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聿将画递了过来,脸上兴奋之情尽露,木亭不知缘由,只是愣愣的看着,不多时便明白了。
两人相视一笑,拿着画匆忙赶去书房,念翎倒是没睡,还在屋中看书,见两人进来,还不明白情况,问道:“聿儿,少侠,这么晚了不睡,来这里作何?”
长聿上前一步说道:“师父,您看看这幅画。”说完将木亭手中的画拿过来,放在书桌上,念翎将画拿了起来,不解道:“这画像是孩童所作,墨料都被水化了,好像是枝叶山的风景,有何稀奇?”
“师父您在仔细看看,是不是很熟悉。”
念翎听到,仔细端详起来,随即两眼放光,赶紧喊人道:“来人,去请无双使过来。”
栾羽早就睡了,被家丁唤了起来,倒也没有生气,知道念翎定是有要事,不然也不会这么做,脸上挂着标志的笑容,走进了书房内。见念翎将封藏卷轴的匣子已经抱在了书桌上,心中明了,掏出随身的钥匙,和念翎一起打开了匣子。
木亭和长聿都凑了上来,眼下便是证实他们猜想的时刻。卷轴慢慢打开,念翎睁大了眼睛,将一旁那残画放地图旁。
“这?”栾羽也发现了端倪,那残画虽看着被水浸湿,墨化的乱七八糟,但是晕染开去,呈现出花瓣的样式,和那卷轴上的一角非常的像。
其实若是没有卷轴比对,谁也不会讲那残画对照着花瓣去想,但是这样一比较,看着一模一样。
“就这么找到了?”木亭小心的问道。
“找到了!”另外三人异口同声,之前谁能想到,众多弟子苦寻了许多日的地方,竟然就在不远处的枝叶山边。
“难怪,之前一直苦寻不到,我还道是不在这附近,却原来是这卷轴所画本来就不能以寻常的地图去看,而是要将地形渲染看来,胀成了花朵的形状。”念翎感慨道,确实如此,拿到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幅地图,但是都犯着嘀咕,哪里有这样花朵形状的地界,若不是知道是渲染膨胀成的形状,恐怕永远找不到图上所绘的地界。
既然已经知道了卷轴上的地界是枝叶山的四周,后面的工作就简单的多了,只要再分派弟子出去仔细搜索就行,之前无异于大海捞针,而现在有的放矢了。
知道这事已经要接近尾声了,和桃渊派的纠葛,也即将进入最后,木亭还是有些兴奋的,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正巧看到念翎在对众弟子训话,就在边上看了一会,栾羽正坐在对面,看到木亭,对他笑了笑。
很快,弟子都派了出去,念翎对两人说道:“那图上的标记很明显,时间不多,我便让人主要去寻东北角的桃花印记处。”木亭和栾羽都点头表示同意,只是栾羽问道:“之前没有确切目标,倒是不怕,现在这样去寻,不怕打草惊蛇么?”
“呵呵,无双使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即使之前,也都隐秘行事,莫说别人了,就说你们那位小兄弟,每日跟着出门,可能一直跟下去?”
这说的是丁鼠了,那丁鼠第一日跟在念翎身后,发现他居然去了城里,后面几日便就跟着其他弟子了,可不过一会,就再也发现不了那些弟子的踪迹,每日早早的跟丢回庄里来,再后来也就懒得跟他们去,自顾自的去印州城边,找之前的那些乞丐朋友打探消息了。
这会丁鼠正好走到院中来,听到念翎所说,尴尬的笑着,但还是反驳道:“念庄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那些弟子个个神出鬼没的,我这一普通人怎么能跟的上。”
院中都哈哈大笑起来,栾羽却悄悄放了个心眼,这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都以为是普通弟子,听丁鼠这么说却好像不一般,等这事情结了,必须得了解一番。
这时那知府手拿名帖进了院来,听见众人大笑,不知缘由,却也跟着笑道:“念庄主,这一早什么事如此好笑。”
见知府进来,念翎走了上去:“知府大人,怎么一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知府道:“朝廷的人来了。”
木亭和栾羽一听,也都走了过来,知府给两人都打了招呼:“都在外面,我先行进来说一声。”
既然都没有跟着知府进来,这来人一定不一般,念翎和知府一起匆匆出门去了,木亭也想跟着去看看,栾羽将他拉住低声道:“这是极啸山庄,他念庄主去迎接就行了,我也算是钦差,你就跟着我,不用出去。”
木亭只好忍住好奇心,和栾羽二人在角落边坐着。一会听见谈笑之声,两个身穿官服之人首先走了进来,知府和念翎却都走在后面,对一个黑衣男子不停的说着什么,
栾羽眼见进来的几人,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小声对木亭道:“前面这两人都是太医院里的太医,应该是来看东几鱼的。”
木亭点点头,随即问道:“后面那人呢。”
“黄旗督薛九关。”栾羽见后面没人再进来,靠在石柱上,懒洋洋的回道。
“黄旗督?这是什么?”木亭从未听说过。
“圣上英明,自然不会只让东大人手下有宣金卫,校尉堂,那成大人手下也有不少衙门,天地玄黄四旗便是,这人就是黄旗的督卫。平衡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我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木亭点点头,听这样子,这人至少是和东几鱼一个级别的,自己算是下属,于情于理也该行礼一番。
“有什么好去的,你跟着我就是,我干嘛你干嘛。”栾羽眼睛也不睁,并不在乎,木亭仍有些不安,总觉得视而不见不太好,但也没法,栾羽都这样说了,只好老实待在一边。
这边不想管,那边的薛九关眼睛却已经瞄到了角落的两人,大声说道:“无双使原来也在这里。”
那边都已经说了,栾羽也不好再装没看见,笑着睁开眼睛站起来道:“咦,这不是薛大人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还说这雨怎么昨夜就停了,原来是有贵人到印州了。”
话里话外听着有些不舒服,那薛九关嘴角微微抖动一下,说道:“这不是东几鱼出了事,皇上派了两位太医,我是护着二位大人来的,顺便再帮你们剿灭桃渊派,东几鱼现在可好?”
念翎在一旁看着,怕两人说话起了冲突,赶紧接茬道:“东大人还是老样子,老夫的大弟子正在照料着,两位太医,这边请,薛大人也一起吧。”说完便招呼三人往东几鱼那里过去,薛九关冷眼朝这边看着,跟着走远了。
木亭见栾羽开始的时候不愿意搭理,说上了话嘴里又是这般,心道是不是两人有什么矛盾,正想问,栾羽拉着他道:“我们到门口去看看。”
一日前的济南,子桑暖凭着记忆找到了胖郎中的医馆,却发现空无一人,医馆也已经关闭,门口密布的蛛网表明了这门已经许久未开了,左右打听才知道早在半月前胖郎中已经关闭了店铺,遣散了伙计,不知去向了。这下就没办法了,本来特地找了这个胖郎中,一来是为了东几鱼的伤势,二来上次听这郎中唱的曲,还想问出个来源。
也不耽搁,连夜赶往印州,这日刚入了城,刚准备去府衙,却在衙门口看到薛九关和知府从门里出来,上了轿子。一路远远的跟过来,到了极啸山庄,脸上浮出笑容,心想原来他们也不过刚到这里,一个轻功就飞到院上屋顶,正看到木亭和栾羽两人在角落窃窃私语,也不下去,只站在原地偷偷看着。
准备走去东几鱼那屋,突然栾羽耳朵一动,跃身而起,手上的无双鞭向着屋顶就挥了过来,木亭不知何故,以为有桃渊派的人过来暗窥,往后退了两步,走出回廊,抬头看去。
这一看就笑了,屋顶的栾羽还保持着挥鞭的姿势,但却不再进攻,停在当下,无奈的笑道:“我就说怎么会只来了薛九关,而杨大人不派人过来,原来躲在屋顶上了。”
子桑暖也不理他,眼睛看着下方的木亭,四目相对,笑容满面。栾羽见子桑暖都不看自己,顺着她眼睛所看之处瞄去,才发现端倪,又笑道:“你这人,见了情郎连我都不理了,唉,随便你了,我去瞧瞧东几鱼。”说完收了鞭子,飞下了屋顶,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眼木亭,木亭被他这一眼看的尴尬至极,匆匆瞥了他处。
子桑暖也飞了下来,嗔笑道:“什么情郎,你胡说些什么。”又走到木亭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想姐姐没?”
这哪里受的了,木亭被她凑耳气息一吹,浑身浮躁,赶紧后退一步,装作平静道:“子桑姑娘,你来了。”话未说完,眼睛瞥到数十支箭矢,正往子桑暖的身上飞快的过来,眼看要射中,子桑暖却向没发现似的躲也不躲,眼中却是一股狡黠的笑意,木亭知道以子桑暖的本事,不可能不发现,但此时也管不了许多,冲过去将子桑暖抱住侧向一边,耳边咻咻咻的一阵乱想,箭矢都插在了地上。
木亭心有余悸,深呼一口气,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子桑暖的身上,香气扑鼻,柔软的触感遍布全身,脸色通红的放开双手,站到了一边,嘴里小声道:“好险好险。”脸上发热,又用双手不停的扑扇着。
子桑暖甜甜一笑,看到木亭的额头居然流出汗来,走过去用袖口给他擦了,一边说道:“瞧你这喘的,怎么还流汗出来了,身手倒是没退步,只是体虚了不少,一会让太医给你看看。”木亭这才知道刚刚子桑暖是要试他身手,心想又不是真体虚,可他哪里能说出原因,只好憨笑应和着。
这时冲出来十多个弟子,都手拿兵器,一个为首的喊道:“什么人,敢擅闯我极啸山庄,赶紧放了木公子。”
原来这箭矢都是庄内的弟子射出,听到动静,以为有人偷袭,先射了弓箭,又匆忙从各处围聚过来,子桑暖正在给木亭擦汗整领,远远一看像是木亭被挟持了似的,故而有此言论。
子桑暖听到那些人如此说,给木亭扔了个眼色,玉手一抓,就将木亭的脖子轻按着了,转到身后,面朝那些弟子道:“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那些弟子眼看动了真格,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慢慢的朝前面逼了过去,其中一人偷偷的溜走,要去给庄主报信。
木亭知道子桑暖玩心上来了,也不好戳破,无奈的站在原地,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念翎,薛九关和栾羽三人都走了出来,栾羽自然知道子桑暖的性格,笑嘻嘻的也不上前了,就靠在石柱上看她想玩什么,念翎不认得子桑暖,还以为是桃渊派的匪徒,冷笑道:“这位姑娘,我劝你尽快将木少侠给放了,我这极啸山庄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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