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薛南幼盯着地上有些刺眼的鲜血,惊诧道。
石头听到薛南幼的惊疑的声音,立刻推门进来,见着地上一片浪迹,抬头又见着他气息紊乱,苍白上脸上涌出两抹怪异的嫣红,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道:“薛公子这是……”
薛南幼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一运功,那真气就堵在丹田内,怎么也汇入不到经脉之中,而且丹田内如放在火上烤一样炙热。”
石头没学过武功,自然不懂什么真气,丹田什么的,只是他作为旁观者到底还是要清醒些。只见他沉吟片刻,迟疑着说道:“会不会是这两种剧毒并没有彻底解掉?”
薛南幼沉思了会儿,点点头说道:“这两种毒只怕并没有解掉,而只是顺着血液阴差阳错之间留在了丹田里。我之所以还未毒发,或许是两种剧毒达到了某种平衡,暂时克制住了各自的毒性。虽然江湖上流传有以毒攻毒的传说,可毕竟没有人亲身试验过,只怕也是江湖人以讹传讹的说法罢了。”
石头脸色一变,道:“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总有一天会有一种毒占据上风,到那时,不管是哪种毒胜了,你都会立即毒发身亡!”
薛南幼沉默一会儿,忽然微笑道:“生死由命,现在既然还活着,又何必去想将来的事。只是……”他平舒的眉头忽又皱了起来。
“只是什么?”石头忍不住问道。
薛南幼苦笑道:“只是如今丹田出了毛病,不说身体的伤势何时才能痊愈,就说我原本一身武功,现在也使不出丝毫。”
石头忍不住安慰道:“或许你想错了,这病隔几天就会好也说不定。这里的食物足够对付一个月,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总有一天会好的。”
薛南幼抬眼望向碧蓝的天空,那儿白云飘飘,他的神思似乎也随着风飘在了白云之上。很久之后,他才叹息着喃喃说道:“若是平时也未尝不可,可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必须尽快去玄清派。”
时间过地飞快,转眼间已过去七天。
薛南幼本来还心存一丝希望,期望是自己想错了,可就算每日睡醒后自己就盘坐在床上,运功调息,丹田的情况却没有一丝改善,反而随着运功次数的增加,竟隐隐多了些刺痛。到了后来,情况似乎更加严重,即使没有运气,丹田竟也如针扎般刺痛。
他隐隐觉得,如果在强行运气几次,丹田就会被冲破。到那时候武功废了是小,只怕蝎子,佛母水莲这两种毒物因外力而失去平衡,自己立刻变回中毒身亡。
此时,他真可谓是忧心忡忡。向玄清派讨要轩辕剑一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到是与玄清门人多半会起冲突,若没有功夫护身,那些人又怎么会让自己轻易带走轩辕剑呢?
薛南幼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可如今白凌潇生死未卜,南陵国内似乎又有一股暗潮在隐隐涌动,他还不能倒下。
这些日子以来薛南幼脸上日渐浓重的忧色,石头瞧在眼里,他的心思本就醇厚,于是笑着说道:“反正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就和薛公子走一遭也没什么关系。”
薛南幼神情一愣,随即目露感激地说道:“如果石头兄愿意同在下前往,那自然是极好。”
于是在一个寒风拂面的清晨,两人,一马,一骆驼,出发了。
经过这几日的修养,薛南幼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他的四肢依旧使不上什么力,可正常的行走却已没什么问题。
当薛南幼又见到石子上残留着的暗褐色血渍时,他的眼里忽地不知露出一种莫名的眼色,旋即嘴角微微抽动,掀起一抹苦笑。
这一路跌跌撞撞,几乎在鬼门关外逛了一圈儿,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选的竟是条相反的路,个中滋味,不是亲身经历者绝不能体味到的。
薛南幼心里暗暗感叹道,想不到造化弄人,竟以至于斯。
在石头的引路下,薛南幼两天之后就已走出戈壁,来到一片虽然荒芜,但已有新的生命的草原。
此时已是春天。
被温暖的春风一吹,泥土下埋藏的种子已冒出了头,有的甚至已有两三寸这么高。
薛南幼骑在马上,低头望着已有些生机勃勃的土地,突然觉得连一些本来很常见的小草也变得很有趣。
是不是因为他已知道自己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躺在这样的土地里呢?
这不得而知,因为他已来不及想下去。
一个身材干瘦颀长,皮肤黝黑的少年郎忽然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边跑还边招手,扯着嗓子喊道:
“大石头,回去半个月都没到,你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是看我辛苦,来接我的?”
石头已经自骆驼的驼峰之间翻身下来,他也迎面跑过去,两人重重地抱在一起,大声笑道:“小乌珠,我是给这位自南朝来的薛公子带带路,原本想着你们应该已经换了地方,没想到你们竟然还在这里。”
乌珠偷偷瞟了眼站立在旁一脸微笑的薛南幼,见他神色和善,本有些畏惧的表情立即消散,随即也向他展颜笑了笑,露出雪山一般白洁的牙齿。
乌珠站定,嬉笑道:“本来我们今天就该搬走帐篷离开这儿的,可上午的时候有两个拿着剑的青衣少侠忽然造访,少主人欢喜的很,就设宴招待他们。”
石头也笑道:“少主人自幼喜好习武,也难怪他欢喜的很。”
乌珠道:“没想到只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少侠走进帐篷,少主人见这两人衣服色泽相似,还以为这四人是一拨人,没想到那两个蓝衣少年见到先进来的青衣少年,顿时满脸怒目,差点儿打起来。”
石头这才有些好奇地问道:“难道他们是仇人?”
乌珠转动了下眼球,摇摇头,却闭口不言,显然是想让石头继续猜下去。
薛南幼看着乌珠狡黠的目光,心里虽有些好笑,可这时也不免起了好奇之心。
石头笑骂道:“还不快说,好的不学,怎么现在还学人家卖起了关子。”
乌珠嘻嘻笑了一声,终于还是说道:“说来你也不相信,这两个蓝衣少年和青衣少年,竟然都是来抢着收我们少主人当徒弟的!”
石头听罢,却摇摇头,拍起胸口说道:“你莫要诓骗我,少主人天资聪颖,就连像我这样的三四个都打不过他,你说年轻人竟然抢着当他的师父,我不信。”
乌珠笑道:“那几个少侠年纪轻轻,纵然有些能耐,又能高到哪儿去,那几个少年是在替他们背后的宗门招揽弟子。”
薛南幼听到这儿,心念忽然一动,脱口说道:“他们可说他们是在替谁招揽弟子?”
乌珠绞尽脑汁想了会儿,说道:“好像是什么玉鼎宗。”
“玉鼎宗?原来不是我要找的啊。”薛南幼免不了目露失望之色。
石头问道:“你不是说他们是两路人吗,这个是玉鼎宗,那另一个又是什么宗?”
乌珠笑道:“你这孤陋寡闻的大块头,真以为所有的门派都叫什么什么宗了?”
石头摸了摸脑袋,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乌珠听罢,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当然不是,那两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少侠和我们少主人说他们是什么玄清派的。”
“什么!玄清派!?”薛南幼惊呼道,纵使他一向沉稳,听到这个消息,身子似乎竟也微微有些颤抖。
乌珠疑惑地看着神情有些异样的薛南幼,横起胳膊肘,点了点石头,小声问道:“薛公子这是怎么了。”
石头却没解答乌珠的话,反而是抱拳笑着对薛南幼说道:“看来真是上天保佑薛公子,咱们竟在半道上巧遇到了玄清派的弟子。”
“巧遇?”乌珠继续说道,“难道你们是找玄清派吗?”
薛南幼激动的心情现在已平复下来,他点点头,道:“我确实要去找玄清派,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可是……”乌珠听到薛南幼肯定的话,却迟疑着吞吞吐吐说了两个字。
石头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乌珠苦笑道:“只是那两个穿蓝色衣服的人眼睛似乎长在头顶上,神情颇为倨傲,对咱们这些人连一个正眼都瞧不上。”
薛南幼当然知道,学剑的人大多都有些傲气,更何况他们还是千年大派的门下弟子,出来行走难免眼高于顶。
“看来石头兄以前并没有听错,可玄清派既然隐居清棠谷,又为何出世出来招揽弟子,难道玄清派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吗?而这玉鼎宗又是什么门派,竟能和玄清派一较高下,难道又是一个隐世的千年大派不成?”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着实让薛南幼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大。他重重地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喃喃说道:“不管怎么样,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玄清派的所在之地!”
他想到这儿,立刻让乌珠带着自己去见玄清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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