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方才只顾着问刘昀松的事,倒是忘了问你,你怎么过来了?”
湛清雨的脸色比起方才略微缓和了几分。
陈贤余苦笑一声道:“弟子乃是奉掌门师尊之令回山,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被发配至此处了。”
乌炑炎赏了他一个爆栗道:“你小子这是何意,难道让你来与老夫们在一起便是发配吗?”
“怎么会呢?能和您老在一起,乃是弟子三生之辛!”
楚枫柳落下一颗棋子,抬起头道:“掌门师兄可曾说过让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陈贤余不假思索道:“师傅他老人家让我去孤山内历练一番,不知其余师兄弟此刻身处何地?”
“他们已经先你一步进山了,你初来乍到,恐怕对此地的情况还不了解,便由老夫与你讲一遍吧。”
湛清雨站起身,伸手逗弄了一下铜钱。
“那就多谢湛师叔了。”
“上古之时,孤山乃是殷墟界,也就是妖族的祭天之所,此山内有乾坤,专为妖族磨练后辈之用,我等之所以来此便是因为此山内不仅藏有法宝无数,更是有传闻说,此山内藏有上古第一神书:混沌天书……”
待那湛清雨洋洋洒洒介绍完后,陈贤余顿时便打起了退堂鼓,虽说此地藏宝无数,但以他的实力,想从其余五正弟子与妖族的手中夺宝,恐怕是天方夜谭,毕竟宝物虽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湛清雨瞬间便从其眸中看出了一丝退意,笑了笑道:“你也毋须担心,虽然寻宝之人众多,但我等都有约定,此次入界寻宝只看机缘,各派弟子皆不得以法术强抢他人之宝,更不可以法术伤及他人性命,否则严惩不贷!难道你小子就甘愿错过这个机会?”
不得不说湛清雨的话还是很有鼓动性的,不过心中的冲动转眼间便被顾虑吞没。
陈贤余犹豫片刻,摸了摸后脑勺道:“湛师叔,弟子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坐在竹椅上玩弄铜钱的乌炑炎抬起头,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子似的。”
“弟子……弟子可不可以不去那孤山内寻宝?”
湛清雨猛然转过身道:“想都别想,若是一辈子都如此胆怯懦弱还谈什么大道长生?”
陈贤余顿时意识道自己的失言,小声嘀咕道:“这大道虽好,可也得有命活着才是……”
楚枫柳“啪”得一声落下一颗白子,皱了皱眉头道:“修道一途本就九死一生,进一步则海阔天空,退一步则万丈深渊,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我等的庇护之下吧。”
正当陈贤余两难之时,尹天法忽然一把打乱棋盘上的棋子,黑白分明的棋子瞬间变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风险与利益,便如这黑子白棋一般,唯有二者并存,才可称之为棋,若是其一单独存在,那就只是颗石头子罢了。”
似懂非懂的陈贤余只得赶鸭子上架一般的点了点头道:“弟子遵命。”
乌炑炎一把推开腿边的铜钱,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快跟老夫走吧,若是去迟了,就只能喝别人的涮锅水了!”
陈贤余只得在心中悲叹一声,便起身跟在他身后向门外走去。
“喂,小子,快让你那条水麒麟给老夫开个门!”
扶风好似并不曾听到乌炑炎的呼喊声,依旧躺在地上晃着二郎腿。
乌炑炎知道这小子脾气古怪至极,但无奈自己有求于人,只得快步走到他跟前,“这位小兄弟,麻烦你替我师侄开个门,多谢了。”
这前辈一词,他乌炑炎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扶风盯着他看了半晌,一脸漠然道:“走开,你挡着我数云了。”
“臭小子,你……”
陈贤余急忙上前一步,抢先说道:“这位小哥,我叫陈贤余,乃是苍冥派弟子,烦请小哥行个方便可好?”
“想让我行个方便?”
扶风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灰,双目紧紧盯着陈贤余,笑道。
陈贤余也同样直勾勾的看着他,面色如水的点了点头。
“跪下来求我。”
“小哥不觉得过分了吗?”
扶风的嚣张气焰让陈贤余很是不爽,二人之间的气氛很快便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就连铜钱与阿水都互相死死地盯住对方,眼眸中充满了敌意。
半晌后,被二人晾在一旁的乌炑炎见气氛不对,刚想出言调和,却见那扶风噗嗤一声笑道:“开玩笑的,陈兄弟不可能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陈贤余虽不知这小子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对方主动叫停,他也乐得借坡下驴。
只见他熟络的将手搭在扶风肩头,凑到他耳边道:“还不知兄长名讳呢?”
“叫我扶风便可。”
“扶风兄,我与你一见如故,若是扶风兄不嫌弃的话,不如你我二人结拜为兄弟如何?”
扶风微微皱了皱眉,转过身,顺势将陈贤余搭在的肩头的手臂抽掉,与他面对面道:“正合我意。”
陈贤余一把拉住他的左臂,整个身子往下一沉,连同扶风一同跪倒在地。
二人就这般稀里糊涂的成了结拜兄弟。
“扶风兄,方才的事……”
扶风使劲拍了拍他单薄的胸膛,信誓旦旦道:“包在愚兄身上。”
“阿水,干活!”
阿水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响鼻,便径直朝那界门走去,故技重施之后,界门缓缓而开。
“贤余弟保重,记着,越珍贵的东西往往都会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扶风背着双手,直至陈贤余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走到方才躺着的地方,继续数着天上云朵的数量。
乌炑炎面色阴狠地忘了眼升仙盟营地,又朝那扶风道了声谢后,这才回到院中,继续教授陈三元剑法。
扶风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阿水的肚皮上,自言自语道:“师傅,是你吗?”
升仙盟营地。
正在打坐修炼的柳天馗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站在他身后的侍道童子急忙走上前,小声问道:“老祖,您有何事吩咐?”
“我方才感应到梢儿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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