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下了楼，径直进了大厅。见到华歆,华顾心中一惊,目光转向他身后卫平,卫平对上华顾眼神,脚下一顿,却还是跟着华歆进了大厅。“歆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华顾站起身来,皱眉道,“不是让你去楼上候着便是么？”“族中有事,我身为少主，怎可不露面？”华歆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跪地上华康,“不然,有人怕是要觉得我面生了。”说完，便寻了一处座位，坐了下来。“卫平！不是让你楼上陪着少主么！？”华顾看了一眼坐右方首位华歆，转头对卫平说道，“你怎得让他下来了？！”“家主息怒，少主他坚持要来厅中，属下……属下拦不住啊！”卫平说着，抬头看了华顾一眼，又低下头，“请家主责罚！”“爹爹，是我坚持要下楼。”华歆说着，起身走到华顾身边，抓着他袖子笑道，“他总是不能将我打晕了留上面吧？不然，他怎么可能拦得住我？”说着，是有了些许自得之意。“你啊！”华顾听了，叹了一口气，“既是坚持，那你便留这里吧。”“是！”华歆闻言，点头笑道，“谢谢爹爹！”“起来吧。”华顾朝华歆笑笑，转头对跪地上卫平说道。“谢家主。”卫平听了，站起身来，看了华顾一眼，转身走到了华歆身后站定。正这时，门口传来了喧哗之声，华顾冷哼一声，转身坐回主位。“家主，这大晚上，您找我来，可是……”三长老还没进门，声音便从院中传了进来。然而当他看到厅中跪着人时，却变了脸色，脚步亦是一顿。“三长老来了？”华顾对他难看脸色视而不见，脸上带笑地开口：“坐吧。”“这……华康这是……”华矫一边坐下，一边望着厅中跪着华康，欲言又止。“今日寻你来，是有事要问。”华顾说着，招手道：“给三长老奉茶。”“有何事家主吩咐便是。”华矫说着，看了一眼首位上脸色不虞又一言不发华歆，“可是和少主有关？”“算是吧。”华顾闻言点了点头，看到院中出现身影，笑着说道：“三长老若是不急，便坐下喝茶慢慢等吧，等人到齐了，事情自然也就清楚了。”“是。”华矫应了一声，端起一旁茶盏细细品了起来。华淳一进门便看到一旁饮茶华矫，他楞了一下，随即看向主位之上男人，跪倒地：“家主！”华顾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等大长老到了，我们再……”看了一眼华矫，华顾没有再说下去。华淳闻言，道了一声是，便站起身来，坐于一旁，不再说话。华矫见状，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转头看向华歆身后卫平，见到后者轻微颔首之后，才定了心神，轻轻将茶盏放下。一室沉默。直到一身玄衣华达出现门口，华顾才起身相迎道：“大长老，您总算来了。”“家主。”华达朝着华顾行了一礼，看了一眼跪地上华康，脸色微变，抬起头来看着华顾，皱眉道：“家主？！”“来人！看座，奉茶！”华顾却是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身吩咐随侍道。“家主！”华达见状，上前一步，声音也急切起来。华顾主位坐下，看着厅中老人，放缓了声音：“大长老先坐吧。”华达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了下去。“今日让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定夺。”华顾慢慢地开口道：“华家家规，残杀同族者，当如何？”“其罪当诛！”华矫看着主位之上男人，开口说道。“二长老以为呢？”华顾看了一眼华矫，转头看向华淳。“我……我也以为，其罪当诛！”华淳闻言一震，看了华矫一眼说道。他紧扣住椅子上扶手，像是极力压制什么一般。“那大长老呢？”华顾将目光投向华达，柔声问道。“老夫同意。”华达点头说到，看了地上了华康一眼，“家主……”华顾抬手打断了华达，看了一眼厅中众人，慢慢开口：“残害同族，其罪当诛，这一点各位都没有意见。既然如此……”华顾看着这地上跪着华康，说道：“华康，你来说吧。”“是。”华康应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华达，低声说道：“这月西门守卫是我负责，前日华平找到我，说要我帮他个忙。他说他看上了路平从毫墨阁定端砚，要借去‘把玩’一番，说到时若是西门起来争执，让我不要管。”华康说着停顿了一下，像是努力回想当日情景，“所以那人我西门当值之时，虽是听到西门之外华平和华路起了争执，却没有理会，事后也……也不曾上报灰衣楼。”“所以……”华淳站起身来，走至厅中，指着华康道：“所以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路儿被华平打死！”年过半百老人跪大厅中央，灯光照着他花白双鬓，他双眼含泪，看着华顾悲嚎道：“家主！家主啊！你要给我路儿一个公道啊！”“不可能！”华矫“腾——”地一声站起来，看着主位上华顾说道：“这不可能！”“路儿尸体现还停于府内！你还要否认什么！”华淳转头看向华矫，指着他道：“你家华平，平日里就是个嚣张跋扈性子，他欺负路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想这次……这次……”华淳哽咽着，没有继续说下去。“家主！”华矫闻言，瞪了华淳一眼，朝华顾跪了下去：“家主明鉴！我家华平虽是平日里霸道了些，但是是非大过还是分得清楚，这等残害同族，害人性命之事，我相信他做不出来！”“大长老以为如何？”华顾却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厅中为年长华达。“是或不是，将华平叫来一问便是。”华达说着，抬眼看了华顾一眼，那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如此，三长老可否告知，华平何处？”华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华矫问道。“老夫……不知。”华矫说着，回望华顾，“华平已经两日不曾回府，他去了哪里，老夫也不知道。”“家主！”华淳睁大眼睛，激动地说道，“华平定然他府中！他这是包庇！”“华淳你不要血口喷人！”华矫闻言怒道。“好了，都不要吵了！”华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华晖：“带人去三长老府上，将人带过来。”说着,他看了一眼华矫，“想来，三长老也不会反对吧？”“一切听从家主安排。”华矫说着，看了一眼华淳，行礼道。“那你就去吧。”华顾看了看华晖，交代道：“速去速回。”“是。”华晖行了礼，领命而去。待得华晖身影消失，华顾才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依旧跪厅中华康，说道：“华康，你入天一阁时阁规，可还记得？”“属下……属下记得。”华康垂眼答了，低声说道：“天一阁护卫主家，隶属灰衣楼下，事无巨细，皆要上报。”“那知情不报者，该当如何？”华顾点点头，继续问道。“知情不报者，杖责三十，逐出族中，永不得反。”华康说着，对着华顾磕了个头，“属下知罪，请家主责罚。”说着，他又跪着转身朝着华达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孙儿一时疏忽，铸成大错，今日之后不能承欢膝下，于跟前孝……”华康低下头，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眼泪砸地上，晕出一圈水渍，“孙儿不孝，今日拜别……拜别……”“康儿！”华达终是起身，将华康扶了起来，他看着端坐主位上华顾，跪了下去。“家主！望……家主开恩！网开一面……”看着华达跪下，华顾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好！”华矫看着华顾嘴角笑，又看了看跪于厅中华达和华淳。突然想是想到什么一般，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指着华顾道：“你！”“砰——”就此时，天空亮起一多巨大礼花。那是，华矫府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