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白酒,心想临行前一定要灌上他几杯。兴许正是如此,为了惩罚我的小小坏心,万恶而无所不能的上天也给我安排一场狭路相逢,让我在这个地方遇见了他和她。
那时,过年人流难免拥挤,我也无暇顾及,微蹲着从酒柜中、心满意足挑了几瓶白酒后,起身与转身并作,咧着一张笑脸正要和老王“禀告”一下得来的战果,可我这还没站起来,也不知道被哪个扯犊子的蹭了下,一个重心不稳,前倾撞去,说来也刚好,就正好一头撞到旁边一个忽然挤进来的胖子的肚子上。
肚子自然硬不过脑袋,我感觉就跟撞上棉花似的,也没什么大碍,而那胖子,就见俩大手捂着肚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一愣片刻,方才听他开口:“嘿这是哪来的熊小子啊要是角度再偏差点,我就得绝子绝孙给你看了”
他说着,声音相当熟悉,只是随我站稳,缓缓抬头,相视一看,他僵住了,而我,也僵住了。这胖子不疑有他,刘胖子也。
事出突然,我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旁边老王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片刻,便已经堆满了笑,他说局外人,并不知道我和刘胖子在感情上已经分道扬镳。不过也没等他开口,她穿过拥堵的人群出现了,赵月柔。
她似乎没注意到我和老王的存在,在略显拥挤的人流中,将手里的一瓶红酒塞在了刘胖子手里,目不斜视,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一圈又一圈的红色羊毛绒围巾,随后,又自然而然的缠在了自己与刘胖子脖子上,两人共用一条围巾。
我心里一抽,转眼扫了眼老王,他见状,估计现在是在犯嘀咕吧,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了,只好默然无语。
而对面,赵月柔这会也终于注意到我们这两个大活人了,眼中闪过片刻惊讶后,便是用最优雅的笑容说,:“原来小正和王局长你们在这啊,抱歉抱歉,我刚才没注意到你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愣了下,回了句,只是这片刻的功夫,我的嗓子忽然变得很哑很哑,而老王似乎还没缓过神,一直不语,我们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的焦距放在那条凸显面前两人关系的围巾上,气氛顷刻间变得有些怪异。
一愣片刻,最后还是赵月柔说话了,她拿着那头用金线绣着“义”字的围巾一端,示意的笑了笑:“哦这是我给墉义织的围巾,不过似乎有点过长了,见丑了。”
我不语,一颗心五味杂陈,而老王这会应该是回神了,可正如之前说的一样,老王还是个局外人,他不好说些什么,出于礼貌他于是回了句:“赵总你和刘副局原来那样的关系啊。”
赵则继续用那种职业性的优雅微笑,道:“王局长您客气了,私底下您还是叫我月柔好了,多有打扰,还望您关照。”
对话还是官商场上的那几句客套话,这几句话虽然老套,不过还是很受用,气氛倾变融洽,隔了会,一旁久久不语的刘胖子瞟了赵月柔一眼,也终于插了句:“嘿我说你一个人围着就好了,又不是年轻人,怪尴尬的。”
面对刘胖子的加入,赵月柔依旧一脸淡雅,古井不波,只是略带娇嗔的回了刘胖子一眼:“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大街上也没少好见啊,而且你不是都说了,这么长的围巾俩人的脖子都够围了。”
我心里又是一抽,期待刘胖子会说些什么,可就见他一顿,平时像抹了油一样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只好给了赵月柔一个“我服了还不行”的眼神。
我绝望了,他们怎么可以我眼前如此,我想说什么,可事实上除了那句沙哑不清的“新年快乐”外,我再也说不出任何字,我还能说什么虽然自己是同志,但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和另一个打情骂俏,那该多么伤自尊,又该是一种怎样的自卑与愤怒我不能说,只能让满腹的委屈与辛酸顷刻涌了上来,在心底留下了一个难以填平的大坑。
我也试图安慰自己,可即便我心里一直对自己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已经放下了,可是,我却清楚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真的有那么容易放下吗心中只会大坑越陷越深。
我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失控,咬了咬唇,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对了,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急事需要处理,那先走一步了。”
话毕,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到柜台买了账,便匆匆往人群中钻去,甩掉了愣在原地两人、与后面试图跟上的老王,我没回头看他们的表情,我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以及填平那大坑的东西。
我买了两大袋零食,配上那几瓶白酒,马不停蹄回到那个永远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房间。我似乎失去了理智,进门后甚至都忘了关门,只是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撕开所有零食的包装袋,往口腔有限的空间、无限式的塞着那些薯片饼干脆角,咀嚼跟不上进食,那些还是块状的零碎划着咽喉,掺杂微微血腥,剧烈的刺激着我每一根痛觉神经。
然而,剧痛掩盖了伤心,却无法填平那大坑,自虐式的吞食带给我的也只是瞬间即逝的快感。我于是又开了那几瓶白酒,憋着一口气,一饮而尽,让酒精麻醉那些空缺感。
可是,那几大口下来,泪却流下来了,无声的落了,不由自主的落了,明明说好不再为他流泪,可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作践自己我抬手抹着,一直抹着,直到渐渐的,我喝高了,除了喉咙像火烧一样灼痛,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也渐渐消散,沉沉睡去。
之后,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待悠悠转醒的时候,我居然躺在床上,而天已经黑了,窗户没关,所以,外面的光影打了进来,以至于我还可以清晰看到每一个角落,只是,我却无法从移动,喉咙很痛,头也晕晕沉沉的,相当难受。
片刻,出乎我意料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门,出现了,不过这个身影的主人并非刘胖子,而是老王。更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个身影居然是一丝不挂的,这般堂而皇之的坐在我旁边的床沿上,用毛巾擦拭我的身体,而我也这才发现自己也是一样的状态。
到这点上,我反而淡定了,因为我一定是在做春梦,细想,老王这个时候应该在去市的飞机上才对。
只是,这个春梦也来得太过真实,我甚至能闻到他手上雪花膏的味道。
惊讶片刻,我似乎又回到最初的状态,夜色的忧伤带动着其他的消极情绪又向我开始蜂拥而至,我仿佛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躲无可躲。
然而,正是此时,一股燥热感转移了我的注意力,那正是源于老王的擦拭,轻柔而湿润,让人惬意,我仿佛是抓到一条救命稻草一样,一边我惊喜于找到希望之余,一边又是享受起来自他的快感。
可是,兴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老王停止了擦拭,凑近了脸看我的情况,用手轻轻放在我的额头上。
而他这一凑近,他的大半个身体也躺在了床上,光影中,我更能清楚的看出他精致的脸孔,圆润的身材,手指,胳膊,大腿,他的一切一切都尽在我的眼帘之中。他是如此完美,让我竟忽然起了占有他的念头,那股燥热感也愈加强烈,让我口干难耐。
我想方设法克制着邪恶的念头,但我还是忍不住了。
我们的脸近在咫尺,尽管这是梦,我还是小心的试探着对方,我轻轻的吻着他的嘴唇,一下,两下,三下,他都没反应,既不抗拒,也没有接受的意思,可这样的试探已经让理性转而化作感性,丢下所有的人性。第四下时,我深深的吻向了他,唇齿相融,仅是一股淡淡的清甜在口腔扩散弥漫。
尝到了甜头,我更是欲罢不能,仿佛每个细胞都说着还不满足,身体里也不知道哪来力气,让我环抱住他的同时,又一把将他压在下面。尔后,我的手开始对这片未知的领域仔细的摸索,在寸寸肌肤来回摩挲抚摸、甚至抓挠,而我的吻,也从他的唇,下移到他的下巴,他的脖颈,他的胸口,他的肚皮,一路向下,在那笔堪称神作的一笔贪婪的吮吸着。
激情高涨,他从鼻腔发出一连串的呻吟,我的手最终也摸索到他两股之间,像是寻到了宣泄口一般,我抬起他的粗壮的两腿,长驱直入,将所有委屈与不快统统释放,直至心底的那个大坑也被填平之时,回归平静,疲惫的躺在他的胸膛之上,在他的怀抱中又一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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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了无痕,随东方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梦醒后,睡眼微睁,我第一感觉只是觉得荒唐,尔后,心生怪异,奇怪久久一次春梦,对象竟是老王,也实在不符常理。
思索中,我喉咙一痛,莫名干涩难受,如针扎一般,让我不禁想喝点水,起身,我并未注意到自己为何一丝不挂这一问题,只是习惯性的伸个懒腰,下床,轻车熟路的走到厨房。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厨房有人,正裹着那条蕾丝围裙煮着什么东西,准确来说,此外我就没看到他身上有其他的布料了,一眼可见,对方圆润的身体曲线,浑圆的双臀,略显虚肉的大腿与手臂,如此熊体,着实撩人心弦。
而这个身体的主人,正是老王。这一迟疑,老王发现我的出现,转头咧嘴道:“秉正,你醒啦,现在还早,不去多睡睡吗”
相比老王还有一条围裙,我现在可是一丝不挂的,下意识用手捂着裆,问:“王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顿了顿,脑袋嗡了一下,竟想起昨夜的春梦,不禁有些发慌,难得那不是梦
这会就见老王甩了个白眼过来,道:“挡什么挡,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上几根毛我都知道。”转而又道:“本来昨天打算搭飞机去市了,不过你小子咋就那么叫人不省心,就拖了一晚,待会我就得出发了。”
老王新官上任,那边自然有很多事要体现预知处理,为我这一耽搁,我心觉抱歉,但昨晚的事,我更抱歉,于是腆着脸说:“王哥,那个昨晚的事,真对不起啊”
老王一顿,竟笑说:“你何止得说对不起,昨晚吐得我一身,还吐得到处都是,敢情我都当了你一晚的小保姆。”
我一愣,心想难怪他昨晚会光着出现,又看他故意不提昨晚我对那个的事,我便也不提了,腾出一只手喝了杯水,便莫名变扭的进了卫生间,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会出来,就见老王也换上了他原来的衣服,想来他真的很赶时间,衣服早早就洗好烘干了。
见我在发楞,他又笑了,还是那种暖洋洋的笑,很暖心,招手说:“还愣着个毛线啊,过来尝尝我的手艺,王氏特制瘦肉粥。”
瘦肉粥就瘦肉粥,被他这一说,倒是有模有样,我一笑,不再客套,坐上位子,低着头,细嚼慢咽。
他满怀期待的问好吃吗,我点头应是,他自吹自擂一番,更加温暖的笑开了。
兴许正是这种笑,我心里莫名一暖,竟有种想吻过去的冲动,但好在我还是得以克制,在我心里,老王是兄弟是亲人,撇开昨晚的意外不说,我还是不想和他的关系有任何的变质。
此后,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市,我以为他在说笑,立马点头答应了。就见从兜里掏出手机,笑着就说要和那边说这事,我这才知道他并非说笑,连忙阻止拒绝。
还是那句话,毕竟他是新官上任,而且又不是本地人,这还没站稳脚跟,何必给他增添麻烦。就算他口头说不碍事,但是我这一跟去,他招的麻烦有多大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再后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开了,气氛如故,和过去和他私聊一样,并没有上司与属下的拘束。聊得多了,我不禁回忆过去与老王相处的那些年,他是个好上司,是个好哥哥,还是个值得深交的好朋友。转头看了下时钟,已然八点,他要赶九点的班机,所以八点半就该出门。人往往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而我也不例外,昨天的我还没有什么感觉,如今一想到与他这样面对面的时间仅剩半小时,我这才感到深深不舍。看着这张温暖的面孔,隐约间,心房已经堵满了忧伤,眼圈竟有些发涩。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早餐过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了老王出了门口,本想载他过去机场,但他说我现在状态太差,让我回房多休息休息,就这样拒绝了。
我莫名失望,皱着眉不说话,就见他张开双臂,笑着说:“来个告别拥抱吧。”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明知道以后拥抱的机会不会再多,我却还是故作矜持,说:“抱什么抱,又不是小孩子”
可不等我说完,他还是给了我个扎扎实实地拥抱,头轻轻压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柔声说着:“你就不能诚实一点,明明想抱,还口是心非。”
我不说话,感受着他身体慢慢传递而来温暖,好似三月暖阳穿透薄冰般惬意,而他又抱紧了几分,依旧柔声:“你一定要幸福”
我一顿,想起两年前他也曾这样抱过我,说过这句话,只是那时天气不算太冷,而我自认幸福,所以,直到现在,才感到老王的温暖与担忧。
不同上次的不知所措,我双手也自然环住了他,在他耳边同样说到:“你也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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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走后不久,我可能昨天真的是喝高了,到现在还有些头疼犯晕,想了想今天也没什么节目,明天也要开工了,官场如战场,况且老王还离开了,就当做为日后的战斗养精蓄锐,我索性又躺回床上打盹。
我这一觉睡得很死,居然直接躺尸到下午四点多才醒后,醒来后,睡意全无,食欲也全无,不知道怎的,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有些咽喉发痒,胸腔一阵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的。
喝了杯牛奶,当做充饥,我翻了翻手机里的几条信息,除了老王的报平安外,其余的都是垃圾信息。这个时候我心想老王应该是闲着的吧,于是按了拨打建。
电话在不久后接通了。
我:“喂,王哥,你到那边了吗”
老王:“秉正啊,嗯,早些时候我就已经到住的地方了,不过我想你小子一定又趴床上还没醒呢,就没电话过去了。”
我汗:“这你都知道。”
电话里传来老王的笑声:“知你者,莫若你王哥也,你那点小心思有多难想到。”
我:“我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老王:“去,没大没小的。”
和老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好大一会,我是解闷了,不过我忽然又想到他刚到那里,要处理的事应该不少,所以结束了话题,挂上电话,发发呆,看看书,喝喝奶,打打盹,这般过完了春节的最后一天。
第二天,年初八,回到局里,有关刘胖子上任局长一职的告示已经贴上了,刘胖子的办公室也已经转移到了局长室,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也没什么稀奇,但是,走进局里,难免还会听到一些闲人闲语。
毕竟刘胖子平步青云得太快,这才刚转进局里两年不到,就从一个小主任华华丽大转身,摇身一变,成了当局大局长。他和赵月柔的关系也在这几天经小道消息传开了,想必是春节期间赵月柔陪刘胖子的时候被熟人认出来了。
他们说起赵月柔,大致观点都认为刘胖子的成功绝对离不开她,要不是有她,开凿工程以及后面的修建铁路也不会那么顺利,那么,刘胖子也不会那么容易坐上局长的位置。
对此,我多多少少听到那么几个给刘胖子取得外号,当中,比较好些的就刘一手,刘一手,留一手,有一手。难听些的就刘白脸,刘软饭,顾名思义,不解释也罢。还有个比较奇葩的,叫刘世美,断章取义陈世美,我那个纳闷,这跟人家陈世美有个半毛钱关系啊
不过,这也和我没个半毛钱关系了,我已经没必要再为刘胖子担心什么,不管他们怎样闲人闲语的,都与我无干。
再一想,这也根本没有用我担心的地方,虽然平时看刘胖子大大咧咧,一副肚大无脑的模样,但他城府深得很,绝对是个明白人,对于他那些背后的恶语,十成有七成是因为羡慕嫉妒恨,另外三成的是缺心眼,跟着瞎起哄。不管怎样,只要没什么意外,就算没什么建树,刘胖子这位子坐上两三年,就基本是稳如泰山了。
相反,我是该替自己想一想了,刘胖子上任局长后,副局长这位子又悬着了,既然没听到什么消息,那么上边应该是还没决定下来,自己是该努力努力争取了,情场失意,官场总不能也跟着失意吧。
可是,转念一想到那些有同样目标的竞争对手,我就不禁打起了退堂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年前无奈被刘胖子拿下了,失之交臂,想不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了第二次,那些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对手自然不会再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定然是得卯足了力量,全力以赴。
对比我,这阵子情绪不对,身心俱疲,像我这状态估计只有挨揍的份,跟别人争就算了既然这美差砸不到我头上,那我也否瞎操心了。
至于刘胖子当上局长这倒是有一点好,他换了办公室,至少我不用再经过他的办公室了。不过,我也知道,同一个屋檐下工作,见上几面是难免的,这不,才上任第一天,我就得向他汇报一些情况。虽然极不情愿,但工作需要,现在又是上班时间,我是该将私心收一收了。
敲了敲门,经他同意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他在看文件,而我看着地面,虽然还有几分尴尬与踌躇,但这些天来,我的情绪也差不多是该磨平了。
和他言简意赅的说明了那些情况,我心想就若无其事的出去,就这样淡淡的,以后也是这样淡淡的态度和他相处。可是,我方转身,他就叫住了我,我扭过头,因而与他四目相对。
我们都愣住了,回过神后,我很快别开眼神,因为不得不承认,我本以为平静的一颗心开始有了波动,这是不好的开端,在它还没愈演愈烈的时候,我必须及早结束话题,“那个刘局长,我有点急事,你要是不介意我先离开下。”
刘:“等等秉正,这事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