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天高三千丈 > 第二章 回村
    无奈,王逸垂头丧气地继续往村里赶,不再去管腰间那一条不停伸缩的粉红。

    华青山附近的村子多数都不大,李家村也是,百十来户人家聚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矮山坡上,一处处不大的梯田再加上山里的野货供给着村民的生活所需,若是发点小财,还能到黑河镇耍耍。虽说每一季百花门所收的份额都算不得小,但只要努力些,很少会有人为生活发愁。

    夕阳映得漫天尽是红霞,丝丝缕缕的炊烟正从村子里缓缓升起,近了村子,王逸的脚步也不由快了些。

    “呦!狗子今天回来够晚的,收获不小吧。”村口李大爷吸溜着面条,满嘴嘟嘟囔囔地打着招呼。

    王逸熟练地从身后捞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包野果子,礼貌地摆到到老人身前的桌子上,恭敬道:“嘿嘿,怎么,大爷您打算来点啥?”

    老爷子一口浓痰就啐了过来:“呸,老子还能惦记你那点小玩意?不过你腰里那是……”说着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竟稍稍泛起了光彩。

    王逸赶紧一把把小虫子摁回去退后几步道:“这可不能给您,我可是要拿给老弟玩的。”

    老爷子也不计较,摆了摆手:“得得得,知道你兄弟俩感情好,赶紧回去歇着去吧。”

    “诶,您老慢吃。”

    李大爷真的是大爷,活得久。按辈分是全村人的长辈,但村里一辈人年纪都能差出十来二十岁。几代人下来,老一辈就剩老头一个,干脆就都管他叫大爷。大爷好酒,也好酿酒,酒坛子一开,村子上飞过的鸟都能给醉下来。

    每每有人进山回来,都会顺手捎点酿酒、泡酒的材料给大爷。不是照顾老人,只是为了到时候有个理由蹭酒喝。

    王逸第一次上山回来不知道这事,指着鼻子骂大爷是扒皮,叫大爷一通好打,回家自己爹妈打第二通,才知道自己老弟的病没少靠李大爷的药酒帮忙。之后王逸就惦记上了老爷子酿酒的手艺,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往村口一坐,要啥有啥,还能给弟弟治病。可惜,没天分。

    “狗子回来了!呵,收获不小嘛!”

    “嘿嘿,还行。三婶,小胖儿不是感冒了嘛,我这正好弄着块板蓝根,您拿回去。”

    “呦!你看看,我这正寻么着找大爷问问谁有呢,正赶上你。来来来,也算你走运,今天婶子洗衣服顺手捞的鱼,你带回去给你弟弟补补身子。”

    “哇,好大一条啊。那成,您忙,我走了。”

    ……

    “小狗子回来了!呵,收获不小嘛!”

    “那是,也不看谁儿子。七爷,我顺手搂了条蜈蚣,您要不?”

    ……

    王逸的父亲王桂林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猎人,当年王村被妖魔摧毁后,倒插门进的李家村。

    倒插门不容易,虽然并没有多少闲话,但架不住自己过不去自己的坎。

    婚后每次打猎回来,王桂林总会将收获多多少少分给村里人点,凭自己本事,一点点获得尊重。哪怕去年意外坏了腿,也交代王逸继续把这件事情做下去。慢慢的,不少村里人都会拿出些自家东西分出来互通有无。

    六叔的一碗蜂蜜,三奶奶的几把麻椒,老舅姑的三块米糕,愿意给就给,需要拿就拿,不大的村子总有着这样简单的往来,没什么盈亏计较,算不得生意买卖,但来来往往间却更有暖暖的人情味,和和睦睦的日子,大家都过得舒坦。

    村口在西面,王逸家住东北角,等到家,村里人换的、给的杂七杂八,堆得一篓子满满当当。

    “狗子回来了!”王逸还未到家门,一位略胖的妇人已然笑盈盈地把栅栏门打开。

    院子不大,三层小竹楼显得十分精巧,厨房,地窖,鸡窝,会客厅,餐厅,茅房,卧室等等,方方面面非常完善,充分地利用了每一寸空间。这异乎寻常的设计都是出自王家小弟王羡,村里人没有不羡慕的,甚至有些人家直接照着给自己起了一栋。

    “娘,今天收获不错,三婶还给了条鱼,趁新鲜赶紧炖了。”

    妇人笑得更开心了:“打今儿下午我就看上这鱼了,你三婶这通显摆。可你瞧瞧,到最后不还是落老娘嘴里。”

    妇人名叫李雪荣,十五岁就娶了王桂林。小半辈子没太多爱好,就好唠嗑、养花、做饭,其中最善唠嗑,谁家出点啥事儿不用一袋烟的功夫就能传到她耳朵里。王逸每次回来都能跟乡亲们“互通有无”正是多亏了自家老娘的情报能力。

    李雪荣接过鱼来甩手就砸到厨房地上去,一手拎过背篓来就往里走:“那爷俩在书房练字呢,你过去待会儿吧,这条鱼咱片了水煮,一会儿就开饭。”

    “好啊,对了,三奶奶正好给了几把野麻椒。”

    “知道了。”

    擦了擦身子,换身干净衣服,王逸拎着茶壶慢慢悠悠走近书房。

    “礼乐射,御书数,古六艺,今不具。”

    “礼乐射,御书数,古六艺,今不具。”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讲说文。”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讲说文。”

    还没进屋就听到朗朗书声,一老成而呆板,一稚嫩而跳脱。

    王逸不好读书,更看不懂老弟书上的鬼画符,掀开门帘看着里边爷俩读得认真,阴阳怪气道:“爹,还学呢?歇歇吧,学这玩意儿能有啥用,不还是得采药打猎一辈子。”

    书房不大,一张小长桌,一个空荡荡的大书架,边上还摆着张小床。床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娃娃正摇头晃脑地背诵典籍。

    长桌后一位中年壮汉捏着根修长笔直的木棍,满面通红,正小心翼翼地在沙盘上划拉着,头也不抬地呵斥:“你懂个屁!你啊你,瞅瞅你那个不学无术地样子。当初生你的时候啥也不缺呀,咋就这么笨呢?你要是能有你弟一半的脑子,你爹我也就不用为给你找媳妇犯愁了。”

    王逸摆弄着树枝上的小虫,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得了吧,也没见你上哪儿给我讨过媳妇。倒是小羡叫你给指了娃娃亲。你看他油头粉面的样子,长大后还用愁媳妇儿?你说你给我多好。”。

    “哎呦呵!上几趟山翅膀就硬了?”王桂林被气的一个撇把木棍撇断了,好好一个“人”字瘸了腿,立马抬头怒视大儿子,把“笔”一摔就要撸袖子开干。

    床上躺着的娃娃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奶声奶气地喊着:“老哥!你死过来!爹!你继续背!不是告诉你了读书贵在持之以恒,我哥一句话就把你带偏,像什么样子,还想做读书人呢,再这样就不教你《三字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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