出一张传讯符,给芷萝回了个消息,安排马车直奔天命阁而去。
马车到了东街,离天命阁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已看到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吵闹。
两人将马车停在人群外围,静静地观察着天命阁门口的情况。
只见人群里面有两拨人在对峙。
一边是十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年龄、衣着、性别各异,像是临时聚集到一起的。
而另一边,为首的一人正是萧子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