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啥你小子倒说看看。”
朱:“嘿嘿嘿,哥,阿宇跟我告白了”
我愣了下,回过神,点头道:“哦,文宇跟你告白了”
朱小胖使劲的点了两下头,不过看我说的轻描淡写,讷讷道:“哥你怎么不惊讶啊”
当初集体旅游时就见文宇有异,那会我就想朱小胖应该有戏,但我不能保证,所以就没跟他说了。顿了顿,站起来,我绕过桌子,先把门锁上,方才回头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在局里说这个可得防着隔墙有耳
“这倒的确是个好消息,跟哥说说你小子是怎么勾搭到手的”
朱:“什么勾搭啊,瞧你说得多难听啊,国庆放假回来那时阿宇不是一直不鸟我吗我还以为他要跟我绝交了呢直到昨晚他终于告诉我,他那是生我和你住一起的气呢”
我:“那他有说为什么现在才告白吗”
朱:“有啊,我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说读书那时就喜欢了,他也知道我喜欢他,只不过当时对同性恋不了解,不敢承认自己取向,就这样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一笑:“那你小子是赚到了,两情相悦啊”说着我就一巴掌拍在了朱小胖的屁股上。
谁知,朱小胖像被大铁板砸到一样,龇牙咧嘴的绷直了身子,随后两手抓着自己的两片肉铺,蹲坐了下来,缓了片刻,扭头哀怨的瞥了我一眼:“哥,你是想谋财还是害命啊,别拍我这里,让我这几天好好消停消停行不”
我愣了下,回过神后冲这小胖子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见我再笑,他倒是有些害臊了,说:“哥,别笑,你这是没体验过这里被爆开的滋味,不知道有多疼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爆的”
我又笑了笑,“瞧你刚进来那会笑得牙龈肉都看得到了,我看你们一个是愿打,一个愿挨,还口是心非”
朱瞥了我一眼:“哥,如果你不是同志,也一定是个资深腐男”
我不语,看着朱小胖隔了会幽幽叹了句:“要是你才是我弟弟那该多好”
朱:“啊哥,你刚说什么”
我:“哦没,没啥事”
朱小胖这会终于站直了身子,看着我发了会愣,说:“哥,你这几天脸色都这么那么差,真的是睡不好吗用不用我帮你捎点安眠药给你啊”
我挥了挥手:“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你先下去吧”
朱:“那好,哥,我先下去了。”
朱小胖下去后,我幽幽吐了口气,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我:“喂,一百万我已经凑到了,晚上我就过去”
电话那边应了声,我近乎无力的捂了下额头。
时间推移到半年前,话说小王王达豪挪用公司资金炒股被发现后那会,公司欲告他坐牢,那时他还没找上我,为了咸鱼大翻身,居然向借了高利贷三十万,再赌最后一把
当时股票刚好有上升的趋势,小王见状,以为是好兆头,可这三十万下去,他险些一口老血咯了出来。
开始时,他留了个心眼,投个五万试试,结果赚是赚了,后来可没过两天,他又赔了,他于是又投了五万,心想有翻盘的机会,没成想,就像中了邪似的,剩下的钱居然也就这样打了水漂。
后来,我到的时候,他也不敢跟我说这件事,本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就这样拖到了现在,最后,利滚利,利滚利,变成现如今的一百万
那些放高利贷的,无疑都是混社会,我妈又不肯离开小王,而我,上次一百万基本已经是倾囊而出了,所以我那个惆怅,现如今,就剩那房和车贷款了。
常言道,千金散尽还复来,虽然我想不散,但到这一步了,我也不得不散了。
时值中午,我请了假,上了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我和我妈和小王俩人见了面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这样讪讪的,后来和几个人到了一家酒楼,和那个自称收款负责人见了面,还了钱,再来聊了几句便没什么了。
最后,离开酒楼时,本想难得回来一趟,和我妈唠几句,可是还高利贷那事才过,大家都无心多说什么,气氛过于抑郁。
就在这时,忽然刘胖子的电话打来了,这个电话一来,我一颗心顿时转忧为喜,像是身处黑暗中看到一丝光芒,在沙漠中找到一片绿洲,这就是人们称之为依赖的感觉吧,接起了电话后,怀念的声音传入耳畔。
“秉正啊,是我啊,我现在已经回来了,现在在你家呢你在哪啊怎么不见踪影啊”
听着电话中的声音,我本着板着的一张脸也忽然眉飞色舞而起,这一变化,愣是惊得我妈和小王不轻,“你回来了啊,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说,我现在在外面,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晚饭你就自己想法子吧”
刘:“既然这样的话,我等你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
我心里一暖:“等我回来你可能得吃夜宵了,你先吃吧。”
刘:“没关系,就饿一顿,当减肥,我等你,你动作倒是利索点。”
我:“那好,我现在就出发”
我说着要挂电话,就听电话那里刘胖子唧唧哇哇哼着:“我在这里等着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看”
我不禁被逗得笑了笑,挂了电话,告别了我妈和小王,便出发了。
、第37章
车上,我忽然想到,一年前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刘胖子也说过和我到外面餐厅吃饭,只可惜,那时的我还没到达餐厅,就出了车祸,据刘胖子说,他那一晚等到了人家打烊才离开,后来不久后才接到医院的电话。
我问过他,没接到医院电话之前,他是怎么想的,他总是含糊过去,但经我软磨硬泡后,他才肯跟我说。他本就等待惯了,也麻木了,不过见我久久不出现,他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直到打烊那会都不见到我出现,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他忽然怕了,担心我出什么意外,当时,他才刚想到这里时,医院就适时的来电话。
顺藤摸瓜,我再问,如果那时我死了,他会怎样,可是我这一问,只迎来他的一记白眼而已。
这般,待我回到本市,已经近十点,我先回单位房一趟,推门而进,刘胖子并不在,想必他已经在餐厅了,我换了件衣服,于是赶了过去。
而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我正想着要给刘胖子晚来的理由呢,可这进去之后,才发现刘胖子居然还没到,我问了服务员,他是订好了位子,不过好像临时有什么事出去了。
我坐了下来,正要打电话给他,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我于是先点了菜,稍等片刻,心想待会他应该就会回来了,只不过,直到十一点多,也不见他敦厚的身影。
服务员见我望眼欲穿,好心问了句有什么要帮助的,我有些担心刘胖子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借用他们餐厅电话一用。电话拨过去后,刘胖子接了。
我:“喂,老刘,我已经到了,你的事情还没办妥吗”
刘:“哦是秉正啊,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不过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我手机没电了,你在哪啊,什么时候到啊”
刘:“这个啊,很抱歉,我出差的那个工程的负责人来了,现在抽不开身。”
我心里一空,有些失望,瞬间的失神后,但也只好勉强笑笑,说:“既然这样,那这样也无妨,一起吃饭以后多的是机会,工作要紧嘛。”
电话里顿了下,似乎在思考什么,隔了会才说:“秉正,真的很抱歉”随后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我心里空前的发虚,是等待的感觉使然吧,这一发楞,我脑海忽然想到刘胖子以前在等待时,是否也是这样的感受,失望,悲伤,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在胸口处荡漾。
第二天,刘胖子回到局里报到。于办公室内,刘胖子托着腮帮子,坐在我对面,只是呆呆的看着,却又不说什么,见他看得出神,我手中的笔停了停,眼神一移,正好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不算很大,尤其笑起来总是眯成一条缝,但是,这双眼睛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溢出超额的柔情与顽皮。愣了愣,我竟被迷得有些发痴,回过神后见他还在发呆,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尴尬,我于是稍稍坐直身子,瞥了他一眼,说:“我说刘副局长,不对,听说王局长要调到上边去了,所以说,亲爱的刘大局长,您这刚回来,贵人事多,不去为您的仕途铺砖引路的,在我这一亩三分地瞎磨蹭个啥劲”
刘胖子一顿,抚了抚衣服的褶皱,换了个姿势,笑骂道:“扯犊子的,小郭同志,你男人我昨天那会不在的时候瞧你牵肠挂肚,现在这不是在陪你了,你倒好,不乐意了。”
我皱了下眉,“昨天的事我都说没在意了,你还想什么,要不然今天下班后再一起去吃饭。”
我话一说完,见刘胖子没应,一脸绸缪的似乎在思索什么,气氛有些严肃,我于是想了想,努力找出个话题,笑着接着说:“诶老刘,我听说你出差的那个负责人是个大,真的有那么美吗”
刘胖子一顿,懒洋洋的说:“人家美不美关你啥事,你对这个又不中意。你啊,小郭同志,就算把貂蝉西施什么的四大脱光了放你床上,换做别人是捂着裆出来,你丫的也是捂着眼睛出来,呵呵,没准你那时还嚷嚷着四大女色狼要劫色了。”说到后面,刘胖子的眼睛逐渐眯成一缝,臃肿的胖身子向后一靠,肚子一抽一抽的,跟羊癫疯患者发病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我一囧,拿一旁的本子朝他的大肚皮丢了过去,“讨厌死了,没个正经的,老是拿我开涮。”
刘胖子又笑了下,可这一笑,终于遭报应,一口不顺被呛到了,咳了几声,随后就见他趴到桌上,一手托着下巴,继续之前的那个姿势,笑着说:“哟还讨厌死了呢,那之前是谁喜欢我喜欢到无法自拔,又是哭又是求的叫我别离开他”
见他笑得好看,我心里暖洋洋的,但我还是瞥了他一眼,“谁喜欢你了,一肚子油的,整就一个土肥圆。”
以前,看小情侣们打情骂俏,明明是喜欢,却要口是心非说讨厌,我本觉得虚伪,可如今自己爱上一回了,这才发现,这种小打小闹的方式倒是很受用。
刘又奸臣似的笑了笑:“现在不喜欢我就牵肠挂肚的,你要是喜欢你不就不用活了。”
“切,我”
我话未说完,刘胖子挺起身子,忽然吻了上来,角度精准的挨上了我的两片嘴唇。我措手不及,本要躲,不过刘胖子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这让我心安了不少,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享受其中。
我们已经吻过很多遍,其次数我认为甚至不会少于异性情侣之间,但每每如此,感受着他嘴里的温软,嗅着停留在空气中的淡淡烟味,我都无不醉心于这一刻。
但这是在局里,尤其是多了朱小胖这一人后,在这里更不能如此嘚瑟。果不其然,办公室的门没来征兆的忽然开了,朱小胖抱着一大叠的蓝色文件夹,像进自家大门一样走了进来,正眼不瞧一眼,便扯着嗓子喊:“哥,这些文件整理好了,你瞧一下”
朱小胖的声音本来就大,这一进来,整就像突袭查哨一样,我被他吓了一跳,刘胖子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坐在了地上。
顿了顿,谁都没有说话,六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气氛有些尴尬,最后,刘胖子咳了声,便出去了。
刘胖子出去后,朱小胖眉毛挑了挑,一大远就咧着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办公桌前,放下文件夹,俩手肘压着桌子,撑着身子,凑近说:“哥,你原来喜欢的人是刘副局啊,嘿嘿,你藏得那么深,害我以为你真的是直男呢。”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你这熊小子的,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啊,都跟你说了,进门前要敲门。”
朱笑了笑,讨好说:“诶老佛爷您别生气,奴才罪该万死,小朱子的我不是故意要坏你好事的。”见我脸上有笑意,他说着更凑近了几分,一手挡着嘴型,话锋一转:“哥啊,这亲嘴都有了,那是不是已经全垒打了”
我:“啥说清楚点,什么全垒打”
朱:“这么问吧,哥是你压他,还是他压你。”
我无语,没回应他,随手捡起一个蓝色文件夹,往我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头上一拍,就见他依旧咧着嘴,说了句“奴才告退”,便倒退着走出去了。
、第38章
有刘胖子在身边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春节将至。心想今年春节一过,我就三十二岁,而刘胖子三十七,在我感慨我的大好年华哪儿去了的同时,它就已经从我背后悄悄溜走了,无声无息。
今年春节,刘胖子并没有和我一起回老家,一来我与那边的关系紧张,我妈也知道刘胖子和我的关系,他去了只会尴尬。二来刘胖子负责的那项工程虽然有眉目了,但还是有很多事都需要他盯着,所以临时是走不开了。
六个小时的车程,又把我送回了生我养我的那片的土地,此时虽然才两点左右,但空气中却全然没有中午艳阳高照的温暖气息,相反凛冽的寒风时而夹着点细微雪花打在脸上,一阵锥心刺骨的疼。
临近村口,我下意识转眼眺望了下郊外方向,因为我记得年初六的时候,在郊外的那片枫树林的一棵大枫树下,我埋了个小东西。一想到这里,去年的记忆就像被打开了阀门,决堤似的涌上脑海。记忆里,刘胖子出乎意料的赶来这里找我,和我在夜里的“唇枪舌战”,陪我笑着过完了春节,对了,我记得,当时他来的时候,还很狼狈的被一群猪追着屁股跑
我噗嗤不由得笑了笑,心情好了许多,随后停止了眺望,停止了无休止的回忆,往老宅方向走去。
然而,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到老宅的时候,我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待,待我敲门,那扇熟悉的大门打开后,里面竟然一张不熟悉的脸,我询问了情况,这才得知,老妈把老宅卖了,他们是这里的新主人。
卖老宅的事她没有通知我,我说不上生气,只是心里的沉郁形同天空的阴云,找不到一点释然的阳光。我心想她现在在小王那里,原地顿了顿,心想既然来了,春节还是得过的,于是转车到了城镇区。
车子到了小王住的单位楼附近停下,我下了车,正要走过去,可正好,就见小王和我妈从楼里走了出来,我止住了脚步,这才发现,在小王旁,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步伐蹒跚的,想必是他的妻,而我妈牵着一个小男孩,活蹦乱跳就像只兔子似得,这应该就是他的儿子,一家四口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我远远就能感受到他们甜蜜的氛围。
见状,我忽然觉得有些局促,一时间乱了手脚,回过神后,也不知道自卑作祟,还是害怕自己会成为万人斩的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扭身快速的躲进了旮旯处。
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幅画面温馨而和谐,相比自己和老妈度过的每一个春节,他们这样更像是一家人,一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沉,不禁苦笑,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融入他们或许,我根本应该来才对。
片刻的失神,手机的震动让我猛地回过神,慌忙的抽出来,就见来电显示是小王的电话,我扭头看了看,就见是我妈在拿手机。愣了下,我接起了电话,就听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妈:“喂,阿正啊。”
我:“嗯,妈有什么事吗”
妈:“哦妈忘记跟你说了,上次为帮小豪还债,所以我把老宅卖了你还记得小豪的住址吧,你要是来了的时候就直接到这里吧。”
我顿了顿,脑子一片空白,停了几秒后方才说:“那个妈很抱歉,今年局里有很多事要忙,所以可能不能回去陪您了。”
妈:“这样啊,工作要紧,妈也不耽误你了,不过,你也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你也不小了,该注意注意了。”
我勉强的笑了笑:“妈瞧你说,过完年我也才三十二,这做点事要是就犯困犯累,我以后就不用活了。既然没有事的话,那我先挂了,新年快乐,妈”
不等我妈说出下一句,我很快按掉了通话,看着远处我妈发懵的一张脸,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乘车回去还是六个小时的车程,这些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相比往年,今年是特别的一年,往年我总是恋恋不舍的离开,可今年,我却急切的想要离这里,去那个有刘胖子的地方,迫不及待的看他的脸,拥入他温暖的怀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可以让我永远依靠的味道。
到站时,已经快九点了,像刘胖子那样的吃货,从来都是只会吃,不会做,我琢磨着他应该还没吃晚饭,于是加紧了脚步,赶到单位楼。不过,我到的时候,他并不在里面,我想他应该是在他的住宅里。
我心里忽然起了一丝兴致,想给刘胖子一个意外惊喜,本该是在老家的我,若是我突然在他家门口,那他又是怎样的表情。一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笑,于是乎,我没有事先打电话通知他。
只是,那时的我却终究没有想到,等待我的竟是另一番情景,尴尬而迷失。多年后再次想起这番情景,即便早已释然,随风而去,但随风而来的,却是一圈一圈扩散开来的惆怅。
那一年晚上,我带了几道小菜,在路上买了一束玫瑰,满心欢喜的跑到刘胖子门口,这一路,灯红酒绿,新年的喜庆气氛将大街小巷的每一角给填满了,就连迎面的寒风似乎都没有那么冷了。
心中有喜,溢于言表,我按下了刘胖子家的门铃,门都还没开,我脸上便已扬开了最灿烂的笑容。
然而,冰凉的红木雕刻大门一开,里面的,依旧是一张陌生的脸,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虽然因为岁月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春气息,但却有着现代女性少有的柔和与知性。
我愣了下,笑容依旧僵在脸上,见她用围裙擦手上的水渍,俨然一副主人模样,我脑子停了几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