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审讯那些“刺杀”三皇子的黑衣人,沈郁已经在大理寺连续待了三天两夜,要是再加上这个晚上,就要凑够三天三夜了。“怎么?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该不该说么?”地牢之中,沈郁敲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缓缓的有节奏的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根本就不像是审讯的样子。而在他的对面,一个黑衣人正坐在草席之上,手和脚都被铁链锁住,黑色的衣服上和头发上也沾了一些碎草屑,样子有些狼狈,他垂着头,偶尔会抬头看对面的沈郁一眼,但是,却一直都是沉默,眼底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这人正是那日那些黑衣人中的领头者,也就是被三皇子选中的“刺杀”他的人,其剑法却极为精妙,不然的话,三皇子沈然又怎么可能以他来做赌注了,要知道,如果剑法不精妙准确的话,哪怕是稍微刺偏一点点,沈然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即便是如此,沈郁却也不得不佩服沈然还真是能下得了手,居然会以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如果不是他早就从聂明珠那里知晓了他的计谋,岂不是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到。“我没什么可说的,刺杀三皇子是我自己的决定,要杀要剮悉听尊便!”那人听了沈郁的话,轻哼了一声,索性闭上眼躺在草席之上,也不搭理沈郁。沈郁扬扬眉,倒也不生气,反正他也没指望他真的一下子就说出来,“哦?本王记得你叫赵启连对吧?你不就是一心想要求死么?可惜,本王偏偏不会让你如意,而且,其他的人都招了,你还死扛着也着实没趣!对了,本王今儿来是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有关沈然的!”沈郁说着,微微眯着眼瞥了躺在那里的赵启连一眼,赵启连在听到沈郁提到沈然的名字时,原本紧闭的眼睫毛快速的抖动了一下,嘴角也微微的动了动。“你当日刺伤了三皇子胸口位置,因为那个位置离心脏太近,虽然这些日子经过太医抢救,但是,仍然没有脱险,太医说了,三皇子很有可能一辈子就瘫在床上了,你知道那种吗?就是活死人!虽然有呼吸,但是,却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动,不会睁开眼,不会说话……所以……我想你是知道的!”沈郁状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往椅子后靠了靠,转动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赵启连闻言,睁开眼,看了沈郁一眼,转而又闭上了眼。沈郁也不在意,继续一副自顾自说的样子,“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剑法极为有自信,可是,你想想这个世界上啊,总是有很多意外不是你我能够控制得了的,比如说抬上马车的时候稍稍没有注意力度,比如说太医一个疏忽,比如说治疗的时间耽搁的太长,比如说……总而言之,你能控制你的剑,却不能控制其他的不是么?”“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启连刷的一下从草席上坐了起来,一副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郁,极力反对的同时,心中其实也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剑术产生了怀疑!这些天来,因为一直都是沈郁的人看管,这地牢之中根本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是其他的消息了,所以,他一直在想三皇子到底怎么样了,可如今沈郁却说这样的一席话,他是在讹他还是三皇子真的情况危急呢?而沈郁要的就是这个!“没什么不可能的!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坚持什么,三皇子是大势已去了,圣人那边已经知晓此事,你们再做无谓的坚持在本王看来也只是可笑得很。”沈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好了,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了,太子那边已经在进行大清洗了,你们还在东宫之中的那些人会一点一点的被清理干净!如果想通了,就让人给本王传个信,到时本王还会过来听听你的叙述!”沈郁说完,也不在看垂头坐在床沿边上的赵启连,打开牢门走了出去,而一直候在外面的几个属下见沈郁出来,上前将牢门锁住。“看好他,有什么动向及时向本王汇报!”“是,殿下!”沈郁点点头,朝外走去。走出大理寺外,屋外的眼光虽然实际上并不算刺眼,可是对于在地牢之中待了很长时间的沈郁来说却有些强烈,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伸出手遮了遮眼。“殿下,回府么?”跟在沈郁身后的来福问道。“不,去广茗楼吧!”沈郁说道。自从那日三皇子的计划被破坏后,沈郁就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也有信件传过来,虽然聂明珠偶尔也会向祖父打听朝堂的事情,但是,这些日子朝堂之上除了气氛沉重一点,却并没有其他的风声传出,这样的安静气息让聂明珠有些拿不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说圣人不可能这般轻易的饶过三皇子的。所以,这些日子,聂明珠几乎每天都去广茗楼转上一圈,就是为了看看沈郁会不会到这里来,不过,每次她都是失望而归;问广茗楼的掌柜的沈郁什么时候才会来,但是,掌柜的也只是摇头说不知。今天,聂明珠又以要去安国公府为借口,提前出了门,带着白芍和紫荆来到广茗楼二楼的那间厢房,因为,之前沈郁也跟掌柜的说了,如果是她来的话,可以用这个厢房。白芍和紫荆对于自家姑娘这三番五次的往这广茗楼跑也甚是惊讶,虽然她们知道她是来等人,可是,却又不知道她到底是等什么人?紫荆虽然之前跟自己姑娘来过几次,但是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沈郁本人。聂明珠坐在厢房内等了好一会,几乎将壶中的花茶都喝完了,但是,沈郁似乎还是没有要出现的迹象,看来今天她恐怕也白等了!聂明珠叹了口气,起身对白芍和紫荆招招手,“我们走吧!”她打开厢房的门,正准备往外走,不料却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