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旋涡中间,天枢子感受着溢散的灵气,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金丹不仅是法力的源泉,更和魂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金丹受创,神识受损,就算侥幸不死,也与痴傻无异。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漂浮着。
或者,死亡就是这么一种状态吧。
忽然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他本木然的魂魄一震,恢复了少许清明。
灵气旋涡开始倒旋,那溢散而出的天地灵气重新汇聚,时光仿佛倒流一般,充满了非常诡异违和的感觉。
意识重新汇聚,他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年轻人就是急躁,若再忍一分,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声音嘶哑渗人,天枢子睁开眼睛,一具犹如干尸的身躯映入眼帘。
“哦.....也对,再慢一步,你和那女娃就都得死了......啧啧,小道士果真了得,金丹都碎了,意识还能清醒,也不枉老夫救你一场了。”
“前辈......”
他的头顶悬着一面宝镜,散发出炽烈光芒,那溢散的灵气,在镜光的照射下,犹如落入网中的游鱼,被慢慢收拢进天枢子的身躯。
“嗯,你且自行疗伤,等老夫收拾了这烂摊子,再跟你详谈。”
那树精感受着姬烈深不可测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心想这份委托果真是害妖不浅,正欲脚底抹油,这时候,姬烈就看了过来。
“哦,桂花精,来来来,老夫正愁着寻不到原料来酿桂花酒,你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要走了嘛”
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友人叙旧,听在树精耳朵里,却犹如死神的召唤。
“大仙......大仙......饶命!”
“嗯,说起来老夫跟你无冤无仇的,也不好害你性命......”
姬烈低着头,佝偻着身躯,仿佛拿不定主意一般,惹得树精一阵惊喜,以为还有转机。
“大仙慈悲,求饶小妖一命啊!”
姬烈抬头看了它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斩妖除魔乃老夫本分,若放你离去,还不知要害了多少生灵,这份罪孽可要记在老夫头上的。”
那树精见有活路,哪里肯放弃,头抵于地信誓旦旦的说道:“大仙饶命啊,小妖保证以后再也杀生,每日为大仙歌功颂德,为大仙......”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妖怪最会骗人”
姬烈不耐烦的打断它的话,而后背着双手来回踱步,仿佛下了决心般说道:“这样吧,你看你修行也不易,正好呢,老夫手底下还缺一灵兽,不如你献出妖婴,以后便跟着老夫干吧,嗯...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这样吧。”
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老好人一般替对方着想,可话里话外却充斥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那树精哭丧着脸,比死了亲爹亲妈还难看,当然......如果它有的话。
姬烈的意思它知道,妖婴烙印乃是人族为了驾驭妖兽而研究出的道法,手段之残忍,令妖族痛恨万分。
一但完成烙印,主人死,它便死,主人要它死,马上就会死,甚至有时候连自己的思想都会被强行控制,端的是恶毒非常的法术。
见它犹豫,姬烈也不急,这种法术不能强迫,必须妖怪自愿才能完成,他收回镜子法宝,揣在兜里,仿佛诱惑老母鸡上当的黄鼠狼,蹲在树精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你看啊,你活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结成妖婴,就这么形神俱灭,岂不可惜。再说老夫虽然是人族,好歹也是有权有势的,你跟着老夫,又不会过什么苦日子,比你在那深山老林里修炼,岂不快活万倍。”
“还有啊,老夫一把年纪了,没多少天可活,待归西之前,便放你自由,这样总可以了吧。”
“当真?”
蛇妖一听,奋然抬头,眼中充满着怀疑,而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天枢子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看着这边。
他第一次看到元婴,而且还是妖婴,心中难免好奇。
那妖婴就是一个迷你版的树精,一棵漂浮在虚空中的桂花树,通体碧绿,显得勃勃生机。
姬烈笑呵呵伸出手,仿佛慈祥的老人抚摸刚出生的婴儿,细致而温柔。
反应到树妖身上,却犹如雷击一般,涕泪齐流,身子控制不住的抽搐,竟是连叫,都叫不出声。
姬烈双手握住妖婴,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从他手中散出,缓缓渗透进碧绿的妖婴,这一下,犹如岩浆流入冰水。
妖婴剧烈的挣扎着,那碧绿的枝叶由绿变红,半晌,一圈圈红色咒文,爬满枝头树干,树精的本体,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嗯,好了,往后你就叫阿桂吧。跟着老夫,有肉吃!”
也不在乎对方失魂落魄的眼神中,蕴含着一丝的恨意,就这样潇洒的拍了拍阿桂的肩膀,自顾自的乐着。
已经很少这么开心过了,能收服一头元婴大妖,往后在门派中的地位,就会更高。
“嗯......如果能在拉拢那小子,就更完美了。”
想着,他看了天枢子一眼,招了招手说道:“把那女娃儿带来!”
天枢子回头,这才发现,元震领着一众神威军兵士,正围剿剩余黄衣人
包括黑衣人,也一并围剿。
那大统领似乎想表现自己,又似乎想证明什么,格外卖力,毕竟是金丹巅峰,他的战果比元震还要丰硕。
神威军毕竟是朝廷建制,符甲兵器更是不俗,又有几名金丹境统领坐镇,那黄衣人修士人数虽然不少,却连个金丹境的都没有,防线早已瓦解,剩下的,不过是做些亡命的零星抵抗。
几名黑甲近卫听到命令,拱了拱手离开。
天枢子心头一颤,最不愿发生的事发生了。
黑甲近卫押着香雪琪走了上来,她的眼神死寂的令人心慌,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就般被随波逐流的架空着。
见到天枢子,美眸里才焕发新的色彩,只是念头一转,又恢复如常。
她乃聪慧之人,自然知道此等情况下,最好不要声张。
“香姑娘,你好,老夫姬烈,此番从皇城而来,就是专门为了姑娘。”
姬烈挥了挥手,示意近卫退下,而后饶有性质的看着香雪琪,又看了看天枢子。
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你们俩......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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