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余虽然不知那柳家老祖的修为究竟已至何等境界,但想必能称得上老祖的都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所能应付的。
但有个疑问却让他始终觉得困惑不已,说起来那柳青梅乃是柳尚梢的姐姐,为何得知其亲弟命丧他手时,非但不找他寻仇,反而千方百计的替他脱困,难道这‘淫’贼连他姐姐都没放过?
光是于脑中幻想,陈贤余便觉得恶心不已,好在唤晴的苏醒将他从那团思绪中拉了出来。
“别过来!”
唤晴一脸惊恐,不停地推搡着将她横抱在怀中的陈贤余,显然还未曾从那梦魇中惊醒。
“唤晴,是我,我是陈贤余!”
“真的是你吗?贤余哥!”
唤晴颤抖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摩挲着陈贤余的脸颊,生怕她一不小心,便打碎了这看起来很真的梦境。
“真的是你……”
陈贤余一脸愧疚的抚慰着怀中痛哭失声的唤晴,直至她止住哭声,这才挤出一丝笑容道:“唤晴,你放心,那人已经被我杀了。”
“贤余哥,我刚刚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唤晴说着说着竟又哭了出来。
“好妹子,都过去了,以后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够欺负你。”
“恩……”
唤晴应了一声后,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想必今夜之事,让她有些身心俱疲。
夜色阑珊,惨淡的月光下,脚下的十万大山只依稀看得见一道道黑色的轮廓,幸好今夜天公作美,否则陈贤余很有可能找不到回苍冥的路。
方才的那片山林中,一个身高只有半丈的老者正负手站在那具木傀前。
老者尖嘴猴腮鹰钩鼻,显得很是刻薄,只见他身着一件墨绿色长袍,灰白相间的长发以一支桃木钗固定在头顶,远远望去便如一只夜枭。
忽有一人走到他身后,躬身道:“老祖,我等不曾发现三少爷的踪迹,还请老祖降罪。”
柳家老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伸手摸了摸那木傀的肋骨处,压低了声道:“不用找了,三小子已经死了。”
来人瞬时两股战战,冷汗如瀑,跪倒在地道:“老……老祖,属……属下护住不利,请……请老祖责罚!”
“责罚?”
柳家老祖嗤笑一声,缓缓转身,将那只枯槁如鹰爪的右手搭在那人肩头,只见一团绿光闪过,那人便化作了一株郁郁葱葱的人形树木,树干上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庞让人不寒而栗。
“责罚你便能换回我三儿的命吗?”
柳家老祖拍了拍手,一脸平淡,仿佛他方才只不过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爬虫。
“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寻到,再将你挫骨扬灰,以祭我儿在天之灵!”
柳家老祖仰天长啸,啸声回荡于山林中,久久未散。
也不知赶了多久的路,天边竟已渐渐的露出了一抹鱼白,唤晴已睡醒了约有半个时辰,正兴致盎然的指着脚下的风景不停地评头论足。
“贤余哥,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条狗?”
“还有那座,那座好像铜钱啊!”
……
陈贤余很怀念那个昏过去的唤晴,虽然这样想显得很不地道。
忽然间,熟睡中的铜钱翻身坐起,不停地朝着身后吼叫。
陈贤余闻声后,猛然回过头,只见一道嫩绿色的霞光自远处呼啸而来,于朦胧的夜色下显得格外亮眼。
“不好,一定是那老王八追上来了!”
绿霞转瞬便至,陈贤余连忙按住剑光,却发现那绿霞与他擦肩而过之后,便径直向前飞去。
陈贤余一脸后怕的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看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虽然那绿霞不是那柳家老祖,但他心中仍有些忐忑不安,脚下的剑光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孤山脚下,三日之期如约而至。
天亮之时,六派之人便领着门下弟子来到那界门前等候,但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直至日上三竿,那界门都毫无洞开之意,就连那守界之灵都不曾现身,众人不禁为之议论纷纷。
“令狐渊,做人要知足,做妖更是如此,可不要为了一时的贪念,而连累了你妖族的万万之众才是。”
令狐渊冷眼斜视了一番出言不逊的尹天法后,又紧紧闭上双眼,尹天法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只不过他说的更为直白露骨一点罢了。
其实他心中也正在盘算着这界灵为何不曾如约开门,难道是因为那日强行闯入此界的少年?
就在众人尽皆疑神疑鬼之时,界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白光闪过,扶风的身形自门内缓缓走出,只见他高坐于水麒麟之上,扫视众人一番后,便清了清嗓子喊道:“门开了,都过来吧!”
众人虽对他轻浮的态度颇有微词,但又因其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而不敢当面发作,毕竟这小子胯下骑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瑞兽水麒麟。
尹天法急忙一脸谄媚的走到那扶风面前,点头哈腰道:“前辈,那守界之灵呢?”
扶风歪了歪头道:“那小子睡着了,今日入界一事由我主持!”
“臭小子,你当老夫是棒槌不成?界灵还需要睡觉?”
乌炑炎却没将这看似深不可测,实则浑身毫无灵力可言的扶风当一回事儿。
“怎么?你不服?”
扶风掏了掏耳朵,神色桀骜道。
钱唯金急忙走到扶风身前,略带歉意道:“我师弟并无此意,还请前辈不要放在心上,入界一事,权凭前辈做主。”
虽然他也如众人一般看不透这扶风的深浅,但生性谨慎的他却不敢如乌炑炎那般出言不逊,毕竟连尹天法那老东西都称这小子为前辈。
况且若是因为此事而误了大事,那日后回到门中,首当其冲的一定是他钱唯金,而不是那直肠子乌炑炎。
扶风挥了挥手,一脸不耐道:“行了行了,除了各派的领头之人,其余弟子都进去吧。”
“前辈,不是说度人境之上不可入此界吗?”
尹天法小心翼翼道。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牛鼻子就是事儿多!”
各派领头之人相互商谈一番后,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无成颂了声佛号道:“若是我等皆只让门下晚辈入界的话,那是不是有些偏向于妖族了,毕竟他妖族领头之人便只有令狐渊一个,而其麾下的四大妖王八大妖将,仅凭这些晚辈,恐怕不是对手吧?”
扶风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道:“嗯,不错,那就这样吧,妖将已下方可入内,尔等可还有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符合,而令狐渊虽心中有些不愿,但碍于形势所迫,他也只得将希望悉数寄于麾下的众统领身上了。
待最后一名六正弟子踏入界门后,沉重的界门缓缓闭阖,孤山山阴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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