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有能显示出谁是谁的印记。如果那个印记附在制服、书包或鞋子一类的东西上倒还好。要是识别个人的印记,不是附在东西上的话
「有某种东西附在我们的身体上。会在哪里呢讨厌好恶心」
真矢失去冷静地摸着自己的肩膀与手臂,那模样令一骑原本已压下的不安无可避免地涌上。
肩膀后方男性在右边,女性在左边。
就像要与不安较劲似的,一骑感到脑中突然浮现这样的句子。
事实上,这讯息的出现让一骑觉得非常安心。他想把这份安心与对方分享。
「在左肩这里。」
一骑用手指砰地拍拍真矢的肩膀。真矢吓得缩起身子。
「一一骑」
「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啦。」
这是为了在紧急时刻辨别个人所在位置的中枢情报管理
「这记号只会在亚尔维斯内像这类设施里运作,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受到调查。我想可以放心的,远见。」
「你你在说什么」
「咦」
「亚亚尔维斯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种事被真矢这么一问,一骑这才意识到。
的确很奇怪。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安心
就在这时,尖锐的叫声传来。
「你在说什么别说那种奇怪的话」
有人正惊叫着,而另一个人则对他越说越激昂。
「也就是说,要进入第二种警戒态势。那个警报是袭击的」
「不要别过来不要」
一骑与真矢都愣住了。类似的光景开始出现在巨蛋中。
「我们现在是在亚尔维斯的西3内避难所里」
「是天空,它们是从天空来袭的。」
「不要紧。待在地底的话,思考就不会被读取一定会没事的。」
有异口同声说着莫名其妙内容的人,以及相对的排斥这些的人。
「喂,你在说什么好奇怪你们一定有问题」
「住口,我不想听我叫你闭嘴啦」
「太奇怪了你们是不是不正常啊」
这样的光景渐渐划分为庞大的集团。形成能接受的一方,与陷入混乱的一方两个团体。一骑正这么以为,但缓缓地
「对对喔这里是亚尔维斯的最初阶层」
像这样,能够接受的人渐渐增加。
简直就像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正不断吞食着大家。站在哑然不已的一骑身旁,真矢直直地注视着他们。
「大家渐渐变成不一样的人了」
就像在说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她害怕得想往后退。
「在认识限制代码尚未平均化之前就诱导他们前来避难所,要是导致恐慌,你打算怎么办」带着严厉的声音自入口响起。
「如果等待限制代码平均化会无法对应危机。虽然有点强硬,但这才是适当的做法。」
「有点」
这时候,说话者撞到了真矢的背。
「啊,对不起」
那个女生说道。已完成引导学生工作的总士站在她身旁。
「果、果林」
真矢唤出女生的名字,微妙地与她保持距离。
「真矢。不要紧吧,你的脸色发青呢。」
还不是你害的。说不出口的真矢,只是无言地摇摇头。
藏前这是一骑所知的那女生的名字。
一骑曾和她同班过好几次,藏前是个常常担任班上股长的能干女孩,有一阵子还被取了个绰号叫「妈妈」。这么说来,他曾有好几回在学校里看到总士与藏前说话一骑回想。他们都是班级干部,大概正在商量什么吧,他只有这种程度的认识而已。
「真矢没有跟上限制代码的平均化。你知道在转移限制代码时,女生比较容易发生心理障碍吧皆城会负责治好她吗」
真不愧是「妈妈」看到她毫无顾忌地斥责总士,让一骑产生与眼前状况格格不入的感想。
「没关系的,真矢。不用勉强去接受。对于奇怪的东西,只要觉得奇怪就可以了。」
藏前边这么说,边温柔地抚摸真矢的背部。
另一方面,总士正以像在压抑感情的表情注视着真矢与藏前。
藏前所说的话虽然很合理,但是不是有点错误呢一骑突然这么想。
总士先考虑所有人的安全,不惜说服大人打开了入口。再对总士要求更多未免太苛刻了。藏前的说法就像在说,如果不是全能就等于无能一样。
想着这些,一骑依旧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想法来自本身的知识与判断。不管怎样,他打算先向总士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处在什么状态下要怎么样才能消除自己的不安然而,他的疑问却被其他人盖过了。
「差不多到九成了。」甲洋走向入口旁的电子画面,如此低语。
那个啜泣的女孩,正和同学年的朋友们一起坐在巨蛋一角。
「总士,那些已经回家的人该怎么办」
一骑没有看漏总士轻轻耸肩的动作。他不可能连这些都顾及到。看来这里也有人把总士当成十项全能。
「警报已经扩及全部地区。附近的大人们会诱导岛上居民避难,小学那边也是一样。因为亚尔维斯已让全岛进入第二种警戒态势」
甲洋一脸困惑地看着总士。
「抱歉你说的话我只能听懂一半,总士。」
「嗯」
「从刚刚开始脑海里总觉得有声音在告诉我许多事这是你做的吗,总士」
「不,不是的。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配合各自的个体差异,解除了遭到限制的知识。」
「知识是什么时候学到的」
「基础的催眠学习是从六岁开始,不过大都是十三岁起吧。」
「催眠咦」
「别在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一骑觉得总士的声音里有种消沉。
只有自己知道一切,期望大家都能和自己处在同种状态下,但同时又觉得那是不该有的期待像这样的消沉。
「啊」
真矢突然喊道。她慌忙冲向入口旁的电子画面。
「嗯,皆城同学。这机器能分辨得出其他地点吗」
「其他地点」
「就是有谁在哪个地方。」
「谁在哪个地方你有想找的对象吗」
真矢大大地点头。因为想起那个人的事,让真矢得以接受至今的异样感一骑约略察觉了真矢的状态。
独自一人是很难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的。因为有某个人的存在,真矢才第一次接受了这些。就像对一骑来说,有总士、真矢与甲洋在一样。
「翔子羽佐间翔子。」真矢说:「我想她还在家里。因为翔子的妈妈还没有下班回来。」
这么说来,真矢以前曾提过,翔子似乎也没有父亲。一骑回想着。
翔子是独自一人。
「让开。」总士说着靠近电子画面。他把那张黑色卡片插入画面下方的插槽中。画面下的壁板开启,操作画面出现,总士迅速地输入了「羽佐间翔子」这名字。
「等等,你打算在全岛搜寻翔子的位置吗」
藏前插话。总士依然注视着画面,无言地点点头。
「怎么可以,你没有透过管理系统侵犯权的权限」
「这是紧急状况。」
显示羽佐间翔子所在位置的数值浮现。
「这是哪里翔子的家」
「应该是吧,虽然我没去过羽佐间她家」
「没错。」回答的是甲洋。大家都转头望着他。「以数字来说明的话,我好像比较容易接受。」
甲洋笑了。一骑坦率地对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的甲洋感到钦佩。
真矢点了点头。
「我要到翔子那里去。」
「不可以,真矢」藏前慌忙阻止她。
「为什么我们会到这个地方来,是因为外面很危险吧非得避难不可吧不能放着翔子一个人不管。」
「发展到第二种警戒态势,就等于已发出待机命令」
藏前看来很着急地说明,但真矢显然不了解她说的意思。
「只要带她到这里来就可以了吧」
「所以我说不可以,这会违反命令的。」
「为什么这样太奇怪了」
真矢呐喊着,藏前噤声不语。
「我也要去,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自己出去。」甲洋规矩地举手发言。
「我和甲洋一起去,只要把翔子带回来不就好了」
总觉得这么做比较好,一骑插嘴说出意见。他不想让真矢到外面去,希望至少能让真矢待在安全的地方。会陷入这种不明所以的情况,不都是因为自己不听真矢制止,跟着总士走造成的一骑有种微妙的歉疚感。
「你们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藏前还想说服他们。这时,总士倏地走到前面说道。
「好吧,去协助羽佐间避难。」
真矢的脸瞬间亮了起来。藏前大喊。
「等等,皆城你打算越权到什么地步」
「这是避难通知兼侦查。为了确认战况,藉此要求发展至第一种警戒态势的侦查。事后虽然得提出报告,但这么一来就没有违反命令。」
这是一骑、真矢与甲洋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组合。然而藏前却愣住退了一步。恐惧之色清清楚楚浮现在她脸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总有一天也会这样的。从我在岛外所看到的来看,这是必然。在那之前我们得抢先行动。」
「怎么这样你打算让系统启动还没选定驾驶员啊」
「许多势力都是在准备期间被抓到疏忽,就此毁坏的」
「就、就算不作战,波动屏障也会保护我们的」
「反应炉的全力运转是从十二天后开始。现在这个时点,无法形成多有效的屏障。想想今天警报会响起的意义吧」
「敌、敌人读取了我们的思考」
「也可能是藉由高度的演算预测出我们的行动不论如何,发展至第一种警戒态势只是时间问题。」
真矢与甲洋只能对总士与藏前的对话惊讶不已。
但在这同时,一骑却为了「敌人」这个单字感到战栗。
感觉有某种东西正迅速地在他体内清晰起来。说起来,他们是为了逃离什么才进入这个避难所的对于想要深入思考这一点的自己,一骑感受到无法克制的恐惧。
这份恐惧突然被人火上加油。
藏前看向一骑。
「驾驶员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说要用真壁」
她说着身体一颤,一骑冒起鸡皮疙瘩。
驾驶员依旧不明白情况,只有恐惧感不停膨胀着。
不知道他是否清楚一骑内心这样的想法,总士明确地点点头。
「视命令而定。今天我本来打算要让一骑看看那个的。」
「什」
藏前说不出话来,冲击感令一骑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得受到这种冲击。只是开始感到某种东西令他迅速地接受总士要带他到哪里去,为什么真矢想阻止他。
一旁的真矢正因为担心翔子焦急不已,试着理解对话的甲洋皱起眉头。一骑明明想对总士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然,视命令而定,也会用你藏前。」
「我、我」
「不过,一骑的协同状态形成数值比较高,所以多半是一骑吧。」
喀滋声重重响起。那是藏前咬紧了牙关。一骑第一次看到女生像这样,表现出不知该说是敌意还是战意的情绪来。
「皆城我可是和你一起,在与你相同的认识限制代码等级下反覆进行了启动实验。就连实战训练也做过。你把这些」
「我知道。不过,命令大概会要一骑」
「你打算在命令下来以前,就先这么做吗」
「视情况而定。」
「你是在害怕,皆城。所以才希望一骑待在你身边,只是这样而已。」
总士没有回答。一骑突然又感到某种裸露出来的东西遭到漫不经心的对待,就像是最不能受到伤害的东西,处在最容易受伤的状态下,还送进了别人手中
总士一定是说了最会让藏前受伤的话,藏前也说出最能惹总士生气的话来。而同样切实的东西也逼向了一骑。
不顾对那种感受展开防备的一骑藏前垂下眼睛说道。
「好吧。我也一起去到翔子那里去。不是得去确认看看有没有非得因应不可的情况吗」
总士无言地点点头。
此时,一种不知何时已站上无法回头之地的感受袭向一骑。一切不安的源头某种令人战栗的东西正不由分说地靠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已经无处可逃的真实感,不知从何处涌上。
自己能接受吗
看着总士的脸,一骑这么想着。
要是不能接受的话到那时候,一切都会产生破绽,迎向结束。
就连理由也不明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种状态。
但是,就快结束了。
一骑没来由的觉得。
第二章 纵使前方一片黑暗
1
「大家都待在这里,大人们马上就会来了。」
总士留下这句话走出避难所。一骑、真矢、甲洋和藏前跟随着他。总士操作入口旁的面板,关上避难所的入口。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想打电话通知家里」
门把学生们的这些声音完全遮蔽了。
「走吧。」
他们跟着总士快步在通道上前进。一骑本以为是要折回原路前往学校,但并非如此。
「学校已经没人了,因此进来时的入口已遭到封闭。况且,从亚尔维斯内部通道直接前往,会比走镇上的路来得快。」
的确,比起去走错综复杂的镇上马路、坡道、石阶,还是在地下道直线前进会快得多。
「刚刚进入避难所之前,这里是关闭的吗」
甲洋喃喃低语着。看来这里似乎是由隔墙的开辟来变化通道。
「这样大家不会被关在里面吗」甲洋又开口问道。
「不要紧的。只是刚才为了诱导大家前往避难所,把一部分的隔墙关闭起来而已。」
藏前说道。
「我已经提出要求让通往羽佐间家所在地区的最短路线可以通行了。不必担心。万一被关起来的话,就由我来打开。」总士接着回答。
「翔子」
待在如此低语的真矢身旁,一骑默默地前进着。
停机库
这个名词知识,彷佛正在一骑体内不断膨胀。然而他却连什么具体的内容都想不起来。只有像是那地方位于什么方位,有什么用途之类的知识逐渐增加。
驾驶员
这是从方才起就出现在藏前与总士对话里的单字。他应该针对那名词问点什么才对。因为自己也出现在话题中。但是一骑却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比起这些,他有种觉得这名词极为不祥的念头。甚至想说尽量别让任何人谈论到这个话题。一骑祈祷自己至少有选择的权利至少有逃避的权利。纵使这是多么徒劳的期盼也一样。
「先由这里到外面去。」
总士在通道上转个弯,朝阶梯前进。金属制的阶梯简直像潜水艇还是什么似的。在出口附近,总士用那张黑色卡片操作面板光线突然溢出。
门扉发出声响开启了,总士率先向外走去,大家跟在后头。
一到户外,绿意便跃入大家眼中。
这里是后山。一骑回头一望,有块斜坡被挖掉,大大露出开口。因为开启金属制的出入口,使得地面处处都是裂痕。
「是翔子的家。」真矢说道。
从树丛间在下方可以看见西式的建筑。这样一来大致明白,他们呈一直线地走过来。甚至让认真走过上学路线成了件傻事。
「翔子」
真矢开始走下后山的石阶
就在这时,伴随着喧嚣声,他们看见某种漆黑的物体正在海岸沿线的道路上前进。
看到那物体,真矢突然停止动作。一骑与甲洋也屏住呼吸。
许多漆黑的钢铁团块发出履带声出现,然后整列并排在道路上,发出低吼般的声响一起把炮身转向海面。
「是战车」
甲洋说着,就像对眼前的东西该不该这么称呼感到迷惑。
总士迅速地从树丛间探出身来环顾四周。
「把陆战部队配署在这里,是打算以向岛的迎击系统进行夹击吗」
藏前站在总士的斜后方,一脸苍白地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一来城镇就敌人已经这么接近了吗」
「敌人」一骑出声道,那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
什么都好,如果不说点话,自己似乎就要因为过度的不安呐喊出声。一直过着平淡生活的那个自己,早已不知被抛到哪去了。但是看来一骑似乎在所有人沉默的瞬间插了话。大家一起回头看着他,令一骑感到很为难。
「是什么」
他不禁畏缩起来。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啦,一骑以这种口吻继续说道。但实际上,这似乎是个大问题。或许该说他命中核心了。
「对啊敌人是什么是哪个国家攻打过来了吗」
甲洋交互看着总士与藏前问道。
「这是说战争」
真矢也发出疑问。她虽然想快点走下石阶,却快被前方不远处战车满满并排在路上的怪异景象压倒了。
「是战争。」总士冷静地说道。
一骑、真矢与甲洋都因为那句话,陷入遭到冰冷事物贯穿胸膛的状态。你在说什么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他们只是像责备般地看着总士。
「但是敌人不是国家。」
总士再加上一句后,便迅速地通过真矢身旁,开始快步走下石阶。
他急促的脚步,简直像在说现在若不马上前进,战车就会朝这里开炮一样。
慌张的众人也追在他背后。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