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翠云山,林海幽深。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纵贯千米未消,断裂的树木截面光滑如镜,久久未曾复合。
何月姑面无表情地,从死不瞑目的男人胸膛中,缓缓拔出自己的法器短剑。
甩掉剑刃上的血珠,慵懒地撩起散乱乌发,随手束成单马尾。
她蹲下身,在那堆散乱的衣物中摸索了一番,总算摸到了储物袋,神识一扫,被禁制所隔。
她并未在意,随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了件崭新的黑色纱裙穿上。
指尖轻轻一挑,甩出一发火球落在了身后的尸体与那摊衣物上,将其焚烧干净。
完成了对敌对宗门筑基修士的刺杀任务。
何月姑正准备立刻返回宗门,暂避风头,以免遭到敌宗不计代价的疯狂报复。
虽说她自认手脚干净,并未留下什么痕迹,但这世界上的秘法多了去了,谁知道有没有哪个能锁定她的
就在她准备动身之际
“嗯死了”
何月姑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已然裂开的魂牌。
魂牌之上,“付”字黯淡无光。
合欢宗双修之法的特殊性,决定了她们这些师父与“炉鼎”之间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要比寻常宗门的师徒更加“紧密”。
毕竟,其他宗门收弟子,除了少数几个亲传,大多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随手放养,甚至可以视为需要投入资源和精力的不良资产。
但合欢宗却不同,对于她们这些师父而言,徒弟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修炼资源,是她们提升修为的采补对象。
故而,关注度还是比较高的。
毕竟,炉鼎的质量和数量,直接关系到了她们的修行速度与未来的道途。
何月姑眯起那双妩媚的凤眼,纤长玉指轻轻摩挲着裂开的魂牌。
想起了那个死去的付姓炉鼎,此番出门前,一反常态地苦苦哀求自己,非要跟着一同出来的异常行为;
再联想到他练气十一层的修为,却死得如此轻易这其中,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去探查一番”
她莫名有些心血来潮,红唇轻启,呢喃出声。
何月姑自然不是想为一个区区炉鼎报仇。
作为一个合格的魔修,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她的好奇心,源于一种猎手对异常事件的本能嗅觉。
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炉鼎送了性命
万一即便对筑基期的她而言,也是一场机缘呢
经过短暂沉思后,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付姓炉鼎去往的广贵城掠去。
百里之遥,对凡人或许是需要跋涉数日的漫长路程。
但对一位筑基期修士而言,全力飞遁之下,却用不了半刻钟。
只是简单地将神识铺开,进行了一番搜寻。
何月姑便在广贵城外的一处山道上,锁定了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合欢宗独门功法气息。
从炁息来看,还是个女修。
“呵,想要对同门师姐妹下手,结果学艺不精,反被杀了么”
她瞬间便失去了兴趣。
这种事,在合欢宗内部并不少见,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那么几起。
就当何月姑准备转身离开,不愿再理会这等无聊的“同门内斗”时,她的神情,不由得的呆愣了一瞬。
“这这是”
她的神识,在无意间扫过徐婉身侧时,竟探查到了一个一个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着精纯、磅礴、炽热阳气的存在
那股阳气,在她神识感知中,就如同漆黑深夜中燃烧的篝火,无比耀眼
虽然只是练气十层左右的修为,但这股充沛到自然散溢出来的精纯阳气。
瞬间就让何月姑感觉,自己的成道之基,那遥不可及的金丹大道,正在向自己热情地招手
没有哪怕一分一秒的犹豫
身形一闪,便直接朝着神识感知到的方向,爆射而去
然而,变异阳灵根是进化而非退化,其利,终究是大于弊的
阳气过盛,无法抑制地自然散溢而出,固然让凡人墨钰在这些邪修眼中,如黑夜中的太阳般醒目。
可反过来,那些散溢的阳灵气,却同样让他对周遭的阴邪鬼祟之气,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这也是为何,他能在付师兄刚刚动用灵气,便瞬间察觉的原因。
而此刻,他更是在这位合欢宗筑基期修士,出现在他神识范围内的瞬间,便已然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
纵使对方用了引气术,将灵气收入体内,也无法逃过他那对阴邪之气极其敏感的“纯阳雷达”
“嘭”
突如其来的碰撞
剧烈气爆所掀起的飓风,将四周粗壮的古树尽数吹断,更让身后正欲跟上的徐婉三女,被迫停下了脚步。
“咦”
本想直接出手,强势擒下墨钰的何月姑,只觉眼前金光一闪。
紧跟着,自己那志在必得的擒拿,竟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金光神将虚影,给挡了下来
“这是什么法术还是傀儡”
她看着那尊高达三丈、神威凛凛的金甲护法神,同样是一脸的懵逼。
凡人墨钰凝视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风情万种的黑裙美妇,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险还好我提前用完整仪轨,召唤出了这尊护法天神还好,先前杀那个付师兄,并未耗尽其威能,故而将之收入体内,以增加我对金光咒的修持
否则,此番面对一位筑基修士的全力偷袭,我纵使能够反应过来,也绝对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
堪堪挡下一击后。
凡人墨钰毫不犹豫,转身便向远处疯狂遁逃。
何月姑又怎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个极品炉鼎从自己眼前逃遁
当即就要动身去追。
可是,那尊金甲护法神,却在墨钰的远程操控下,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硬生生拦下
何月姑柳眉微皱,从储物袋中取出法器短剑,一剑斩出,凌厉剑气已然堪比同境界修士施展的风刃术
可那护法天神,却只是将手中的金锏架挡在身前,便将这道足以斩断山岩的剑气,给格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金锏,已带着呼啸风声与一声惊雷,朝着何月姑的头颅,当头砸下
原本以为一剑便能解决这“傀儡”,急着要去抓捕那极品炉鼎的何月姑,顿时一惊
仓促之间,她已无法闪避,只能将法器短剑,横架于身前。
“锵”
棍棒之将,不可力敌
锏,也一样
一股恐怖的巨力,抽打在她的短剑之上。
法器短剑,只在金锏面前支撑了不到一瞬,便被连带着,一同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
好在,有法器短剑挡下了大半的力道,又有两团规模惊人、浑圆饱满的“气囊”作为缓冲。
何月姑并未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觉得一阵奶疼。
这一下,她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金光护法。
仔细感知后,何月姑才骇然地发现,这尊护法神身上所蕴含的法力,其“质”,居然比她这位即将到达筑基后期的修士,还要高上不少
这让何月姑,产生了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高阶修士之所以能够碾压低阶修士,最根本的原因,便在于法力的“质”与“量”
即使是同一个法术,灌输的法力越多、品质越高,其威能便越强
练气期修士的法力,无论如何精纯,也绝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在品质上强过筑基期修士。
因为,一旦灵气在丹田内,积攒到某个阈值之后,便会自动液化。
而灵气化液,便是筑基期的标志
废了好一番力气后。
何月姑总算是摆脱了那金光护法的纠缠。
可她知道,这并非是她真的将这个,哪怕被斩断后,也能化作金光重新黏合在一起,牛皮糖一样的玩意儿给彻底绞杀了。
而是墨钰已经跑远了。
他炼气期的神识范围有限。
这如傀儡一般的金光护法,在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后,便自动兵解,化作漫天金光,重归于天地了。
“”
何月姑皱着眉,遥望着墨钰逃跑的方向,神色有些挣扎。
她作为筑基期修士,神识的探查范围,自然要比墨钰一个练气期修士要远得多。
现在想追,还来得及。
可问题在于,那个金光护法,怎么看,都像是一种以强大法宝为核心炼制出的“符宝”。
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子,便能催动出此等威力的符宝,那用来炼制这符宝的法宝本体,其威能,绝非一般的结丹期法宝可比
搞不好,这个阳气过盛得有些离谱的小子,后面站着一尊元婴老祖都说不定。
自己不知道,初次试探,摸一手,或许没什么。
但若是自己在明知对方背景不凡的情况下,还执意追杀,万一触发了对方身上某种保命的禁制,或是逼得对方一个“万里传音符”递了出去
合欢宗固然家大业大,不惧一般的元婴修士。
可宗门,也绝不会为了她这么一个筑基蠢货,而轻易地去开罪一位神秘的元婴老祖。
想到这里,何月姑彻底绝了强行抓捕墨钰,将其关进地下室,当成专属炉鼎的心思。
可当她的神识,感知到墨钰在她的探查范围边缘停了下来,又看到了那三个正试图悄悄溜走的徐婉三女后。
一个更为稳妥的想法,忽然浮现在她心头。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眼自己那玲珑有致、风情万种的娇躯,妩媚凤眼微眯。
随即,展颜一笑,百媚横生。
“或许不用强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