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彩,你给我醒醒!”杨馨冲过来拉住了躺在床上的蔡彩。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蔡彩听得出来,这个同病相怜的挚友一直都在为她担心。“那些混蛋千里迢迢将我抓到这里不是看你睡觉的!我这辈子治好了那么多人,你想让我身败名裂吗!给我醒醒!”歇斯底里的叫嚷变成了无助的哭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眼泪浸湿了眼角,悄悄低落打湿了枕巾。“阿彩!”杨馨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蔡彩吃力地想要抬起胳膊,手指微微张开,努力想要握住她的手。指头轻轻被勾住,冰冷的感觉传来,杨馨仿佛感觉到她心底的寒意。蔡彩醒了,可她却不愿意开口说话。用杨馨的话说,这叫创伤应激障碍,也叫做创伤后遗症。“阿彩,要不要我扶你下来走走?”封棋坐在床边,满脸的愁容。打从自己清醒,他就没有展露过笑容了。蔡彩轻轻摇了摇头。她不自主的垂下眸子,不想和封棋对视。“你在怪我没有救下思萝,对不对?”当自己提到思萝的名字时,蔡彩突然看了封棋一眼,空洞而又迷茫的眼神令人心痛不已。“无论你怎么怪我都没关系,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死一般的沉寂,蔡彩又失神的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肚子。“皇后娘娘,奴婢带青黛来看你了。”芙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对于她来说,蔡彩能够清醒便是一件好事,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自己的好姐姐。芙蓉毫不顾忌的推门进屋。冷锋抱着孩子跟在身后,反倒是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皇上!”冷锋一见封棋,吓得赶紧下跪。“皇上,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忘了规矩。请不要责怪奴婢的夫君。”芙蓉也扑通跪在地上不停地说道。“起来吧!”封棋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样阿彩的心情只会更不好。这里你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无须顾忌。”“谢皇上!”“我先走了!让芙蓉他们陪陪你吧!”封棋眼神里的痛苦和难过,蔡彩看的很清楚。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果当初他们没有丢下思萝,如果她能够想到办法。思萝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眼看封棋出屋,刚刚紧张的芙蓉一下子活跃起来。一别数年,她长大了,成熟了,更出落得更加漂亮了。“皇后娘娘!”芙蓉像个孩子似的坐到蔡彩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奴婢真的好想你!”“芙蓉,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理!”蔡彩慢慢抬起头,轻轻摸了摸芙蓉的脸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芙蓉,我也很想你。“皇后娘娘。你要不要抱抱青黛?青黛真的很可爱,长得很想她爹爹。”“青黛是个女儿,还是像娘的好。”冷锋一脸幸福的看着怀中乖乖睡着的女儿自言自语的说道。蔡彩从他怀中接过青黛,缓缓地将她裹在自己的胸前。青黛还很小,可爱的似乎能够捏出水来。她的眉眼很像冷锋,却和芙蓉一样有灵气。脖子上还戴着蔡彩送的信物。自己的孩子也会像她一样可爱吧!“皇后娘娘,以后让青黛和小皇子一起玩好不好?青黛一定会照顾好小皇子的。”冷锋突然在后面推了推芙蓉。“你推我干嘛!相公。你为什么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单纯的芙蓉根本不明白冷锋的意思。“我知道我是个奴婢,可皇后娘娘不会嫌弃我的。”蔡彩拉了拉芙蓉,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吵醒熟睡的青黛。“小皇子乖哦!”芙蓉盯着蔡彩的肚子有些期待的说道:“奴婢一定会将你照顾的很健康。”蔡彩轻轻抬眼看了看冷锋。冷锋轻轻点头,低声说道:“皇上已经向所有人宣布皇后娘娘怀有龙嗣,待您身体恢复后便回京册封。”蔡彩缓慢的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蔡彩,喝药了!”杨馨依旧是个女汉子。端着药碗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杨司医!”冷锋和芙蓉立刻起身,恭敬地说道。“都说别和我来这虚的!就叫我杨馨!”杨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声说道:“皇上千里迢迢将我们这些人拉来,不就是为了唤醒某个人吗!谁知道那人醒了连自家兄弟都不认识了。”蔡彩抿唇不语,轻拍了怕有些躁动的青黛。“蔡彩,你什么意思!”杨馨拍桌而起。一脸愤怒。蔡彩不做声,依旧低头看着孩子。“喝药!”杨馨将药碗伸到蔡彩面前。蔡彩别过头,不肯喝。“今天我非得让你喝下去不可!”“杨司医!”“冷锋,你先带孩子出去!芙蓉给我留下!”“啊?是!”冷锋抱着孩子刚出门,杨馨便一把抓住了蔡彩的衣领。“怎么!思萝死了你就不活了?那你也去死啊!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别管了!”蔡彩不语,用力的掰了掰杨馨的手。“你知道我多想揍你吗!”杨馨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没用的女人除了逃避还会什么!我不管你为什么要离开张靖榕,我也不管你为什么会和思萝在一起!可我敢说我绝对很了解你。如果你爱思萝,当初就选择和他在一起了!所以呢,因为他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你一个避风港,你就要跟他一起死吗!”“杨司医,别说了!皇后娘娘在哭!”“我d也想哭!”杨馨爆了句粗口,用力的擦了擦眼泪“蔡彩,如果你错过了思萝,那就不该再错过皇上。他为了救你差点没命你知道吗!”蔡彩怔怔的看着杨馨,泪如雨下。“我说的话你不信,那芙蓉来说!从头到尾说清楚!”芙蓉被拉得踉跄了好几步,才低声说道:“其实皇上没有丢下思萝王子。是王子逼着皇上带你走的。王子死了之后皇后娘娘也晕了过去,皇上便用马驮着王子背着您一个人走出了茫茫的戈壁。他本可以扔下王子带您走的,可他却顾忌着你要见王子最后一面。”谁知道整件事情根本就是图瓦西设下的圈套,夷狄王以为封棋为了女人而对思萝下了毒手。若是身边暗卫的拼死相护,他们根本不可能从夷狄出来。“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皇上便找了处最近的镇子住下来,请了附近所有的大夫,又让暗卫将奴婢和冷锋,还有房大人李大人他们一起叫到了这。你知道吗,现在朝廷是老王妃在撑着。为了您皇上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她居然派人将老娘给抓来了!你知道我还有多少事情没做吗!你知不知道封以霖差点杀了他!他做了这么多又是为了什么。你已经错过了一个了,还想让另一个也抱憾终身吗!”蔡彩低下头,从枕头下拿出封棋准备的纸和炭笔。你是来撮合我和封棋的吗!“这个时候你还和老娘开玩笑!”杨馨没好气的将那张纸撕掉“老娘是告诉别再一棵树上吊死!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生下孩子,帮思萝报仇。还要偿还封棋对你的好!”哦!“哦你妹啊!我说这么多你听懂没有。”对!我要帮思萝报仇。“你这个白痴,真是想分分钟掐死你!”杨馨舒了口气,慢慢放开蔡彩的衣领。杨馨,芙蓉,谢谢你们!“不客气!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已经做好倒霉的打算了。”杨馨将药碗端到蔡彩面前“无论你下一步要做什么都要先养好自己的身子。”蔡彩轻轻点头,乖乖地喝下。阿彩,我心里也舍不得。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的话。我愿意做这个坏人。不知是蔡彩想开了还是杨馨的医术的确比那些人高明很多,蔡彩的身体一天天的康复。“阿彩,你先睡吧!”封棋守在床前已有半个多月,每当自己从噩梦中醒来,他都会第一个握紧自己的手。杨馨说的没错,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她不该因为思萝的死而迁怒于他。这一切都是图瓦西的错!图瓦西!蔡彩狠狠地攥紧了拳头。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阿彩,不要这样!”封棋轻轻掰开她的拳头。“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恨谁,都有我在!所以,你只需要恨我。这样我就能一辈子向你赎罪。”蔡彩摇摇头,心情也平复了很多。“皇上!”冷锋的声音在门外慢慢响起。“进来吧!”“皇上,房大人派属下来征询您何时回京。”“不回!”“皇上,房大人说皇太后飞鸽来信,朝廷的那些老臣们…”“闭嘴!你没看见阿彩的身子还没恢复吗!”而且,他心里很清楚,阿彩不会和他回去。“皇上,若是再这样…”“滚出去!”忽的,蔡彩拉住他的衣角,拿出纸笔一字一字的写道。我和你回京。“阿彩?”封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蔡彩肯定的点了点头。只有回到京城,回到封棋身边,她才能够帮思萝报仇。报仇,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