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蚌珠儿 > 第98章 第二十九回
    却说,那三十四位壮汉,土地庙抢了二十来位说书,不,民男,

    他们将抗肩膀上,排成两排,小步伐上京里巷跑着,一个累了,换身边的背,这一路竟是脚步不停的转眼着穿行了十几条大街,所过之处引得路竞相观看,无不目瞪口呆,撞树绊倒者无数。

    自那些壮汉抢了“民男”便有巡街小吏悄悄后尾随,眼见得他们一转弯竟然进了丁民司的衙门大门。那些巡街小吏便悄悄一抹汗珠,二话不说的跑回去跟上司禀告去了。

    一下子,二十多位民男被强抢着进了迁丁司,此事非同小可。很快的,这事儿被呈报上官,上官一看,呦,是顾家这位爷爷!管不了,报上去吧!于是案件一层层的被分别报给,上京禁军头领,奉天大将军李斋,李大处。如今掌握着上京民讼官司的廷尉署,廷尉署这边一共有四位大,按照东南西北划分管理上京民讼案件。好死不死的,今儿民男被抢的道平里,归西都尉魏丹,魏大分管,这位魏大不是旁,却是宋国公定婴丁大的亲亲的外甥子。

    按照辈分,应护帝星后的辈分儿的话,他要喊迁丁司长官,顾昭顾大为舅舅。护帝六星同气连枝,这辈儿可是一点都不能乱的。

    怎么办呢?一时间魏丹魏大都想哭了,舅舅呀!是亲爹!

    平时他就骂过这些说书的,编排谁不好呢,们去编排那位小爷,那位小爷可是好?亏他素日还给叫屈呢,看看吧,平日这些上京纨绔那个不闯祸,身为大纨绔之首的顾昭顾七爷,家就档次高,从来不闹腾。这下好了,要么不闹,一闹竟然干出这等事儿来,您半夜套麻袋不好吗?您能不青天白日的套麻袋吗?您敢条街区套麻袋吗?干嘛来西边啊?

    怎么办,要是往上告,那是不给顾家脸,好歹的,也是远亲戚不是?可不报也是自己失职啊!魏大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实没办法,一边打发往平洲巷子送信,一边给自己舅舅定婴送信,一边往再上级报一下,谁不怕担责任啊!

    报完,魏丹大赶紧穿了官服,坐了轿子出了门,那位小爷武家出身,要是手黑,出了命这可怎么好,这就不好收拾了,他里外都不是了,赶紧看着去吧!

    这一路,轿子急行,魏大一直督促,轿子板儿都快被他敲烂了。眼见得快到地方,却不想那边来了一队马,魏大一打开轿帘,却不想是奉天大将军李斋大。他刚想喊落轿,李斋大也愁死了,本来他家跟顾家就互相看不上,可是如今他若招惹了顾昭,那位可有六个哥哥,随意那一位都是狗性子,驴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家可是护帝六星,圣宠万万代,他才不想招惹呢,因此只派送了信给今上,又着送信给平洲巷子,又怕闹出命便也来看着了。招了民愤,那可是大事儿。

    李斋一见魏大,便一摆手:“赶紧赶路吧,还行什么礼,走着,走着。”

    于是这两位一位骑马,一位坐轿,一边奔路,一边互相问话。

    魏大撩着轿帘子先问:“将军如何赶来了?”

    李斋苦笑:“顾老七这个混蛋玩意儿,今儿抄了坊市二十一家茶楼,将家说书的先生一笼统套了麻袋,去他的衙门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魏丹顿时欣喜,呦!感情他不是唯一的倒霉蛋啊,心里这般想,他脸上却不敢带出来,于是道:“不敢欺瞒将军,今日巷子土地庙会,顾……顾大着掳了不少,这不是下官倒霉,赶巧管着那边儿呢。”

    哎,这两相对无言,只好催马的催马,催轿夫的催轿夫。转眼着,这两来至迁丁司衙门口,李斋一下马,呦,这不是兵部顾岩那老东西的近卫军吗?好些他都脸熟,如今这些怎么穿着低等衙役的衣衫此当差?

    李斋下马,站门口对那些道:“赶紧进去通传,就说李斋到了。”他不敢拿大,爵位上他低顾昭一等。

    魏大下轿后,态度更好,就跟着李斋,家个子高,好顶灾难。

    谁知道那门卫一笑,推开大门对他二道:“好叫两位大知道,家大说了,谁来只管进去,并不用禀告的。”

    李斋无奈的叹气,只好丢了马鞭背着手往里走。他进了院子,一进门就看到这院子里昔日破破烂烂的衙门,如今那整理的是干干净净,崭新的影壁墙如今有了。

    过了影壁墙,大院子两边是两排屋子,俱都粉刷一新了,有趣的是,院子当间修了一个好大的凉亭,亭内如今或坐,或站着的是一些书生,这些书生手拿着一卷竹卷正认真看。有进来,也不抬头,只是忙自己的。

    李斋左右看看,见没搭理自己,也不见办差的,无法他只好顺着边儿往中院走,这一路,他看到办公的屋内,都有两三位书生正拿着装订好的书录正书卷上抄写什么,一路过来,右边十三四间屋子,间间都这样。

    又走了一段路,迎面顿时扑来一股子包子味儿,李斋面目扭曲,一扭脑袋却看到,屋子拐角的一处,露天夹角突然接出一大段竹棚顶子。

    棚子下,左右两边是两排新砌成的十四五眼灶台。左边那头是咕嘟嘟冒水汽的茶壶,有七八个小杂役正急慌慌的烧水沏茶,往外面不停的端。右边那厢灶眼上,却是七八层的大笼屉正冒白烟儿,闻这味儿,这是蒸包子呢。

    李斋吸吸气,还挺好闻的,顿时本就气饿了的肚子,便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这这!”李斋用颤抖的手指着刚想骂,却不想那后院忽然传来一声狂笑:“啊哈哈!这段不错,就这段,赶紧着给爷讲,快点啊!”

    李斋听到声音,快步走到后院,一进院,便看到,这中院外堂前,新铺了宽敞敞的大青砖。砖面上,左右铺了十多张大席子!席子上两边跪了四五十,不用问了这就是被掳抢来的说书。

    抬头看去,李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中间正堂外正坐的是上京纨绔之首,顾老七,顾昭。

    只见这顾昭,手里拿着一个大包子正吃得欢,他衙门却未着官服,只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贴里常服,头上的头发用网巾儿拢了,抱着一个丝绢的圆形金穗儿引枕,半坐半卧一个黄杨木的矮塌上。那榻边有一个长形案几,几上摆着瓜果梨桃,一应干果儿。他的身后立着一扇镶玉博古座屏风,许是天热,顾七爷头前脚后还立着两位面目略黑的女娘,正拿着两把白孔雀毛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给他扇风呢。

    台阶下,如今立了一个圆形的高出地面一尺的木台,看样子像说书画的那个圆形那么个样子。如今这圆台上正站着一位说书,手里拿着一把响板,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正说书,与其是说书,不如说是他哭坟。

    “顾老七!”李斋大怒,站那里叫了起来。

    顾昭一愣,咽下嘴巴里的包子抬头问:“呦,这谁啊,没见过,那位?吵吵什么?吓爷一跳!”

    李斋来得急,他本校场,因此只穿了一身儿劲装,他与顾昭从前也从未有机会见过,都没一个地方混过。

    那魏丹伶俐,赶紧站一边介绍:“这位,乃是奉天大将军李斋李大,如今李将军还是上京禁军的大头领!下官魏丹,拜见……”魏丹想想,公事儿还是说官职吧:“拜见顾大,下官乃是上京西都尉。”

    顾昭点点头,他左右看看,伸腿从榻子上起来,立刻便有小厮将鞋子给他套上,也不等小厮提鞋跟儿,他就吧嗒,吧嗒的小步跑到这两位面前道笑眯眯的一抱拳道:“两位哥哥请了,今儿怎么得空来看望小弟,小弟衙门初开,还未有一位同僚来拜访,真是不甚荣幸,正赶上饭点儿,今日迁丁司吃大包子,不如尝……”

    李斋无奈了,只能一摆手道:“顾老七,甭装糊涂!”他说完,指指院里道:“这是如何了?掳了来,总要给们个交代吧?”

    魏丹却一边面露羞涩呐呐的道:“不敢当啊大,论辈分儿下官该称您舅舅。辈分这事儿不能乱,您说是吧!”

    顾昭噗哧一笑,也没回答李斋的问话,转脸他问四十多岁的魏丹道:“呦,原来大外甥啊,是那家的?”说完他去摸袖口,却不想今日穿着的是官服里贴,因此讪讪的抱歉:“今日不便啊,大外甥,改日补一份见面礼。对了,是哪位姐姐生的?也没姐姐啊……”顾昭正细细思索他爹如何外面搞小七小八之事,他爹那会子小妾不少,这位的姥姥要是跟自己爹的话,那就得是小七小八。

    “顾老七!!!!别装傻,赶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李斋气的狠了,瞪了魏丹一眼,又大声喊了一句,他话音才落,门外忽然一声更大的传来:“李猪娃,吓唬谁呢?”

    这一声刚喊完,顾岩顾老爷从外面跑进来,许是来的太快,顾老爷穿着一身宽大的家常袍子,头发蓬松松,脚下也没穿袜子,光着脚趿拉着一双木屐,嘎达,嘎达的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也不看别,先冲着小弟弟就去了。

    他一伸手将小弟弟左右摆动一下,又亲切的上下抚摸了一遍,然后拍拍他脑袋道:“摸毛,咱不怕啊!李黑猪家都是这大嗓门,其实没啥哈,回家叫嫂子去庙里捐几贯,念几日经文给收惊。”

    李斋与魏丹一起施礼道拜见,没办法,国公是个很大的阶级。如今就是皇子见了都是半礼。

    顾岩瞪眼:“说……两位,好好的,们没事儿做了,大晌午的不跟家好好吃饭,来吓唬俺们小七干什么?”

    李斋无奈,只能道:“国公大且看看这院子里。”

    顾岩回头看看叹息了下道:“呦,小七跟这玩什么呢?”

    李斋长长叹息:“老大不知,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这两便一嘴,一嘴的开始告状,告完再瞪顾昭一眼,再看看顾岩,意思是,看吧,惯吧!闯大祸了吧,该!

    顾岩摸着下巴,瞧瞧顾昭,顾昭眨巴下眼睛,特无辜。

    于是顾岩点点头,一脸严肃的对李斋道:“李大,如今可是出了新律法,不许官员用饭的时候听书了?”他说完回头骂顾昭:“小混蛋,才出几天差事,回家听书不好吗?听这些糙老爷们说书多没趣儿!小七,不是哥哥说,这样可不对啊!赶紧付了钱,打发他们回去,晚上哥哥给挑两个肤白奶大的说书女娘,给……嘿嘿,讲可好玩的段子呢,保证爱听呢!”

    魏大打了个踉跄,扶着院子里的矮墙,深深的无奈了,就这惯法,明儿顾老七烧了上京城他都不觉得意外!

    顾昭失笑,拍拍他哥哥的手:“阿兄,这是公事儿。”

    顾岩眼睛一亮:“公事儿?真的?不是胡闹?”

    顾昭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真不是,这样,先请两位大上座,老哥哥也请过来,待细细与们分说一下。”

    这三相互看看,只能跟着顾昭一起来至堂屋外厢,这里只是一小会子的功夫,那矮榻子已经被搬下去,却换了四张黄杨木圈椅出来放好。如此,他们四按照官职大小坐好,顾昭坐下后,指着那院子里的对魏丹道:“魏大,其实今日不来,一会也是要去找的……”

    魏大表示迷惑,愿闻其详。

    顾昭正想解释,却不想,细仔从外面颠颠的跑进来,一进院子便跪地上,先是挨个行礼,拜完他对顾昭道:“七爷,时间到了,您该请罪了!”

    顾昭一看天儿,可不是时候到了吗,于是他站起来,看下他老哥哥,再看看李大魏大便道:“两位大略等,去去就来。”

    说完顾昭一摆手道:“将本官的爹妈请出来。”

    他这么一说,吓的李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顾岩也愣了。

    这三看着没多一会,两个小厮抬着一个长条矮案子来到院子东面摆好。接着顾昭颠颠的跑进堂屋,没一会左右抱着一对儿灵位牌子出来,那上面正写着他爹,他娘的名讳。

    顾昭跑出来,细仔已经将供品摆好。顾昭跑至案前,先是恭敬的将灵位放好,接着燃香祷告了一番,告罪了一番,接着一撩袍子,跪地上,一动不动了。

    家的爹娘老子摆那里,这里的可都是晚辈儿,李斋他们如今也不敢坐了,俱都陪着面目扭曲的顾岩站一边。

    李斋小心翼翼的过去低声问:“国公爷,家老七,这是怎么话说的?”

    顾岩一瞪眼:“去岁他犯了错,老夫罚每日都跪着请罪,什么时候说他错了,就什么时候免了他的跪!老夫虽是粗,对教育子弟还是颇有心得的!恩!”

    李斋一下子顿时佩服了,原来,顾岩大却也不是他想的那么混蛋的,家也有家规,甚至,家这家规,啧啧……瞧瞧,这施行的多严谨,家中子弟多听话!

    就冲这一点,李氏不如顾氏,那也情有可原,必须学习,肯定要学习!混蛋老二闯祸不少,回家立刻写信,着做爹妈灵牌一套送至乌康,也罚他,要狠狠罚,这才显得有家教,有面子!

    长长的高香慢慢烧完,终于顾昭跪够了时辰,他被扶起身后,顾岩一脸心疼,跑过去看看小弟弟膝盖,又暗暗骂了自己几句,只是如今有这里,他也不能露了怯,如此指着他弟弟大声训斥道:“跟爹娘好好请罪了没有?”

    顾昭很谦虚的回答道:“回阿兄,请罪了!”

    顾岩又道:“可服?”

    顾昭拍拍膝盖,直起腰来一扬脖子,很是不屑的来了句:“不服!”

    顾岩顿时咬牙切齿:“那就继续跪!”

    顾昭笑嘻嘻点头:“恩,明儿来看跪吗?”

    顾岩大怒:“老夫才不来!”

    “不来便不来!”顾昭笑嘻嘻的说完,看着啼笑皆非的两位大,如今他们也陪着站了好半天了,该是肚子饿了,于是他命摆了方桌,请他们上座,又着上了四大盘子大包子,一又给端了一海碗鸡蛋汤上来。

    这两位是真的饿了,因此推让了一下,便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恩……别说,皮薄馅大,很是美味,再配上鲜腾腾的鸡蛋汤,就更滋润了。正吃着,顾昭忽然说话:“两位,这么吃没趣儿,不如叫他们说一段,凑凑趣儿。”

    说完,他也不等这两位大答应,便随手一指下面跪着的一道:“,上去说,从头说,说不好!小心的狗头……哎呀!”

    顾岩从顾昭脑袋后赏了他一巴掌。

    顾昭忍耐了一下,指着圆台一瞪眼:“去!”

    那说书,扶着边上的肩膀,颤巍巍哭兮兮的上了圆台。

    李斋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蛋汤,却听那下面牙板一打,那说书哭着说:“各位看官,今儿……呜呜……说的是……呜呜……小倩娘入京会亲,大纨绔戏推寡妇墙……啊!呜呜!”

    “噗!!!!!!!!!!!!”

    一时间,漫天蛋花儿飞舞……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昨日的,看官们,抱歉,咱感冒的不是时候啊!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