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爷听到聂老夫人的哭声,眉头皱了皱,“你这是怎么了?这进儒和明珠都在这里的,哭什么呢?”聂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是哭的愈发的起劲儿了,“你说我哭什么?这进儒结婚,以前是你说了算,现在又是这样,那还要我干什么?我儿子要跟谁结婚,你们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定了,你说我这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干脆还不如死了算了……”这一边哭的一边说的,这守在门口的丫鬟们听到了是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憋着。都这么多年了,老伯爷当然也知道他这个老妻的性格,当下不由心底冷笑,可是,在晚辈和这些丫鬟家仆面前又不能不给她几分面子,便也忍了忍,“这哪里是没跟你商量,不是说了到时让你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适,让你到时给进儒把人给定下吗?”“那都是别人看好了的,哪里还用得着我来定?”聂老夫人哼了一声。“你是进儒的娘,难道不是由你来定。”“哼,说得倒是好听,那你说,你这让别人给进儒相看,这别人是谁啊?不就是安国公府的人吗?他们倒是好心了?一个女儿嫁过来不够,还想往我们家再塞一个!”“啪——”这聂老夫人的话语还未落下,那边桌子一震,只见老伯爷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力道大得手都拍红了。看得一旁的聂进儒是心儿一颤,赶紧上前道,“爹,你别生气,娘她这是一下子糊涂了。”“糊涂,她什么时候不糊涂?丁氏(聂老夫人娘家姓丁),这让亲家公那边给进儒相看人是我让叫的,你还真以为人家愿意相看啊?还有,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都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没歇了那心思?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就别想,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有哪家正经的姑娘还没结婚就跟人私相授受还珠胎暗结的?要真让这种人做了正室,我们聂家的脸面在哪里?算了,明珠在这里,我也不想多说。”“父亲,你别说了,当年都是我不好,您消消气,消消气!”聂进儒脸涨得通红。“滚一边去,我不想看到你!”老伯爷挥开聂进儒的手。“我糊涂?我怎么糊涂了?我还不是为了进儒啊!”聂老夫人哭道。“为了进儒?丁氏,如果你还有那心思,那我干脆给你一纸休书,免得你再这里胡闹,害聂家丢人!”老伯爷气煞。聂老夫人一听这话,不得了了,立马吓得连做哭戏都不敢再做,眼泪也是立即收了起来,“老爷,老爷……”“哼!”老伯爷冷哼一声,也不搭理聂老夫人,他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要知道时人可是很讲究这些的,那兰晚晴是犯了大忌,要真做了正室,是要沦为笑柄的,即便当时他们对这事做了保密封口,但是,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总有人是知道的。聂明珠此时在旁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忙起身走向前替祖父顺气:“祖父,你也别生气了,爹爹的婚事毕竟不能一触而就。”聂老夫人这又看不惯聂明珠了,一脸恼怒,“还什么婚事,要不是你多事去普陀寺求什么姻缘,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情?”“祖母,我也是想着爹爹一个人,家中总要有人帮衬才好,你年事又已高……所以才……祖母,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聂明珠埋下头,抖了抖肩膀,轻轻抽泣。“明珠有什么错?这婚事就这么定了,到时我会让人把人选送到这里来,你定一下便是了。”老伯爷冷哼一声,“真是越老越糊涂,还不如一个小辈会想,要是你因为这事情为难明珠的话,哼……”老伯爷瞪了聂老夫人一眼,“明珠,我们走!”说着,朝聂明珠招招手,让她跟着他一起走。明珠低着头一脸委屈的朝着聂老夫人和聂进儒道了声别,就跟在老伯爷的身后朝门外走去。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伯爷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聂进儒,“你,晚上到我书房来一趟。”聂进儒无法,只能弱弱的点头,“是!”待老伯爷离开,屋内的两人才勉强松了口气。“娘,你看这事怎么办?晚晴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伤心好久。”聂进儒说道。“我现在能怎么办?你看你爹说的那话,居然连休书这话都提出来了,真是丢人啊!”说着,聂老夫人就抹了一把泪。“娘,你跟父亲都这么多年了,父亲哪能写休书呢?他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聂进儒安慰道,但实际上他心中也是没有底的,哎,这事情要是传到晚晴耳中,她不知道会如何想?当年他负了她,到现在难道还要负了她?而兰姨娘此时已经知道聂进儒从国公府回来后到了聂老夫人那里,她原本也想着一会便过去看看,谁想才收拾停当准备过去,却又听有人跑过来说是老伯爷和聂明珠也去了聂老夫人那里,兰姨娘这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忙让安在聂老夫人院子里眼线打探一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自个儿在房中是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怎么也定不下心来。这时,身边的腊梅掀开帘子进来了,“夫人!”兰姨娘忙迎上前,“怎么样,那边可是传来了什么消息?”腊梅摇摇头,“不是!”“那是……”“娘,是我!你这是什么消息不消息的啊?”一声娇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一会,就便聂玉珠走了进来,朝着兰姨娘略一颔首。兰姨娘忙上前拉住聂玉珠,“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你祖父和你大姐姐一起到你祖母那去了。”“哦?他们去做什么?”聂玉珠闻言这心里也是不由得一跳,但面上却还是一脸的笑意。“这不是还在等消息吗,哎,娘是怕……”兰姨娘看了聂玉珠一眼,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娘是怕他们在说爹爹再娶的事情?”聂玉珠顿了顿语气,低低的说道。聂玉珠当然也知道这事情的麻烦,如果爹爹真要再娶,那她便还是庶女,即便她再优秀,在旁人眼里,总归还是低她那个作为嫡女却样样不如她的嫡姐一头。如果真是这事,他们又该如何来阻止爹爹再娶呢?聂玉珠眼底闪过一丝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