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与杨不正两兄弟在对方胸口上各自打了三拳,方才自鸣得意的停下来。
郭重威见这两人行为古怪,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余光向上瞟了一眼,发现冷峥正低头沉思,显然对这两人的来历也不知晓。
既然不是冷峥安排的人,那就还好,看来是自己多想了。郭重威心下稍安,等二人打完,他才开口说道:“话不多说,此次武林大会的规矩依旧和往常一样,各位要上擂台的侠士分别抽签,分成四个擂台比武,将对方打下擂台即算胜出。胜出的四人休息一夜,明日再二二比武决出胜者,而第三日最后的胜者即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众人很快分毕,纷纷来到各自抽到的擂台周围。
而薛南幼站在高台上,正四处张望,终于在叁号擂台旁的一个角落里见到了背负号钟琴的贺兰璟修。薛南幼心下一喜,这贺兰璟修果然来了。
薛南幼来到冷凝霜身旁低声说了几句,就走下台阶朝着丙号擂台而来。白凌潇等人见薛南幼离开,也连忙追了过来。
六人经过肆号擂台时,薛南幼无意间发现卫玠竟然也在这里,他脚下不由停了下来。众人虽然奇怪他为何半路停了下来,可白凌潇也瞥见一袭白袍的卫玠,心里略略明白了薛南山的意思。
此时站在这擂台上的正是那位点苍派掌门沈南风,只见他衣袂飘飘,右手持剑,左手负在身后,倒颇有些出尘潇洒的味道。
只听沈南风微微笑道:“有哪位英豪愿意上台来比试?”
江湖中人谁不知点苍剑法奇诡繁复,变化多端。在衡山山巅一战,就连昔日名震江湖的衡山掌门柳云松一年前也败在了这沈南风手上。台下的人原想着挑几个软柿子捏捏,在江湖同道面前露露脸面,没想到这一上来就是沈南风这样的硬茬子,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愿先上。
见众人畏惧,皆不敢上台迎战,沈南风不禁得意地说道:“怎么,诸位难道没有一位有胆气上来吗?”
一人受不了这沈南风语气的讥讽,咬牙忽然纵身跳上台来,只听这人抱拳说道:“血刀门任邡上来领教沈大侠的高招。”
沈南风见任邡手执一柄雁翎刀,笑道:“总算还有个血性的汉子。”
任邡大叫一声,高举手中的雁翎刀,朝沈南风劈了过来。快到跟前,沈南风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邡眼光一凝,心想他也太狂妄自大了,今天定叫这沈南风尝尝自己血刀门的厉害。
任邡的刀已在离沈南风胸口不过一尺的地方。这时沈南风的剑终于出鞘,只见他微微左右晃动,剑身就如同波涛一般恰好荡在雁翎刀的刀身上。任邡只觉手腕吃痛,一下脱手,手中的刀就向外飞了出去。下一刻,沈南风这柄明晃晃的宝剑就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丝鲜血从那儿沁了出来。
“承让!”沈南风将宝剑归鞘,淡淡说道。
任邡瞳孔紧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回合就败在了沈南风的手下。只见他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神情黯然地跳下台去。
“还有哪位英雄豪杰要来领教?”沈南风说道。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站在人群中的卫玠分开众人,慢慢走到台前。令众人惊奇的是,他没有从高不过三尺的台壁纵身跃上去,反而是绕了半圈,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台去。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道:“这人连这么低的台子也跳不上去,竟还妄图挑战沈南风?真是不自量力!”
可薛南幼却看出,卫玠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浪费体力罢了。
沈南风也是目露嘲讽,笑道:“阁下当真是气定神闲,只不过等会儿下去,就不知阁下是否还能保持这份镇定?”
卫玠微微抬起头,眼色淡漠地看了沈南风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
沈南风见到卫玠这副神情,心里暗怒道,自己何时被人这么目中无人过,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
沈南风脸色阴沉,只见他拔出宝剑,说道:“阁下用什么武器?”
卫玠从背后慢慢拔出自己的“刀”。
沈南风见这人的“刀”浑身黝黑,刀身上还有好几条细细的皱痕,简直不堪入目。沈南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阁下这武器算什么,是刀,是棍,还是从哪里捡来的破烂?”
卫玠骤然抬起头,他依旧紧闭双唇,可眼睛里却翻滚出滔天的杀意。
沈南风不知怎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像在看着深山里的饿狼一般,只觉得后背脊梁骨凉嗖嗖的,莫名泛起阵阵寒意。他使劲晃着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甩到脑后。
沈南风本来一直都气定神闲,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不先动手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却觉得自己四肢百骸的信心在飞速的流逝,他已不能再让这种情绪再继续曼延下去。
所以沈南风的剑动了。
在剑刺出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失去的信心似乎又回来了手中。
卫玠将自己的黑色棍刀横在胸前,见着沈南风凌厉的剑光刺过来,他终于也出手了。只见他就地一滚,手上的棍刀随势朝着沈南风的下盘攻去。
见到卫玠这一古怪的起手式,周围的人大吃一惊,惊呼道:“地趟刀法?”
白凌潇看到这一幕,也连连皱起眉头说道:“想不到这卫玠竟然练的是这门功夫!”
薛南幼想了一会儿,下意识地看了眼邱鹤,显然是想问问他的意思。可邱鹤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上,嘴巴却紧紧闭着,显然现在他还并不想说话。
薛南幼暗自苦笑一声,随后他想了半晌,才说道:“近来江湖上已没有多少人肯练这门刀法了。”
白凌潇点点头,道:“这地趟刀法难学难练,常人若是在其他刀法上练上十年,那刀法的威力就已够恐怖了。可对于地趟刀法来说,十年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薛南风接着说道:“难练固然是一个原因,可主要还是因为这门功夫的招式并不太好看,而且一旦施展起来,衣服上难免会沾上不少尘土,这自然会让一些自诩风流的侠士望而却步。不过这卫玠年纪轻轻,他的地趟刀法却练的异常娴熟,显然不仅是他天资聪颖,而且他一定还有个好师父。只不过卫玠的招式里满含悲愤,也不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点苍派的剑法的确名不虚传,卫玠很快被绵密的剑光笼罩住,他的身上已出现好几处血痕。
站在邱鹤旁的丁妍这时说道:“看来这人要输了!”
“那倒未必!”
“那倒未必!”
几乎在同时,薛南幼和邱鹤一起开口说道。
邱鹤微微点头,示意薛南幼说下去。薛南幼略略犹豫片刻,没有推迟,说道:“卫玠现在虽然看似身中数剑,处于劣势,可这些剑伤只不过是皮外伤罢了。他没有出手,只不过是再等,等沈南风露出破绽的时候,他的刀就会出手。”
邱鹤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告诉大家,他的意思也和薛南幼相同。
正如薛南幼所说,场上沈南风凌厉的剑势虽然让卫玠毫无还手之力。可沈南风自己也知道,卫玠其实就像一匹匍匐的饿狼一样一直在等机会,只要抓住自己的破绽,卫玠立刻就会反败为胜,将自己撕得粉碎。
沈南风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的手腕扭动得更快,剑势也变得更加迅猛。他已决定用上自己成名招式。
当沈南风在从一招变换到另一招时,手腕因为变换不及微微停顿了下,竟然露出破绽。他的瞳孔放大,想要极力变换过来。这一机会虽然转瞬即逝,可卫玠最后还是抓住了,只见他一个鲤跃龙门,翻身而起,又将本来用来护住手臂的棍刀进了三寸,不顾一切地朝沈南风的手腕刺过来。
叮。
卫玠的棍刀点在沈南风的剑锷之上,沈南风吃力不住,手中的剑脱手飞了出去。东南角的众人见剑飞了过来,连忙往后躲闪,留出一块空地,这剑竟就这样斜斜地插在了地上。
沈南风低头望着身前黑幽幽的剑锋,再不久前他还意气风发地一招就打败快刀门的任邡,想不到风水轮流转的如此之快,自己竟然输了。
沈南风啊的狂叫一声,他忽然跳下台,飞快地往山下狂奔而去。
沈南风最后竟然败了?
众人抬头望着台上浑身伤痕的少年,却依旧挺起身子,淡漠地看着四周,心下不禁骇然,连如沈南风这种高手,竟也败在了他的手下。
白凌潇叹了口气,道:“你们看的果然没错。”
薛南幼沉默半晌,忽然转过身子,说道:“我们走吧,这里已没有人能够胜得了卫玠。”
说完,一行人向叁号擂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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