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啸穷途 > 第八章 凤仪阁盛会 下
    这时钟罄之声骤然响起,高台上一个约摸二八年华的少女抱着一把琵琶缓缓走了出来,这少女显然非常喜欢红色,她上身穿着件红色的窄袖短衫,下身着的曳地长裙同样艳如鲜血,再看看她的容貌,当真秀丽非凡,可最妙的还是她的眼睛,一双明眸如同荡漾着一汪温暖的春水一般,温柔地让人移不开眼,只是脸色不知何故苍白的厉害,但这种病态的模样对于男人来说却有着更加致命的诱惑力。

    白羽见薛南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姑娘,心里顿时有些气愤,他嘴里轻哼了一声,故意扭捏着嗓子,道:“还真是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样子,薛公子一向自诩风流,看来此行到真的能报的美人归了!”

    薛南幼听得白羽语气阴阳怪气,不明白他为何要说出这番话来,刚想要辩驳几句,忽然高台上琵琶声渐起,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只见那姑娘用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弄琵琶,琵琶声似清泉流过小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温柔,恬静,显然与寻常靡靡的曲子决然不同。不久音调一转,琵琶声竟渐渐低沉,恰似秋天落完枝叶的梧桐,让人的胸膛不由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此时一股莫名的愁绪挂在了她的眉稍,顿了一下,樱桃似的小嘴开始唱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曲唱罢,众人竟都还沉浸在这小姑娘营造的愁绪之中,久久未曾缓过来。

    “柳云依柳姑娘真不愧为今年凤仪阁的花魁,这小曲儿一出,真让在下见识到什么叫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就是那韩娥在世,恐怕也得让柳姑娘比下去。”坐在薛南幼隔壁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起来,忍不住举起酒杯向那姑娘敬道。

    薛南幼转眼望去,他发现居然认识这人,这人正是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金马堂的少东家齐逸亭。他不由微微一笑,那个当年和陌生姑娘说句话都要脸红的人,今日再见,风采竟不同往昔。薛南幼到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令他有这么大的变化。

    “齐公子客气了,小女子这点儿微末道行,只盼没有辱没各位公子的耳朵,也就心满意足了,哪还敢与那位韩大家相提并论。”柳云依将琵琶抱在怀里,伸出右手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酒杯,一杯饮下,正色道。

    齐逸亭见柳云依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欣喜若狂,不料一个不留意,竟将摆在他面前的酒瓶拨弄到地上,酒水洒了一地,引得旁人哄然大笑,这顿时让他满脸通红。

    原来他还没变,还是那个遇事就容易手足无措的齐逸亭,薛南幼心里暗笑道。

    这时,老鸨扭动着身姿,走到柳云依身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向四周楼上坐着的人拱手笑道:“想必大家已经等不及想要和咱们的柳姑娘秉烛夜谈了。话不多说,还是往年的老规矩,哪位公子出价高,哪位就能有此荣幸,得到咱们柳云依柳姑娘的青睐。”

    顿时,老鸨的话引爆全场,早已按耐不住的公子哥儿开始出价。

    “八千两!”

    “八千两也好意思拿的出手?也太辱没柳姑娘了,本少爷出价一万两两。”

    “华玉轩的高公子出价一万两,还有谁出的更高。”

    “高公子也太高看自己了,区区一万两也想抱得美人归?我荀某人出一万五千两!”

    高公子定睛一看,原来是和自己有些过节的荀以况,他恼怒地对荀以况吼道:

    “荀以况,你不要太过分了。”

    荀以况丝毫不惧,轻蔑笑道:“本少爷愿意花这个钱,你高大少爷管不着,你要是能比我多哪怕一两银子,本少爷就让给你。”

    “你!”高公子语气一滞,他使劲捏捏钱袋,重重叹了一口气,只得坐下,他确实如荀以况所料,再也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荀公子出价一万五千两,还有谁出价更高的吗?”那老鸨提高了声音。

    在这此起彼伏的加价声中,薛南幼发现站在台上的柳云依低垂着脑袋,眉宇之间仿佛带着种淡淡的忧愁。他暗自叹了口气,一个美丽的少女,在这个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华,却被当成一件能够随意买卖的物品,这本就是人世间随处可见的悲剧。

    可最悲哀的是,只要还有人,这个悲剧就还会重演下去。

    薛南幼的叹息声虽小,却瞒不了在他身边的白羽,白羽哼了一声,道:“这位姑娘若是落到其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之徒的手上,未免有些可惜了,薛公子想出价,白某虽不才,两三万两也还拿得出手。”

    “柳姑娘身世飘零,甚至连自己的命运也不能掌握,因此我才动了想要帮她一把的念头罢了。”薛南幼也不知白羽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他想了想,又微笑着补充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想必白兄心里也存着帮柳姑娘的念头吧。”

    在他们说话的停当,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已经将价格提高到四万八千两,而那位荀公子也没有继续抬价,看他神情,似乎也并没有因为未买到柳云依而懊恼,反而对坐在对面的高公子做了鬼脸,洋洋得意,显然他也并不是铁了心要买,而只是和高公子斗气罢了。

    只是当这位满脸堆笑,笑起来和善地像弥勒佛一样的人出价的时候,周围一些认得他的人在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叹息了一声,随即有些零零碎碎的声音开始响起。

    “这下糟了,柳云依姑娘若是落到这笑面虎手上,不知要受多少折磨。”

    “这位兄台可是认识此人,为何有此一说?”

    “你是不知道,那位富商打扮的人名叫徐富贵,这人看起来面善,实则心如虎狼一般凶狠,他前后娶了七八个侍妾,没过多久全都莫名暴病身亡,据一些收敛尸体的人出来说,尸体简直惨不忍赌,从头到脚到处都是乌青的伤痕,一些甚至连眼睛都闭不上,哎!”

    “寒大人如此英明的官岂会容忍他胡作非为?”身旁一个青年愤愤不平地说道。

    “寒大人也曾给这徐老虎过过堂,可这徐老虎狡猾异常,愣是咬紧牙关不承认他杀人,只是说这些侍妾全都是意外从楼上摔下来身亡的。寒大人也找不到丝毫证据,不得不将他当庭释放。”

    周围的议论声早已传到徐福贵的耳里,可他恍若未闻,连脸色也未变,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柳云依,仿佛周围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若是还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那么柳云依柳姑娘就是这位徐福贵徐大官人的了。”那老鸨一张不知抹了多少脂粉的老脸笑得合不拢嘴,显然也未曾预料到柳云依能卖到足足四万八千两纹银。

    齐逸亭一听这徐福贵竟是这样凶狠的人,那柳姑娘落在他手里岂还有活路?他忍不住大叫了声:

    “不可以!”

    徐福贵也是一愣,看了齐逸亭一眼后随即放下心来,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齐逸亭说道:“只要万金堂少东家出价能比在下高,在下情愿双手奉上。”

    “你!”齐逸亭语气也是一滞,万金堂家教甚严,莫说他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他那死板的爹也绝不会允许一个风尘女子踏进他们齐家的大门。

    众人虽然明知道齐逸亭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可这一番气魄也足以让他们心生感佩,他们看向齐逸亭的目光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而薛南幼听罢这些人的议论,心里更是焦急了,奈何他钱庄里不过刚刚两万两,显然想要高这徐富贵还差了一大截。忽然一直沉默的白羽伸出白皙的右手,大声喊道:“我出五万两。”

    老鸨抬头看向薛南幼和白羽的时候,眼睛掠过一丝凌厉,嘴角也不由浮过冷笑。不可转瞬即逝,很快恢复过来,只听她满脸笑道:“这位公子出价已经五万两了,还有谁更高的吗?”

    众人的目光一下聚集了过来,未曾料到在这样紧要关头竟又柳暗花明,这时徐福贵的脸色顿时彻底黑了下来,他那双如绿豆一般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白羽一眼,五万两已是他的极限,若再多,反而划不来了。可柳云依那曼妙的身段,那娇小的脸颊,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他眼神又变化了好几次,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缓缓坐了下来。徐福贵似乎还不死心,忽然说道:“买卖一向讲求银货两讫,老板娘说是不是?”

    那老鸨转了转眼珠,笑道:“当然!”

    “凤仪阁也一向是讲道理的地方,这位公子若是能马上拿的出来五万两银子,柳姑娘自然归他所有,可若是哗众取宠,拿不出来,……”徐福贵嘿嘿两声。

    老鸨点点头,对白羽说道:“徐官人说得在理,这位公子是要拿出银票还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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