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可能你不知道,当皇帝的我,一点都不自由,”东方琦仰望天空,“我们以前住在四面都是墙的宫殿里,永远不知道宫墙外面的天空是这么的蓝,风是那么的柔,呼吸是那么的自由,现在的东俞很好,百姓也很好,他们过得比以前富足,只要百姓好,谁当皇帝不重要,我放下了,长情你也放下吧……”长情捂着脸擦了下泪,夕阳的光辉撒入河水里,金灿灿的,像撒下了一潭玛瑙,熠熠生辉,他们看到了丹霞河最美丽的景色。“他等你很久了,去吧。”长情回头,看到凤卿然还站在她来的方向。千帆过尽,只有最爱你的人,才会站在原地等你。东方琦告诉长情,以前,他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皇帝,但现在他知道怎么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天祈的皇帝能带给他曾经的子民繁荣昌盛,东俞与其亡在南越手上,不如亡在天祈手上。长情哭着笑着告诉凤卿然,她的皇帝哥哥真正长大了,懂事了,他说的话居然跟苏邑告诉她的一样。他反省了自己不是个好皇帝,这个天下能者居之,贤者百年千年。功过是非,自有历史评判。车轮滚滚没入历史的洪流。……还有两个多月,凤卿然很有信心在那两个多月里把长情养胖一点。王府里的侍妾都被遣走了,长情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感觉有些冷清了。灵儿扶着她逛园子时,不知怎地走到了桃夭院外。“娘娘我们走吧。”灵儿想带她去另一边。长情看着那几株光秃秃的桃树还是走进去了。院里有一个粉衣女人在阳光下晒花瓣,她的花瓣都干枯了。那女人很瘦,脸色在阳光下有些蜡黄,不过头发还是梳得很光顺,她的手拨弄着枯萎的花瓣哗哗响,她晒得很享受的样子。看到阳光投落在地上长情的身影,华裙下小腹高高隆地,桃花抬起了头。“呵呵,”她笑笑:“是你啊。”半疯不疯的女人,可怜的没了孩子的女人。可能是因为同为作为母亲的缘故,长情的同情心开始泛滥,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桃花自己起来了,盯着长情的小腹看了看,继续:“呵呵,”地笑了下,说道:“王爷应该很高兴吧,真好……”停了停,她又说:“我得到报应了……”她说完这话的时候眼泪滑下来:“其实我从来没得到过王爷的心,他之所以迷恋我,其实是因为花粉的缘故,我身上,房里经常带着依兰花的花粉,你明白吗……呵呵,”她又笑了。花粉的事凤卿然也查清了,长情也猜到了,不过她现在不怪桃花了,同为女人,不容易。“你安心住在这里吧,这个院子永远是你的,那片桃花林也是你的,王爷爱喝的桃花酒还要靠你来酿,”长情说完转身由灵儿扶着走了。皇帝要凤卿然进宫,长情挑了两件她之前做得比较好的小衣服托他带去给和孝公主。凤卿然却抱着她不舍得放,“要不,你跟本王一块进宫,母后那有顶极的血燕,她上次就一直唠叨让你进宫去喝两碗。”“哈哈,”长情笑了,想了想还是去了,秦香的孩子她都还没抱过呢。上马时凤卿然打趣说:“好像真的长胖了,他都抱不动她了。”到毓秀宫时,皇帝不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孝都会爬了,在地上爬得可欢快了,嘴里不停依依吖吖,不停流口水,粉粉嫩嫩,小可爱真的太可爱了。长情抱着给和孝擦了擦口水,然后小丫头就不肯待在她身上了,倒不是嫌她肚子大顶着她,而是她还没爬够呢。长情站起来,秦香刚想扶她就被她抓住了手。“我怪我吗……”秦香想了想后,摇了下头,看向还在爬的她的女儿,不怪,看和孝多开心啊,孩子还是要有父亲的,她自认自己一人不能让和孝如此开心快乐。“不怪,我也不后悔。”正准备去太后那呢,太后等不及自己来了,她笑着说,来看看哀家还没出世的孙子。“太后娘娘。”太后几步就走过来了,拉着她不让她福下身去。“快坐快坐,母后让人给你炖了血燕,你可要多喝点。”然后绿罗就真的端了一大碗上来了。太后看着长情端了起来,就笑呵呵地去抱和孝了。和孝手上拿着一个擅木制的小球,太后抱起她时,没拿稳摔了下去,‘啪’的一声摔成了几块。和孝一看‘哇哇呜呜’大声哭了出来。和孝哭了,一群人却笑了,秦香抱着孩子哄了半天才好。长情笑着说,皇长公主的脾气还挺大的。正笑着,一个太监跑进来在凤卿然耳边说了什么,凤卿然起身看着长情。他还没开口,长情就说:“我跟你一起去吧。”皇帝叫凤卿然进宫,其实是为了静王的事情。静王在牢里绝食,似乎一心求死。走进天牢,长情在外面等着,凤卿然先进去。不过,才过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让我去吧。”是该去见见静王了。走进里面去,阴寒之气呼呼从脚下往上冒。长情慢慢走进去,看到里面一个男人颓废地抱膝坐着,没有人虐待他,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长情示意打天牢门,然后她走了进去。静王看到她,唇角微微扯了一下。长情坐在他对面的桌前,看到静王的样子叹了口气。犹自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一身绯色长袍,站在落满梅花的青石小道上,整个显得极为优雅温润。他神情倨傲,漂亮的黑眸带着清浅的笑意,很是卓越不凡似乎知道自己是狼狈的,静王又笑了笑,说道:“还记得第一见我的时候吗。”“记得。”“在哪?”“在华陵道。”静王继续笑:“我以为你不记得了,”只有在笑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个男人当初的那一点风采。“那一次的相遇是偶然的。”长情接话:“可是接下来的任何一次都不是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