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
上官清揉了揉眼睛,合上最后一卷书,将除去第三卷的其余九卷整理好。他左右胳膊裸露,衣袖早已用在了蜡油灯。
他靠在竹椅上,回味着书中所讲。
“英雄好汉,竟然如此潇洒快意。不知我,何时也能如此?”
“与其自问何时也能如此,不如磨练就从此时开始。”
上官清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到一旁书架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身影。
待那身影离得近了,上官清才看到一个头发胡子全白,却十分有精神的老人。
他连忙起身,抱拳行礼。
“见过祖爷爷。”
却哪知南宫啸摆摆衣袖,背过身去,道“你不是我的曾孙子。”
上官清听到此话,立即明白。
“小子江浊,特来拜师。无意中闯入书房,却不料被一卷书吸引兴致,以至于将其余几卷也都翻来,此般错误,还请您莫要怪罪。”
“江浊。”南宫啸听了咧开了嘴,露出了不齐全的牙。
“去练武场等我。”南宫啸说完也不看他,就那么背着手走了出去。
上官清看着南宫啸离开的背影,挠挠头。
待到把书放回原位后,他向练武场走去。
虽然说已是入春了,可天气还是稍有寒意。上官清裸露的肩膀冻的起了鸡皮疙瘩。他加快了脚步。
大致有一柱香的时间,他回到了练武场。
看到练武场正中间站着两个人。
“真是慢死了。”小江浊,以后你就是小师弟,我是大师姐!
开口说话的正是南宫燕。南宫啸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说话。
上官清有些不解。
小姑你?
“谁是你小姑啊,我是你大师姐!”
“好好好,大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燕正欲开口,一旁的南宫啸却让她停了下来。
“江浊,老夫念你长途奔波只为学习武艺。今日收你为徒,这是你大师姐南宫燕,你要如同尊敬师傅一般尊敬她。”
“多谢师傅”上官清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谢礼先免,我虽收你为徒,却也还不准备教你武功。”
南宫啸说完这句话,却没有从上官清脸上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于是在心中暗道。“不卑不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子心性确实不错。”
可南宫啸心中明知如此,却又问道。
“怎么?我见你不为我不教你武功而怒,难道你本来就没有上进的心吗!”
“师傅此言差矣,哪怕您不教我,今日还有师姐在此,既然是师姐,那么必然有您的几番功力。我大可先向师姐讨教,再请您找出我的不足之处。并非是没有上进心。”
“哼,你想的倒是好!可我才不教你呢。”上官清刚说完,南宫燕就紧接着吐出这一句。
“师姐不能不教。”上官清没有一丝愤怒,反而是轻快随和。
“你只是小师弟罢了,没有理由要我这个大师姐帮忙。”
“师姐此言谬矣。若你真的可以不教我,此刻应该是很随便的表情才对,正因为师姐你不喜欢被人约束,却又被人约束,才会如此气愤吧。”
上官清微笑着,看着此时气鼓着腮帮子双手环胸的南宫燕。
“不过师姐大可不必如此。你只需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教我便足矣。我不会多占用师姐半柱香时间。”说着便恭敬地鞠了一躬。
“哎!好吧,那我到时就随便露几手交给你好了。”看到上官清如此尊敬自己,南宫燕在刁蛮,也总该让步。况且,爷爷刚才找到自己,说要自己每天抽出半天时间来帮助他,她本来不愿意,可是毕竟是爷爷要求,她也不能怎样。可是上官清那么识趣,她就不可能再如此由着性子,况且,爷爷刚才也告诉了自己上官清的处境。
南宫啸见上官清可以那么快分析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又能很快的和自己刁蛮任性的孙女商量妥当。打心里对上官清的评价又高了许多。
可他却又发现一个问题。既然上官清的分析事物和判断能力那么强,为何他家的剑法,他却学不到一丝精髓?
这几年他也没少去上官家,可每次到一家人谈论上官清剑法时,都是无奈一叹。
用上官钊的一句话说,“这孩子天生聪明,冷静,本该是个练习剑法的绝好料子,可是功夫技艺却只往脑子里长。见过一次的东西可以过目不忘,而功法练了千万遍,却仍然如同初学者。”
“若刀法再不精通,你的未来要如何呢?”南宫啸心中想着,没有说话,走过去拍了拍上官清是肩膀,然后离去。
“好啦,小清儿,爷爷走了就不要用假名啦。”南宫燕微笑着露出小虎牙。
“小姑,明天开始,就要麻烦你了。”上官清道。
“嘿嘿,不要太麻烦我就好啦。”
已入子夜。
上官清在床上却难入眠。
那本《刀剑攘夷录》上的英雄好汉叫他热血,可他害怕这是一场自己触不可及的梦。
敞着窗,看着天上圆润却泛着惨白的月和点点疏星。他伸出手,却抓不住任何一颗。
挂在床装着剑头的剑鞘,却澄澈,闪亮着的银色,是不变的赤诚,和永不迷惑。
他终于在不尽的思量中,入了梦。
清晨,山间的雾气弥漫,几只早出的鸟来回飞着。鸡还未鸣。
一大片火红叶子的枫树林,一辆马车缓缓停靠,一红衣黑发身材玲珑的年轻女子从车上下来。手中拿着一把七色不同颜色种类宝石排列镶嵌的剑,少女转过身来,她有一种异于中原人的相貌。却古典雍容。
不知道她的视线朝向何方。
只听她用尚不熟练的中原口音,说了几句话:“中原北岭,攘夷之巢穴,武功不可测,你我尚难敌过。”
不一会儿,又不知何处传来几声雀鸣。
她恭敬的微微欠身。回到马车上。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清香。
孟云泽将行李收拾好。觉得昨夜酒喝的有些多。以至于头有些疼。
他叹了一口气。
“那个笨女人啊,自己不过救了她,她便要缠自己一辈子?”
没有去她的店里打招呼。
他还不想,或者是不能有一份寄托。看着远处小酒馆的牌子。他微微一笑。却又抛开一切似的,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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