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彩下意识的甩掉了他的手。温热的体温还在掌心残留,她忽然觉得有些发冷。张靖榕也不说什么,默默缩回手。心里却有些发涩。蔡彩尴尬的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碰巧而已,我也是路过。”蔡彩居然有些失望。低着头扯了扯衣角。可她想不到,那样偏僻的巷子会有谁这么晚恰好路过?两人各怀着心思,一路再也无语。张靖榕送她们回家,却没离开。他坐在门外石阶上守了一夜。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仍然希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能第一个出现。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慢慢产生了。天亮后,颜茵儿退烧了。睡得也香甜。终于不再说胡话。可她喊了一夜的相公,蔡彩听的十分真切。她不明白,古代的爱情是不是比现代还要脆弱。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的约束,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忠贞不二。女人付出了全部,得到的只是韶华难留和满腔怨恨。可是,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莫名想到张靖榕,蔡彩心里又乱的很。她看看床上的颜茵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日头刚刚升起,蔡慕向往日那样早早的坐在书桌前翻查前一天的账本。只不过今天的书房内,多了一个人。“是你娘让你来的?”蔡慕端起茶杯,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她不知道,烧的浑浑噩噩,还在睡。”“身体不好就歇着吧。我又不是大夫,去看她也没用。去和管家支些钱,请个好点的大夫。”“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我不要钱,只想请爹去看看。”蔡彩面无表情,口气不容置喙。“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她病了一晚,一直在叫爹的名字。就算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也做不到不闻不问。”蔡慕的心里一揪,不知该说什么。“是大娘干的,她将娘推进了荷花池。”又是她。蔡慕恨上心头,巴不得立刻休掉那个恶毒的女人。“你是来和我告状的吗?你知道,我不会听你一面之词。”“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谈条件?”蔡慕挑眉,疑惑地看着蔡彩,可这种表情在蔡彩看来,就是挑衅。“你去看我娘,我帮你想办法卖掉那批水果。”“你怎么知道。”蔡慕显得很平静,表情未起一丝波澜。“昨天听到的。我要找大娘算账,听见你在训大哥他们。后来娘硬拉我走的。”“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你决定袖手旁观?”“爹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拿我当做自家人。”蔡彩的声音有些尖锐。可蔡慕似乎并未因为她的不客气而恼火,只是放下杯子,幽幽地说道:“你有什么法子?”“让管家准备油锅,上好的菜油。蜜糖,盐还有蜂蜜。看完我娘之后,自然告诉你方法。”蔡慕真的去看颜茵儿了。没有带奴才,独自一人。不知是不想被大娘知道再做纠缠,还是他也想安安静静的与娘呆一会。蔡彩坐在院子里的角落。屋子里两个人似乎都没说话,安静的出奇。可她刚刚的确偷看到娘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带着疑惑和慌张,还带着一丝深深的爱恋。娘这辈子是不可能忘记爹了。蔡彩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会让娘燃起假的希望,可她仍旧希望娘开心。她总归是要带娘离开的。就在这段日子,让他们留下一段不那么糟糕的回忆。这么久的接触,其他不说,蔡慕真的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尽管蔡彩没听见他们两个开口说几句话,可蔡慕仍然陪着颜茵儿好几个时辰。“四小姐,东西都准备好了,再不去冰块都都要化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让大娘知道。”蔡彩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说道。“老奴说了,老奴不是奸细!更不会因为什么利益背叛老爷。”“福叔,告诉我爹娘到底发生过什么好吗?”蔡福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不是老奴不说,而是真的不知道。有些事情,没有缘由的。”“胡扯!这就是你们这些男人用来推脱借口的惯用说辞。”蔡福说不过她,只好选择闭嘴。不过到最后,蔡彩也等不了了。对着看了几个时辰也应该够了,反正来日方长,下次再骗爹来吧。“娘!”蔡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冲进屋子里,吓得颜茵儿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做贼心虚。蔡彩心里好笑,娘什么时候这么怕她了。一旁的蔡慕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颜茵儿,两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谢谢老爷。”颜茵儿慌忙站起来,连头都不敢抬。蔡慕的手落在空中,嘴角微微向下,慢慢的收回了手。“爹,管家在外面等你呢。”蔡彩嘴上说着,手中却拉过颜茵儿,轻轻探探她的额头。“娘,烧退了,好的很快啊!”蔡彩说话的声音有些调皮,却让颜茵儿红了脸,轻轻在她手上揪了一下。“见色忘义!”蔡彩凑到颜茵儿耳边说道。颜茵儿臊的连脖子都红了。“娘,我送爹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我走了,你好好养身子,有什么需要就告诉蔡福。”蔡慕站起身,故意不去看颜茵儿。可蔡彩居然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颤。“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你也多照顾身子。”听着他俩的对话,蔡彩总觉得鼻子发酸,却说不出哪儿不对劲。蔡彩走到院子,想开口让蔡彩好好照顾她娘。可蔡彩却正经的谢谢他,还说这次的条件交换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真是连无情无义都和自己有十足的相似。看着眼前的蔡彩,蔡慕再一次疑惑了,她难道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