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半尸 > 第一〇章 大白虫冤
    红衣女子见他神色奇怪,不禁问道:“是否小女子有不妥?”坐馆先生缩手忙解释道:“非也,老拙只是探探姑娘适修何种法术。术有七宗,为焰焚宗、疾雷宗、凛寒宗、光耀宗、聚散宗、虚形宗、咒借宗,若加上传说之魂破宗,则共有八个宗系。”红衣女子问道:“小女子欲修火雷冰光四术。”

    坐馆先生连忙摇手,说道:“万万不可,焰焚宗和凛寒宗相克,不能兼修,否则五脏六腑爆裂而亡。”红衣女子顿悟,说道:“原来如此,小女子愚昧,让坐馆先生见笑了。”他也笑道:“哪里哪里,姑娘言重了。”红衣女子又问道:“那小女子学火可否?”他点了点头,答道:“当然。先请姑娘闭目打坐,全身放松,细细感悟体内各种感觉。”

    红衣女子于是闭目打坐,坐馆先生在旁提示说道:“好好感悟一下丹田以及四肢,呼吸以及心跳。”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睁眼疑惑问道:“不对……小女子不解,这般打坐即可学成法术?”坐馆先生笑道:“非也非也。修术之前,须先运功,学运功之前,须先学会寻找体内之气。闭目静心时可感悟体内各种感觉,其中一种,便是气在体内流动。”

    红衣女子追问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运功之前都先打坐?”坐馆先生耐心解答:“非也,姑娘只须找到气之感觉,并多加修炼,熟练之后,即便是在吵闹街市亦能随时运功。”她听罢思虑了一下,又追问道:“需多少时日方可寻得气之感觉?”

    坐馆先生还是耐心解答:“因人而异。若资质聪颖天赋过人,数日足矣。老拙愚笨,用了数月。”红衣女子听罢顿时急了,站起来说道:“什么?!你收了我钱,说了一堆废话,然后就这样让我打坐几个月?!”被她这么突然一吼,大白虫被吓了一跳,想要逃走但又走不掉,因被她双手抓住。

    坐馆先生见状不禁一惊,连忙一边抬手下摆示意让她坐下一边说道:“姑娘稍安勿躁,修炼法术须先靠自己寻找气之感觉,他人可帮不上忙。”红衣女子大怒道:“你就一骗子!还振振有词,快还我钱!”坐馆先生听罢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大怒,骂道:“臭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哪里骗你钱了?!门口示牌清清楚楚写着,学费一交,恕不退还!”

    其他红修徒见状纷纷围过来。

    红衣女子接着骂道:“哎呀你这臭老头,不还我钱,我掐死你家肥猫!”说罢紧掐大白虫的脖子,它狂喵着挣扎,四爪乱抓一通,心里呐喊,冤枉啊!这关我什么事!

    坐馆先生把手一摆,说道:“掐吧掐吧!要焖要烤随便!”大白虫见坐馆先生这般神情言语,顿时觉得世间灰暗,心里也咒骂道:你这臭老头,不得好死!

    红衣女子见这肥猫要挟不住他,便更急了,吼道:“不还我钱我就天天在你门口闹,看你还做不做生意!”坐馆先生顿时吼道:“哇!你这贱人……”他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想了想还是斗不过,乃说道:“好!算你有种!”说着从钱袋里数了几两银子一撒,“滚!”

    红衣女子捡起银子后猛地一摔白猫,喵!!!随着一声惨叫吼出,她愤愤地转身走去了。

    坐馆先生叉腰站着,久久不能消气。

    大白虫忍痛爬起,甩了甩毛,抬头看去突然见那坐馆先生盯着自己,顿时觉得不妥,于是逃走,坐馆先生瞪大了眼睛,立即吼道:“抓住那邪猫!”一群红修徒听罢追去。

    它见一群人追来,疯狂向大门逃去。

    “门关上门关上!”

    嘭!就快要冲出去的时候,门被关上了,见有人扑来,它敏捷一跃躲过,慌忙钻进了墙角桌底,见有人跟着钻下伸手抓来,于是一爪抓向那手背,只见那人哎哟一声痛叫着缩手,又突然一根棍棒窜来一扫,它瞬间被扫出了桌底,眼前是挤得密密麻麻的腿,它疯狂逃窜着,突然四脚一轻,被人掐住脖子吊了起来,

    喵!它舞爪挣扎着。

    “哇,谁家的猫这么胖!”

    “要不烤来吃了?”

    它随即看见一张桌子搬来放在眼前,跟着又见一个约两尺高的陶罐放在桌上,然后自己被塞进了罐里,突然眼前一黑,抬头看去,像是罐口被封住了,奋力一跳冲向那罐口,但被挡了回来。

    “这是邪猫,你敢吃吗?”

    “用火烧它!”

    突然罐底逐渐发热,它感到脚底开始发烫,不得不快速跳动着,但罐底越来越烫,空气也热得无法呼吸,脚底已经被严重烫伤,痛到快要不能继续跳动,心想这次死定了,突然脚一软,再也跳不起了,以至站不稳终于倒下,随即身体那贴着罐底的一侧传来剧痛。

    喵!!!它发出惨痛的哀嚎,却又无力挣扎,只能任由那剧痛肆虐,此刻它多么的恨自己,恨自己居然在焦味中闻到了肉香!那是自己身体的一侧被煎熟了!

    “改用冰改用冰!一下子弄死它就不好玩了!”

    罐內突然由热转冷,一阵刺骨的冰冷使它从晕厥中醒来,它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又被拽了回来,感觉全身快要结冰了一样。它恨这个身体,恨它居然还能感觉到冷,还懂得颤抖。

    喵……它发出无力的哀叫,身体已经结上一层冰了,终于不用颤抖了。

    坐馆先生嬉笑道:“死了没?”他扯下那蒙住罐口的布向里看去,“再用电试试看!”

    一个红修徒听罢双指指向罐内,运功闪出电来。

    哐啷!突然飞来一把刀,瞬间刺碎陶罐并插在了墙上。刀身刀格刀柄浑成一体,像是连铸而成。刀身向尾端逐渐宽大,切刃,刀格如玉璧状,中孔径约两寸,刀刃一侧环上系有一白色布带,此时正摇晃着。

    众人看去,只见门口站有一人,须发凌乱,身穿白袍,袍衣左侧下段有一个大大的酒字,红色,他手执一个白色的葫芦状酒瓶,此时正一边喝着酒一边走来。

    陶罐碎散在整个桌子上,那白猫奄奄一息伏在中间,它已经不再白,身上的毛大部分都焦黑了。

    白袍人不慌不忙走到桌子,眼睛都不瞟一下那些红修徒,直接伸手去拿白猫,似乎整个红修馆只有他一人一样,就在他快要拿到白猫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正是坐馆先生,他说道:“这位大侠,我们玩猫可不关你事!”白袍人冷冷道:“这是我家的猫。”坐馆先生又提高了声音道:“这是我的地盘!”

    白袍人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皎洁月色洒在红修馆的屋顶上,一个老鼠正悠然从屋脊上走过,突然听见轰然一声,顿时下了一跳,警惕扫视四周,只见白气从周围升起,紧跟着又见一个白影从身边飞过,随即感到双脚冰冷无比,低头看去,整个屋顶都结了霜,在月色下显得非常洁白。

    白袍人在屋顶快速飞跃,很快来到一座小山山腰路边的凉亭,进入凉亭后轻轻跳起,从梁上翻下一横黑色,然后轻轻挥刀割开裹布,里面正是浮夸的身体!

    白袍人把它放在浮夸身上,然后转身扶着凉亭围栏眺望远处,拔开瓶塞喝了口酒。

    它已经喵不出声音来,奄奄一息看着自己的身体,白袍人见状,不耐烦地说道:“不想死就快换回来。”它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只见那按在浮夸身上的双爪飘出一缕黑红之气。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稍许。

    “啊!”

    浮夸惊叫着骤然坐起,如噩梦中醒来,他捧着大白虫,双手颤抖,眼泛泪珠喊道:“大白虫!大白虫……”大白虫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浮夸抿着嘴巴,最后还是没忍住,呜哇哭了起来。

    白袍人转过身来看着浮夸的哭相,不禁皱眉一笑,一边摇头一边切一声蔑视着说道:“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直猫哭成这样。”他哪里知道,这只猫虽然只知道吃,但也毕竟陪伴浮夸度过四年多的孤独时光。

    一个人欢闹的时候,有人大摇大摆走进他的世界,他都可能无所察觉;一个人孤独的时候,哪怕只是一只小蟑螂偷偷飞进他的世界,他都会看的一清二楚。更何况大白虫是一只白白胖胖的美猫,是一只陪伴他四年有余的乖乖猫!

    浮夸抱着仍有余温的大白虫,哽咽哭泣着难以言语,前两天才带它去洗了去蚤药,那坛新买回来的新鲜鱼干也才吃了几把,这下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他想来想去难以接受,于是哀求道:“鬼叔,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救救它……”原来这白袍人叫鬼叔,不管浮夸如何伤心,他都毫不动容,只是冷冷说道:“你比我还厉害,你都救不了,我怎么救?”

    稍许,浮夸平复了一下情绪,无奈地啜泣这,说道:“他们怎么可以随意虐杀一只猫……”鬼叔道:“他们甚至可以虐杀一个人,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浮夸听罢惊傻了,突然又坚定地说道:“我要学法术!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混日子了!”鬼叔一听急了,骂道:“你仔细想想你当年答应过什么再把这话说一遍!”

    浮夸顿时毛骨悚然,他突然想起那个憔悴的面孔以及那满是杀意的口吻:本王暂且饶你不死,你须承诺从此隐去,不涉江湖,此等邪术,宁死勿用。否则天下永无宁日!若有泄露,一人知,杀一人;十人知,杀十人;百人知,杀百人!

    鬼叔缓了缓,又说道:“你根本就不应该来铁城,更不能留在这里。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妥当,就把你送回太村,大概是三天后。”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你做好准备,有什么人要见的赶紧见,有什么话要说的赶紧说。”浮夸的脸上突然蒙上了一层灰暗,弱弱答道:“好……”

    鬼叔提高声音接着骂道:“还有!”他指着浮夸的鼻子,“别再给我捅出什么娄子来!”浮夸也还是弱弱地应答:“嗯……”

    鬼叔看见浮夸双手捧着猫尸哀悼的样子本来就很不爽,这会儿又见他应声时要死不死的样子,实在是无法忍受了,吼道:“像个娘们一样!”他一手抢过猫尸往山下一扔,接着又说道:“时间不早,快回去!”说罢喝着酒出了凉亭向左走去了。

    浮夸被鬼叔这么一抢顿时愕然,又黯然稍许,也出了凉亭,垂着脸向右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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