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蔡彩勉强地牵起嘴角“封夫人没事吧?”“托你的福,我好得很。”封夫人站在人群的左侧,没人看得见她的指甲几乎刺进了肉里。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今天若不是这个蔡彩,她的计划就能成功了。她的儿子可比皇帝那些蠢儿子强多了。可没有一个傻瓜会让皇位旁落他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朝中的多数大臣都愿意支持封棋。只要杀了他,一切就可以水到渠成。没想到功亏一篑。老王妃那不甘的目光似乎能在蔡彩身上剜出一个洞。真是个奇怪的老女人。自己救了她的命连声谢谢都没有。蔡彩现在浑身都痛,没有心思和她多计较。反正过了今天,她再也不想看见她。“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喊大夫啊!”封老伯身边那个细声细语的老人家喊道,不经意还摆出了一个兰花指。这个年代也有这么娘炮的人啊!蔡彩忍不住呵呵一笑,脸皮一动,又牵扯到了下颚的伤口。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痛得捂住了脸。“不用了。”张靖榕冷冷的扫了周围一眼“我带她去看大夫就好,今日打扰各位了。”张靖榕希望赶紧从这里抽身。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绝对不是平头百姓。看来自己小看封棋了。蔡彩涉世未深,不知道京城中几乎遍地的皇孙贵胄,随随便便都可能有一个人能与皇宫里攀上亲戚。这些人,可是万万惹不得。“那怎么行,你们救了我,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封老伯说话十分诚恳,让蔡彩心生好感。封家人至少有一个是正常的。“大夫不都一样吗!”蔡彩摆摆手“今日发生的事够多了,您老还是早些回去吧!救你是应该的,别提什么感谢的话。以后有空,就去我们店里坐坐,我们自当热情款待。”蔡彩忍着身上的痛向封老伯和封夫人行礼。抬起身子,她缓缓拉住张靖榕的手向出口走去。张靖榕微微一愣,随即握紧了那只手。他知道,他从不想放开。“阿彩。”当蔡彩从封棋身边走过,他突然抓住蔡彩的胳膊。好像在一刻就要失去一般。这种恐惧让封棋手足无措。他想说什么,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开口让她留下来。他已经让她吃尽了苦头。“我要去看大夫了。”蔡彩低着头,小声地说道。“封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那些粗人不懂礼仪,你也不知道检点吗!”封夫人面不改色,毒舌依旧。好似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就像演了一场戏。多么淡定啊!蔡彩在心里忍不住哼道,果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幸好她没打算做她的儿媳妇。“听见了吗?你娘让你放开。”“当真这么讨厌我?”蔡彩从封棋的眼里看到了真切的悲伤。不是讨厌你,而是你对我来说,完美得像做了一场梦。封棋完美的就像泡沫。令人心动,却稍纵即逝。蔡彩垂着头,松开拉着张靖榕的手,一点一点去掰封棋的手。她越掰,封棋就越不肯松手。拉拉扯扯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封棋!”封夫人的声音又尖锐了几分。“我不想放开她。”这是封棋第一次当着那么人的面顶撞封夫人。“放手吧!”蔡彩的笑容有些苦涩“封公子,认识你很高兴,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强求的人。趁着未能痛彻心扉,就此了断一切吧。自此一别,蔡彩当真有些日子没有再见到封棋。即使她总是对他粗声粗气,横眉冷对。可她真心感谢他所做的一切。那种体贴,保护和包容,让她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彩姐姐,想什么呢!”环儿蹦蹦跳跳的钻进蔡彩的怀里,眨巴着大眼睛说道:“自从你从金泉寺回来,就总是心不在焉,好像有很多心事。”张靖榕一直坐在角落里劈柴,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在担心你靖榕哥哥的伤势。”蔡彩故意说道。“哦!”环儿坏坏的一笑,声音拖得有些长“原来是因为靖榕哥哥呀。”张靖榕手一滑,一刀劈在了地上。呆子。蔡彩莞尔一笑。“我的伤都好了。”张靖榕低着头说道:“只是点皮肉伤,没事。倒是你,还得再调养些日子。”“我可好得很。”蔡彩伸了个懒腰“最近好吃懒做,我胖了好多。”张靖榕抬起头,从上到下打量了蔡彩一番。随即认真的摇摇头。“没胖。”“明天开始开工,否则年底可给不了陆掌柜大红包。”“彩姐姐要不再歇歇吧!”环儿突然说道:“不着急做生意。”“什么意思?”蔡彩眼睛微微一眯。她本来以为环儿小孩子心性想躲懒。谁知道环儿身子一震,向后退了几步。这孩子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模样。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吗?“珠儿!”蔡彩突然大喊一声。“来了!”正在厨房忙活的珠儿赶紧跑出来。蔡彩一把捂住了环儿的嘴,嚷道:“环儿又说漏嘴了。快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这混小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珠儿抄起了一旁的扫帚,怒火冲冲的向环儿袭来。蔡彩这才知道,他们的牛排店又被人算计了。“赛大夫,真的没有那些药材了吗?”蔡彩受过几次伤,都是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大夫给看好的。赛大夫的娘子特别喜欢珠儿和环儿,所以两家交情很不错。“是啊!”赛大夫点点头“连我药铺里都只剩下一两斤了。”“怎么会这样,按理来说那些药材并不常用啊!”做牛排用的那些调料在这年代还不普及,只能向药铺订购。可前些时日珠儿想要补货,再也买不着了。“阿彩啊!不是我老头子多心,这件事情恐怕是冲着你们牛排店来的。”赛大夫捋捋胡须,微微摇头“前些时日,你所需要的丁香,肉桂,胡椒等药材,都被人以十倍的高价买走了。”“十倍?”蔡彩微微一愣,整个人往凳子上一瘫。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巧合,有人存心想要她的牛排店关门。“知道是谁吗?”张靖榕从后面抵住蔡彩,小声地问道。“我也不知道。”赛大夫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就算我卖尽这张老脸,将京城所有药铺剩余的这些药材讨来给你,也够不上你店铺里半个月的消耗。”“赛大夫,真的没法子了吗!”蔡彩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无助到了极点。“有!”赛大夫突然说道:“如果你能得到蔡慕的支持,那么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药材。”“你说谁?”蔡彩大喊。“你没听错。”张靖榕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爹啊!你是老天爷派来玩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