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之巅,风雪稍霁。无言眯着眼睛辨别方向,昨晚半夜开始,天山便开始下雪,同江南那般细雪连绵不同,甚至不同于塞北那般铺天盖地,天山之上雪往往被狂风裹起,挟着之前积雪,平白便让雪势大上许多。风雪掩盖了他们痕迹,却也让其他人行迹变得加难以辨认。无言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加速度。因了风雪原因,无言并没有等到日到中天才启程,天一亮一行人便朝山顶而去。这种天气天山之上赶路,绝非寻常人能做到。无言心中惦记前夜那营地之中看到标记,特意派人去探。果然,那一行人留原地整理行装,却是没有一丝撤退意思。无言闻言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下令绕开昨夜那一行人营地,赶那些人之前到达了天山之巅。天山之上,天气多变,目及之处一片白雪茫茫,让人行迹变得难以辨认,即使是特意留下记号也常常难以寻觅。若是不赶话,怕是寻觅不到无朝他们踪迹了。无言如此想着,脚下速度越发了起来,几个起落之间,已经十丈开外。一行人按照之前无夕离去方向,速朝着天山西麓而去,只雪地之中留下几个浅浅脚印,也很便消失漫天飞雪之中。仿若他们,从来不曾出现这天山之巅。天山静默地看着这一群人离去方向,如同千百年前一般,巍然不动,不置一言。凌奕笑眯眯地从来使手中接过礼盒,转手递给裕德,说道:“辛苦你了,今日便留府中休息,不要去那驿站了。明日一早,我着人讲你送出城去。”“奴才谢过世子好意,只是侯爷有命,前线战情紧急,让我将东西送达之后即可启程回营。”来使恭敬地回礼道。“唉……”凌奕闻言叹了口气,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道:“不知父亲前线如何了?这天寒地冻,平野地处杨江之畔,江风阴冷,父亲又有病身,我便是长平侯府也是时刻不得安稳啊。”来使闻言笑道:“侯爷身体安康,世子无需多虑。”“如此便好。”凌奕点点头,笑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强留与你,你回去复命吧。”“是。”来使躬身行礼道:“奴才告退。”凌奕点点头,算是应了,眼见来使出了屋,朝院外走去。等来使走远之后,凌奕才收起脸上笑容,转头看向裕德手中盒子。犹豫了一下,凌奕抬脚走至裕德身旁,打开盒子。同那华贵锦盒不同,锦盒之中只有一方已经干裂年糕。看到那年糕,凌奕脸色一变,眉头狠狠皱起,一扬手便将那盒子打落地。裕德被凌奕突如其来变脸吓了一跳,抬眼看着凌奕一眼不敢做声。“把东西给外公送去。”沉默一会儿,凌奕看着地上被自己摔碎年糕开口道。“是。”裕德应了声,蹲下丨身去拾那已经碎裂年糕。“外公若是问起,便说是我摔碎。”凌奕继续交代道,说着便抬脚出了门:“我去舅母哪儿习文了,你送完东西就过来。”“是。”裕德答道,抬起头却不见了凌奕身影,叹了口气,裕德将手上年糕块放进锦盒,端起盒子朝着长平候院落走去。凌奕朝着言跃院落走去,一路思绪翻涌。过年吃年糕,是长平习俗,取是年年高升之意。母亲还那些年,每年过年母亲都会亲自做了年糕,给父亲同自己吃。凌阳地处东南富庶之地,年糕这种平常东西自然也是能买到。只是母亲常说,既然是一年只有一回,又是求得上苍护佑东西,自然是要自己亲手做才能彰显诚意。后来母亲去了,只因张蕊不喜年糕软糯味道,他便再也没有凌阳侯府年夜家宴上见过年糕。一晃四年,现父亲却不远千里送来一方干裂年糕,其中用意引人深思。是求和也是提醒外公,母亲到底是凌阳侯凌阳侯夫人,自己到底是凌阳侯府凌阳侯世子。想起母亲灵堂之中,父亲难看脸色和冷漠眼神,凌奕心中冷笑。他父亲,果然是个聪明人,京中不太平,丞相同太子起来嫌隙,便转而投注长平候。长平地处大齐腹地,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长平候府此百年经营,根基稳固,再加上舅舅安远将军府。莫说此时平乱,即便是有朝一日要一争天下,长平候府也必是一大助力。若是旁人,怕也就此作罢。只是以他对外公了解,断断不会如此轻易地同父亲言和,凌阳侯凌原想要借长平候府势,怕不是那么容易事情。这些他懂,他父亲自然也懂。只是……凌奕嘴角勾起冷笑,赌徒从来就赢不过庄家。既是要赌,我便陪你赌一把,看看后,到底谁是这笑到后庄家。长平候看着裕德手中锦盒内散落年糕,挑眉问道:“这年糕怎得碎成这样?”“主子摔。”裕德答道,抬眼看了长平候一眼继续说道:“主子似是气狠了,将东西摔地上就走了,只说让我将东西送来给侯爷。”“嗯。”言庆点点头,淡笑道:“奕儿那孩子,怕是想他娘了。无妨,你将东西放下,回去复命吧。”“是,奴才告退。”裕德讲锦盒放下,行了礼,便转头离开了。他身后,长平候脸色不变,看着那锦盒眼中却满是嘲讽意味。“来人。”他抬手唤道:“扔了。”似乎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长平候说完便转身朝书房走去。陵原啊陵原,你以为你求和我便会接受么?纵使是奕儿,就算是你凌阳候世子,到底还是叫我一声外公。况且,现离奕儿十六岁,还早呢,你我且看,这一场,到底是谁输谁赢。“手给我!”无夕左手紧紧抓住镶冰崖之上短剑,抬眼看了看崖上正陷入苦战无朝,将右手递了出去。滕三咬牙提气,右手借力冰上一拍,朝着无夕蹿了过去。与此同时,无夕抬头开口唤道:“无朝!”随着无夕喊声,崖顶出现了无朝身影,他背对着两人持剑而立,反手甩出一截天蚕丝,鲜血顺着他衣裳滴落白色冰崖之上,刺目异常。滕三半空之中一手抓住那截天蚕丝,一手抓住无夕右手,同时抬脚冰崖上一点,朝崖顶飞去。无夕滕三抓住自己手一瞬间,便将短剑从冰崖之中拔出,提气凝神,待得滕三飞起之时亦借力而上。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两人已经重踏足于冰崖之上。两人出现,敌人阵营中引起了一整骚动,但很便平息下来。三人背对着悬崖,对视一眼,缓缓抽出了自己武器,而他们对面,赫然就是当初雪山之上围攻他们那些雪中怪人。那些人身着一身白衣,脸色有着怪异刺青标志,看着三人眼神中满是警惕和莫名恐惧。滕三看了看受伤无朝,又看了看无朝身旁隐隐有回护之意无夕一眼,咧嘴笑道:“不知几位一路追杀我等来此,有何指教?”那群白衣人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曾因为腾三话而出现任何松动。这样反应似乎滕三意料之中,他笑着继续说:“我等只是误入此地,实无意打扰圣地安宁。”随着滕三话,白衣人表情总算有所松动了,有几人甚至开口回了几句,只是声音太小,且不似大齐之音,三人都不曾听得真切。但即使如此,三人也确定了那些白衣人身份。滕三见状,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呼啸而过山风打断。他转头看向风起方向,眉头紧皱。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这平地而起诡异山风,为首白衣人回头速说了句什么,那些白衣人纷纷握紧了手中武器,紧盯着风气方向戒备起来。无夕伸手扶了无朝,慢慢朝滕三靠拢。听到身后动静,滕三回头看了一眼,退了一步,伸手扶住无朝另一只肩膀,同无夕使了个眼神。无夕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白衣人头顶冰锥,手中暗自蓄力。就此时,刚刚起风黑暗甬道之中传来了悉悉索索声音,仿若黑暗之中有多足活物慢慢靠近,又仿若只是风刮起碎冰敲打冰壁之上声音。终于,那声音消失了。于此同时,甬道之中出现了一个灰白色人影。无夕看清来人一瞬间便挥手挟内力击向白衣人头顶冰锥,同时一览身旁无朝向甬道方向疾驰而去,嘴中唤出来人名字:“无言!”五日之前无言循着西麓一路向前,却是半路遭遇了伏击。同无朝他们一样,无言遇到了那些藏身于雪中怪人,但是不同是,无言早有准备,他轻点雪地飞身而起,他其后,无字部众人皆停于半空之中。看着地下翻滚沸腾雪地,无言抬手做出一个手势,喊道:“放!”粹了毒短箭挟裹着内力从四面八方向那雪地射去,一时之间,那雪地像是凝固了一般不见动静,片刻之后,雪白雪地之中慢慢沁出些许红色,随后,越来越多血从雪地之中透出,染红了那一方白色雪地。“走!”看到那诡异雪地静止,无言出声喊道,率先循着无夕留下标记朝南面而去。他们目标不是那些守护冰宫雪中人,而是无朝和无夕。此时距离两人失踪,已经过去近半月,他们没有时间此耽搁。无字部众人见状,纷纷转身跟随无言离开。无言一行人追着标记寻到了那日无朝他们掉落冰裂隙,分出七人上面接应,无言便率着余下十人头也不回地下了冰隙。与无朝他们不同,无言几人都不曾受伤,也无需探路耗费时间,又特意加速度,仅仅第五日时候,便到达了无朝他们所冰崖。隐约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无言示意众人停了脚步慢慢靠近,却要接近之时听到了无夕那声“无朝”。一时之间,众人都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总归是赶上了。无言黑暗之中露出微笑,示意众人加速度,若是无朝无夕还活着,那么于他们打斗那些人又是谁?想起那日他山顶营地看到标记,无言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滕家?同深埋于冰隙之中甬道不同,冰崖却是出于一出中空山洞之中,如同云曼府多件溶洞一般,这中空山洞之中一样有着许多倒立冰锥,这些冰锥层层叠叠,一路往上甚至还能看见些许日光。随着无夕喊声,无言从甬道中飞出,接过无朝同时双手无夕背上一送,将两人送进了甬道。滕三紧随其后,无言虽然诧异但也伸手抓了他衣领,足下一点便退回了甬道。无字部众人无言退回一瞬间便挺身将几人护至身后。此时,冰崖那边因为冰锥掉落而产生骚乱渐渐平息下来。无言回头看了滕三一眼,笑道:“滕三公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头看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哟!也苦了你们居然看进去了……所以早上起来修了下文伪对不起了,晚点送上谢谢大家宽容!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