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袁老家门口时时间是五点二十五分,袁老家是一座四合院,院门在整个院子的西南角,大门安装在前檐檐柱之间,是一座“蛮子门”。按了大门旁边的门铃后滕四叹道:“啧啧,袁老真是好福气呀,在这么个地段有一个四合院!”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三翔撇嘴道:“这个小院有什么好?比楼房差远了,你看连大门都不在正中,我看还不如我们家气派呢。
滕四被三翔的话说得气息一滞,刚要给他讲讲四合院的好处时,听到门内传来“橐橐”的脚步声,就不再言语。开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问滕四道:“是滕叔叔吧?我爷爷和马爷爷正在等您呢?”然后转头对李撑和三翔道:“李撑、刘贤翔,还记得我吗?”
李撑和三翔闻言一看女孩儿,嘿,世界还真是挺小,现在面前的人正是袁芷——李撑、三翔在隆山县城归还钱包的女孩儿。
李撑和三翔能够在他乡见故识心里很高兴。三翔道:“想不到美女你是袁老的孙女,那可真巧了。”
袁芷道:“是够巧的,上次你们帮我找到了钱包,这次你们又救了我爷爷,还真是谢谢你们。”
“谢倒是不用谢,不过这次你爷爷要是没遇到李撑我看真够呛,老爷子当时身子都挺了。”
李撑推了一把三翔,对袁芷道:“别听这小子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都是凑巧而已。”
三翔不乐意了,指着坐在李撑腿边的柴狗反唇相讥道:“你才是狗呢,你看这条狗就和个小媳妇似的,你走哪它跟到哪,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吗?”柴呲着牙怒视三翔。
李撑对袁芷道:“袁芷,我能不能把这条狗带进去?”
袁芷道:“当然可以。”将众人让进大门。
此时太阳随意下山,但天还未黑。进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五福捧寿”的影壁。众人转而向西,路过一座月亮门进入一个小院子,南面是一拉溜五间倒座房。袁芷招呼众人右转,穿过垂花门进入到一个比先前大得多得院子,院子里假山花木一应俱全,在小湖上居然还架有一座小桥!
跨过小桥,众人来到了三开间正房前,袁芷向里边喊到:“爷爷,滕叔叔他们我给您带来了。”过了一会儿,里边出来了几个人,袁老和马老也在列,袁老笑道:“小滕,小李,小刘,你们还挺准时的嘛,来来来,请进。”
滕四忙作揖道:“袁老,马老,袁大哥,齐大哥,各位好,我们是晚辈,哪敢劳驾诸位前辈出门相迎?”从李撑手里接过几瓶酒,道:“袁老,马老,79年的五星茅台,陈年泸州老窖,请两位老爷子笑纳!”说着递给袁芷。
马老道:“哈哈,我也是在袁老哥家里做客,给我送礼不像话,不过嘛,借着袁老哥的宝地多喝上几口还是可以的嘛。”
客厅也是老式的,正中一幅“岁寒三友”中堂,下边是一张条案,两侧各有一高脚花几,上摆春瓶,条案前是一张方桌,方桌两侧各有一张太师椅。靠门有两排八把四出头官帽椅,每排的两把椅子间有一张茶几,堂中摆着一张八仙桌。
袁老见来人都在打量堂中摆设,得意道:“小滕,我这一整套红木桌椅几案怎么样?”
滕四看得眼都直了,摇头道:“袁老,您不愧是大专家,这一拉溜的紫檀家具可是大手笔呀!”
袁芷道:“爷爷您就别自卖自夸了,大家就这么站着吗?”
袁老道:“对对,小芷提醒的对,大家随便坐,别客气。”袁老、马老与滕四坐在八仙桌旁,其他人均坐在官帽椅上。
滕四将随身携带的皮包放到桌上,将樟木盒拿出放到桌上推到马老、袁老身前,道:“东西我拿来了,还请二位过过眼。”并分别双手递给二人一只厚厚信封,这是鉴定费了,每只信封里是五万元整。
马老笑道:“小滕的手笔不小啊。”却并没有接,“我就算了吧,今天我就看个热闹!”意思就是说,今天不准备过手这物件了。
袁老也摆手道:“小滕,把钱收回去吧,我也算是义务劳动吧。”
滕四不怕他们收钱,而是怕他们不收钱,不收钱即是说以后不会再给他看东西了,但他没法违拗二人,只得把钱收回。袁老答应看东西纯粹是看在李撑的面上,只有试试看以后李撑这条路是不是能走的通了。
袁老向李撑招手道:“小李,你坐过来,先给我讲讲你上手这幅扇面的结论。”
李撑到八仙桌坐下,如实道:“袁老,我看了一下,像是真的。”
这时袁老已经打开樟木盒看了一眼扇面,问道:“哦?有什么理由?”
李撑将之前和滕四说的理由又说了一遍,袁老和马老都有些吃惊李撑居然能将提款、纸张和颜料说的头头是道。马老道:“我就说嘛,小李这的文化水平还是不低的嘛,至少和一般大学生差不多,现在的大学生知道仇英和墨林居士的我看就多不了。”
袁老也满意的点头道:“不错,历史知识还说得过去!”从桌上的一个小皮包里拿出白色棉手套、眼镜和一只圆筒形的小玩意儿。戴上手套眼镜后,袁老将圆筒放在眼前地头向扇面看去。这时李撑才知道,这个小圆筒原来是个便携的小型放大镜。
大概过了五分钟,袁老抬起头道:“小李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一幅真品仇十洲的扇面,这幅《桃源仙境图》,和藏在津门博物馆那幅绢本是一脉相承的,看这年款壬寅年应该是宣德二十一年,仇英的画里有年款的可少得很哪!正因为如此,一般人肯定以为是后仿的,不然这么稀少的物件怕是没人肯出手,小滕你捡漏了。”
滕四心里乐开了花,这要是出手怎么着也得25万往上,200元成本价,翻了几百个跟头,可不是捡了大漏了吗。滕四向袁老、马老道谢,心想这个点儿正是饭口,也不好再打扰他们了,于是起身告辞。
袁老笑道:“小滕你可是拿了礼物上门的,我可不能不讲究,都留下吃饭。”
滕四等人恭敬不如从命,众人到了东厢房的耳房吃饭,饭菜是老北京家常菜,倒也非常可口。袁老都知道柴狗是个“功勋犬”,特意吩咐给它准备了一大盆饭菜,哪知柴狗一口也不吃,直到李撑让它吃它才下口。众人看得新奇,均道这狗有灵性,要不是知道它与李撑才遇到几天,还以为它是从小被李撑训练呢。袁芷也对这条癞皮狗喜爱有加,喂它好多东西。
饭后滕四告辞,李撑想跟着他走,袁老说什么也没让,搬出自己的藏品让他观看的诱惑条件,李撑才从了,最后滕四与三翔一同离开。三翔跟着滕四,自有滕四给他安排,李撑也不用担心。
李撑跟着到了袁老的书房。书房在四合院的后罩房,有七八十平米。南边靠窗摆放着一张大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室内西、北各摆一个博古架,上边摆放着各种藏品,瓷器、玉器等都有,约有几十件,书画却不多。
袁老见李撑的神色道:“小李,是不是大失所望,我的收藏没有你想象中的多?”
李撑道:“没有没有,我是比较奇怪您的收藏中好像字画不多。”
马老道:“袁老哥收藏的字画可也不少,不过字画不宜长时间悬挂,袁老哥的大部分收藏都密封起来了。”说着指了指博古架下方,李撑仔细观看,在博古架的下方有一个个的小抽屉。马老也不客气,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边平放着四个长锦盒,指着锦盒道:“虽说有‘纸千年、绢八百’的说法,但是字画如果不经妥善的保存,也很难传承于世,不仅要注意防潮、防热、防风、防污、防虫蛀、防鼠咬,还要尽量防止在长时间暴露在阳光或灯光中,因为阳光或者灯光也会极速字画的老化……”
李撑一看博古架下边的抽屉还真不少,如此得有二十几个,如果都藏有字画的话,算下来也得有一百来幅了。心想想不到保存古玩还有这么多门道,但自己是冲着神力而来也就不是很在意。待马老说完,向袁老道:“袁老,我有个不情之请,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要想治病不仅要观气色、听声息、问症状,还要摸脉象,我想上手摸一摸古玩的质感。”
袁老高兴道:“古玩行里也有‘望闻问切’的说法,和中医的‘望闻问切’从方法上不同但是从本质上也差不多,小李不错,这书房里的物件你随便看随便上手。”
这时随袁、马、李一同进来的袁芷道:“爷爷,您偏心眼,平时我连进这间书房您都不让,李撑第一次来咱家,不但可以进书房来,您还让他随便动您的这些宝贝疙瘩,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孙女呀?”
袁老道:“小芷,你又不懂这些,动这些东西干嘛,我倒想让你跟我学学古玩鉴赏的知识,是你打死也不学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些东西都是老东西,哪个都比我的年纪大的多,和它们打交道有什么劲。”袁芷道,撇了撇嘴,向李撑又道:“喂,李撑,你对这些老东西感兴趣?”
李撑道:“我挺感兴趣,虽然刚接触,但是我觉得这些老物件拥有一股力量,吸引我去观看、摸索。还有就是,我私下里问了一下滕四哥,他的那幅扇面最少能值二十五万,而他买的时候才花了两百块钱,简直是一本万利。”
袁芷不屑道:“什么拥有一股力量,说了半天就是钱的力量嘛,李撑,你有成为一名奸商的潜力。”
李撑也不理她的奚落,道:“我说的一股力量是比喻,能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东西不见得都是好东西,但是大部分都是好的,这些东西能让我们了解当时人们的生活状态和思想品味,这是多好的事呀。小时候师父逼我练字,开始的时候我也挺不解,知道怎么写字就行了,干嘛要练来练去呀,因此还闹了好几天小性子。师父说练字可不单单是把字写好让自己和别人看得舒服,还是正心悟道的过程,练字可以改正人烦躁的性子,待字有微成时,历代书家的风骨脾性便立然眼前,我们学的就是前人的风骨。我想古玩行也是这么个道理。”
袁芷道:“我才说了两句,就引得你这篇长篇大论,好了,你们说的都有理。”
马老道:“古人说‘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就是这个道理,小李悟性不错。”对李撑道:“小李,袁老哥这里摆的可不见得都是老的物件,你要是能找的出一件新的,这件东西算作彩头送你了。”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到书桌上。
袁芷道:“马爷爷,这块玉佩我从来没见您把它拿下来过,您舍得用它来打赌?”
马老道:“你才几岁?我佩戴这块五色沁玉有四十年了,从来是玉不离身。”
李撑道:“您这块玉佩太贵重了,‘君子无故玉不离身’,您就是把玉解下来也是折煞小子了。”
马老摆手道:“没关系的,你这几次过手物件我都看见了,可以算是百发百中了,说实话我认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可是袁老哥可不是这么认为,这几天他就是说你天赋异禀云云,我听得耳朵都生了茧子,我是料定你找不出这个书房里的赝品才做此决定的。”这句话说的明白,我就不信你能找出赝品的。
李撑道:“马老您就别拿我找乐子了,我今年才周岁十八,又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么多藏品我怎么能看出来。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这屋子的东西我过过眼瘾就行。”笑话,这屋子里要是有东西能把自己的内力全都运入也不能填满,自己内力回不到体内该怎么办?本来李撑就是想找几件东西吸收神力的,要是真的神力吸收不成,内力也丢失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老道:“这可不行,我都买定离手了,不过刚才我说的题目确实有点大,这样吧,博物架里边的封存的东西不算,这样吧,这书房里的各种家具上明面摆放的物件你要是能找出那件赝品来这块玉佩就归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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