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贤余早早的起了床,推开虚掩的屋门,只见湛清雨正盘腿坐在屋檐下,便走上前躬身问了声好,湛清雨点了点头道:“你爹在给你做早饭,你去陪陪他吧。”
陈贤余走到厨房,只见满头大汗的父亲正在锅灶前忙碌,走上前拍了拍父亲的肩道:“爹,你在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起来啦,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韭菜博饼,以前见你娘做过几次,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陈远山说话时,手上也未停下。
陈贤余顿觉鼻头一酸,偷偷抹了抹眼角道:“肯定好吃,爹做的什么都好吃。”
“行了,少贫嘴,快去将碗筷拿好,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湛清雨将面前的小米粥和薄饼推到陈贤余面前,笑了笑道:“老夫早已不食人间烟火,还是你吃吧。”
陈贤余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薄饼便要往嘴里送,陈远山见他这般不守规矩,刚想伸出筷子给他一下,但又瞧见那湛清雨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只得作罢。
用过早饭后,陈远山从屋内拿出昨夜就帮他收拾好的包袱,递给陈贤余,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在山上一定要听话,不可张狂,凡是都得听师傅的,若是得空便多回来看看。”
“爹,你放心吧,我保证经常回来看你。”终究是十几岁的孩子,陈贤余的脸上倒不曾挂满离别的悲伤,反而一脸神往。
陈远山叹了口气道:“去吧,爹就不送你了,家里还有活计要忙,你记得吃饱穿暖。”
陈贤余连声答应,湛清雨见他父子二人说的差不多了,便转身走出了屋内,陈贤余赶忙转过身跟了出去。
盯着他二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陈远山才回到屋内,抚摸着亡妻的灵位深情道:“芳儿,我也是为了他好,你不会怪我吧。”
湛清雨二人来到包平安家中,远远的便能瞧见他小子正蹲在门口,走过去一看,这家伙正聚精会神的拿着一根木棍挑蚂蚁洞,丝毫不曾察觉到陈贤余二人已站在他身后。
陈贤余朝着湛清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走上前蹲下身子在包平安耳边大喝一声,吓的十分专注的包平安摔了一个狗啃泥。
包平安连忙站起身,转头见是他二人,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道:“好你个陈贤余,今日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等等,你先告诉我你爹娘怎么说的。”陈贤余笑了笑道。
原本跃跃欲试的包平安一下子变得有些萎靡,陈贤余见他也不说话只是连声叹气,小声的问道:“怎么,你爹没同意?”
“嘿嘿,骗你的,我爹娘同意了!”包平安抬起头做了个鬼脸喊道。
“好啊,你敢骗我。”
“扯平了啊,你刚刚不也整了我嘛。”
湛清雨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望着这俩活宝,他像二人一般大的时候比他二人还要调皮三分,不过这话一说已是一百多年前了。
这时,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从院内走出,包平安赶忙指了指湛清雨道:“爹,这就是我与你说的神仙爷爷湛长老。”
男子听他这一说,急忙对着身前的湛清雨深深拜了一拜道:“草民包存根见过老神仙。”
湛清雨不知他这是哪一出,只得一脸尴尬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应当的,应当的,我听我家包子说,老神仙看他天资聪颖,冠绝天下,这才起了爱才之心,想将他收作后备神仙,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骗我。”包存根一脸得意之色。
湛清雨听了此言老脸为之一红,斜瞥了一眼那包平安,这小子正冲着他挤眉弄眼,只得帮他将这个谎圆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故作一脸诚恳道:“不错,老夫初见他时,观他头角峥嵘,五彩灵光自脑后散发,有如天神转世,谪仙下凡,老夫自恃修道已有百载,但却也从未见过天资如此高绝之人,当时就生出想将他纳入门墙的念头。”
包存根一听这话,脸上瞬时笑开了花,“我就说嘛,当年他娘怀他的时候,我可是去庙里求过签的,我记得好像是一个上上签,签词写的是文君访相如,当时庙里的解签和尚说我儿子日后定能位极人臣,我那时候还不信,哪知道这小子这般有出息,当官都要当到天上去了,我赶紧去给祖宗烧支香,也好让他们在下面乐呵乐呵。”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回屋内。
湛清雨望了望包存根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包平安,冁然而笑道:“你这厚脸皮的功夫,倒是与你爹一脉相承。”
包平安听了此话,脑内灵光一闪,便满脸堆笑道:“哪里,哪里,湛长老您老人家刚刚那番话,就连小子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若不是我知道您是真神仙,恐怕就要将您当成江湖骗子了。”
“包平安说的对,湛长老,不是我说,您还真有几分当骗子的潜质。”陈贤余也笑着搭腔道。
湛清雨被二人说的老脸一阵通红,但也不好和两个小辈计较,只得气的吹了吹胡子,这让陈贤余二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没过多久,包存根便一脸憨笑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妇人,臂弯上挂着一个包袱,包存根指了指身前的湛清雨道:“这是平安的师傅,可是神仙嘞,快来见过。”
妇人闻言便弯身道了个万福,将包袱塞到包平安的怀中就转身回了院内,包存根有些不好意思道:“农家妇女,不曾见过世面,还请老神仙不要见怪。”说罢又转过身拎了拎包平安的耳朵道:“你小子上了山,可要好好听师傅的话,我方才跟祖宗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暗中保佑你的。”
见包平安一脸将信将疑,包存根有些不乐意,“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这神仙就站在你跟前,你还不信祖宗会保佑你啊!”
包平安迫于他的淫威,也只得连忙点头称是。
包存根话有些多,又转过身对着湛清雨道:“老神仙,我就不留您老人家吃午饭了,估摸着乡间的粗茶淡饭,您老人家也瞧不上,还是趁着这会儿凉快,赶紧上山吧。”
湛清雨道了一声告辞后,便御起飞剑带着陈贤余二人,消失在原地。
包存根以手遮目,抬头望了望,见那抹蓝光消失在云彩中后,站在原地傻笑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整了整衣领,学着村中学堂内的老学究,踱着官步回了屋内。
与前日偷偷跑上山不同,陈贤余二人这次也算是奉旨上山,是以他二人内心极为舒畅,一路上不停的对着漫天的云彩放声高呼,湛清雨虽觉得二人聒噪,但又不想坏了二人的兴致,索性便以术法将耳识暂时封闭,由着二人任性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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